「叶える为生まれてきたの
(活着就是为了让梦想实现)
幼き日々に描いた宇宙
(就是那年幼时经常描绘的宇宙)
I’m a baby 泣きたくもなる
(我还小也会想要哭泣)
手に入れるための伤みなら so good
(但为了得到我渴望的一切而受伤的话 其实也还不错)」
町田一不自觉扬起嘴角。
那一刻,她想到了越前龙马。
第25章
曲终,场内的掌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一年B组的学生夸张到半个班都站在椅子上叫喊。
町田一谢幕之后跑回后台,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一路上有不少人投来或赞赏或惊喜的目光,显然是看了她的演出。
等她气喘吁吁的回到化妆间后才发觉自己出了许多汗,却一点也不感觉粘腻,只觉得浑身上下透着畅快和舒愉。
町田一坐在化妆镜前,一边咬着水杯里的吸管,一边平复心情。
她很久没有这样痛快的做自己了。
为了追赶町田久的脚步,她一直都把自己困死在一条路上,从不尝试其他的可能,总是他做什么,她也去做什么,以为这样就能和他一样优秀。
可当她站在舞台上,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感受着大家的肯定和赞扬时,她终于发现,即使不沿着她哥哥的脚印往前走,她也可以很优秀。
其实越前龙马也是想告诉她这一点吧 ——
每个人优秀的方式都一样。
窗外的天幕已经暗下来,町田一走到窗边,支着下巴去看天上的月亮。
她刚刚在舞台上想到了越前龙马。
町田一发现自己最近总是会想起他,而且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变得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从小长在男孩子堆里,那群像是哥哥一般的人是她至今为止最熟悉的伙伴,和他们相处起来她从来都觉得很自在。
但越前龙马不同。她和裕太他们的相处模式,放在越前身上却感觉完全不适用,或许也有性格的原因,可她一直都是这样和男孩子相处的。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穿演出服的学生一涌而入,喊着:“终于完成了!”
町田一回过头,这才意识到演出已经结束了,连忙去收拾背包。
想起晚上要去吃饭,她翻出手机准备给町田久打电话,看到有两个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接通后她还没开口,就听那端说:“阿一?”伴随着嘈杂的人群拥挤声,町田久不得不提高了些嗓音。
“我在后台,换完衣服就出去找你们。”
“你不用着急,现在人太多了,周助我们出去以后先去寿司店,你整理完直接过去就可以。”
町田一一愣,“可是我不认识路啊。”
町田久在那边似乎被人撞到了,有人在和他道歉,片刻后才回她:“你收拾好了去一层大厅门口,有人和你一起过去。”应该是外面的人实在太多,没等她说话,他就把电话挂了。
町田一皱着眉把手机拿到眼前,抱怨他话说一半。
所以是谁和她一起过去?
来不及多想,她赶忙跑去换衣服。换衣间的人有些多,她耽误了会,等下楼时馆内只剩稀疏几人。
町田一跳下最后一节台阶,走出楼梯口,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厅前面的人。
她顿时止住脚步。
越前龙马倚在玻璃门前的墙边,手插在裤兜,门外清辉似的月色洒在他身上。
听见声响,他转头朝她看过来,静默一瞬,“再不走就没饭吃了。”
町田一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町田久在电话说的那个人是他,赶忙跑过去,“抱歉。”
越前龙马的目光随着她由远及近。
她已经换回白天的那身衣服,可似乎还没卸妆,眼眉周围还带着少许亮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看了看她,转身走向外面。
町田一落后他几步,走到门边,前面的人突然脚步一停。
她也停下来,“怎么了?”
越前龙马的目光从门外移向她这里,“外面很冷。”
町田一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外套。
“啊、”她反应过来,连忙将外套穿上。
见她裹好外衣,越前龙马才拉开门,淬着凉意的凛风瞬间从门外卷进来。
晚上的温度骤降,町田一双手捧着脸颊,长长的舒了口气。
越前龙马偏头看她一眼,“冷?”
她摇头,转而问:“我们去哪?”
“河村寿司店。”他停在路口等交通灯,“是河村前辈家开的,网球部的三年级前辈,你去了就认识了。”
町田一点了点头。
道路上人来车往,街道两旁的商店食铺灯火通明。
“越前,谢谢你。”她忽然开口,却是直视前方,声音轻轻的。
越前龙马疑惑的转头看她,听见她接着说:“我站在舞台上时觉得很快乐,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快乐,现在我知道,即使不按照哥哥的脚印一步不差的往前走,我也可以成为出色的人。”
町田一看向他,笑容柔和明亮,“所以谢谢你,谢谢你的鼓励,我才往前迈了一步,才能站上去。”
越前龙马愣了一瞬,对上她被街灯映得星散的眼睛。
良久,他嘴角弯起一丝弧度,“你能有自己的方向就好。”
顿了顿,“你唱歌很好听。”
“我知道。”町田一笑着扬眉,毫不吝啬地和他道谢,“谢谢你的夸奖。”
越前龙马似乎习以为常,淡笑着收回目光。
交通灯已经变过一次,穿过人行道的人群分散开,只他们两个一直站在原地。
他看着道路对面再次变红的交通灯,沉默半晌,“我也被很多人鼓励过,被帮助过。”
町田一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然后听见他静静地说:“所以也想试着去帮助别人。”
町田一怔了怔。
街灯的照射下,越前龙马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可眼里的光芒清澈耀眼,像是一弯璀璨的星河。
她忽然有些感动,“这样很好。”可能是觉得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晰,又补了句:“将得到过的帮助回馈出去,这样很好。”
视野内的路灯像是一片朦胧的白雾,道路尽头仿佛没有焦点。
“越前。”
越前龙马侧目看向她。
町田一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放缓语气。
“不管前面的路走向哪,会遇到谁,发生怎样的故事,希望你可以一直留住自己最初的样子。”她转头看他,眼神澄明,“就像现在这样,懂得感恩,做一个善良又干净的人。”
越前龙马略一怔,片刻后,他微笑说:“你也是。”
——
到达寿司店的时候几乎过了饭点,两人毫无意外的被学长们抱怨来得太慢,一群人坐在榻榻米上,分外热情的招呼他们过去。
“小不点们!这里这里~”菊丸从榻上跳起来,嘴里还叼着寿司卷。
在座的都是之前一起旅行时认识的前辈,町田一倒也不觉得拘谨。只有手冢部长和河村前辈是新面孔,但也都是好相处的人,和他们问过好,她就挨着町田久坐下。
寿司店晚上不对外营业,屋内的气氛松缓又随意,聊到汇演时大家还纷纷夸赞了一番町田一的演出。
融在这样温馨的环境里,町田一好心情的拿起纸巾擦手。
没多久,忽听身边有临近的脚步声。
她转头随意看了眼,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裕太走过来将一个手提袋放在桌上,沿着榻榻米边上坐下,“没有啊,汇演结束就和哥哥一起过来了。”
町田一点点头,往里面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你刚才去哪了?”
“嘴馋,去隔壁买了份草莓蛋糕。”
町田一瞟了眼桌上的大号纸袋,心想这商家也忒大方了,买份蛋糕给这么大的袋子?
正纳闷,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她转过头,看见桃城和海堂正为了食物争得不可开交,菊丸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地跑过去加入抢夺战中。
“英二!”大石来不及制止,众人无奈看着三个人满屋子乱窜。
町田一扯了扯嘴角,收回视线,裕太正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盒子,很自然地将其中一个放在她面前,“我看那家店有卖可露丽,就给你带了一份。”
“真的?”她眼睛一亮,边说边伸手去开包装。
掀开盒子,鼻间满是焦糖和朗姆酒的香味。
她笑得眯起眼,转头看向他,“那我就不客气了。”
裕太挑起一口蛋糕,瞥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町田一嗤笑,“说的好像是我非要让你……”话还没说完,对面突然清脆的“哐”一声。
她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过去,结果一下子就对上越前龙马的目光。
他抿着唇,面上似有愠色,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此时多了几分冷意,径直看着她。
町田一不明所以的愣了愣,被他的眼神盯得背脊有些发凉。
她下意识垂了垂眼,才注意到他手里正握着茶杯,手边的桌面上摊开一小片水渍。
正疑惑着,忽听菊丸十分愧疚地道歉:“啊啊小不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寿司扔到你身上的……”
町田一移了移视线,看见越前龙马的衣襟处稀散的沾了鱼籽酱,在白色毛衣上拖出一道乌浊的痕迹。
看来是前辈们争抢食物时发生了不必要的意外。
等她再抬眼,他已经错开目光,可眼里的不满依然明显。
或许是越前龙马少有这样低气压,一旁的学长们赶紧打圆场,即兴发挥的劝解看上去滑稽,倒是意外的有效果,凝滞的空气很快就被打破。
越前龙马低了低头,和缓地留下句“没关系,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起身离开座位。
河村不放心的跟过去,紧接着大石便开始苦口婆心教导三个闯祸的人,说着说着就拽上手冢一起。
町田一有些担忧的望着越前龙马离席的背影,想起他刚才的眼神,分明透着很不爽的情绪。
“没事的,别担心。”
町田一转头,对上不二周助含笑温柔的眼睛,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晚餐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席间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热闹。
原本菊丸还担心自己犯下大错,咬牙承诺赔付给越前一个星期的Ponta,结果对方看上去好像完全忘了衣服被弄脏的事,可在愣了几秒后,依然毫不客气的回了句:“成交。”
町田一看了看安静在吃烤鱼的越前龙马,感觉他差不多气压回升了,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才随之消散。
——
晚上回家后町田一洗了个澡,下楼的时候母亲还在厨房。
她走过去从冰箱里拿了瓶汽水,忽然听见母亲诧异地问:“阿一你没吃便当吗?”
町田一起瓶的动作一顿。
母亲站在料理台前,纳闷地继续打开便当底层,“诶?你吃过了啊。”更加诧异,“可为什么只吃下面一层?”
“呃……”町田一磕磕巴巴,喝了口汽水,含糊道:“太多了,吃不完……”
第26章
文化祭后的月底就要期末考试,汇演结束的当天町田一复习到挺晚才睡觉,第二天上学的路上还有些晕晕乎乎。
可从早上下了公交车开始,她原本迷糊的脑袋就逐渐清醒过来,发现一路上有不少学生回头打量她,各种目光悉数落在她身上。
从车站走到校门口,再走到教学楼前,到最后进了班,町田一的困意彻底消散。
她狐疑的踏进班里,班内顿时掀起一阵欢呼声,松崎兴奋的跑过来一把抱住她,“阿一你太棒了!校内网最新出炉,学园祭汇演最受欢迎的节目投票……”趁老师不在,松崎迅速掏出手机调出页面,“截至今天早上,你的节目排在第二位!”
町田一看了看手机屏上那一串排名,豁然明了的“啊”了声,猜想早上自己被各种打量应该是这个原因,笑着和大家道过谢,然后走到座位上。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松崎皱了皱鼻子,跟着走过去。
“我很开心呀。”町田一拉开椅子坐下,拉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认真重复,“很开心。”
松崎站在一旁,眨眨眼,“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得跳起来……毕竟是全校师生投票嘛,而且排在第一位的节目是三年级的《警察与赞美诗》,那出话剧之前还在校外获过奖,你排在他们后面很厉害了!”
町田一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起身站到座椅间,配合的跳了一下,“这样?”
“……你赢了。”
松崎叹口气,忍不住破颜而笑。
町田一实在绷不住,也“噗”地一声笑出来,心想自己简直是无聊到家了。
她倚在桌边乐不可支,眼角忽然瞥见门口的一抹墨绿色,下意识地顺着看过去,笑弯的眼睛径直撞上越前龙马的视线。
她一怔,唇边还未收起的笑意也跟着顿了顿。
越前龙马大概刚刚从网球场回来,身上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正选外套,深色的球袋背在身后,有几缕发丝黏在额前,整个人都蒸腾着热气。
他站在门边看了看她,几秒后收回目光,抬脚走去自己的座位。
松崎正在刷校内网的留言板,兴致勃勃地念着关于文化祭的帖子,“阿一你看这个留言!”
町田一心不在焉的应声去看,可满屏的文字和图片却一点也没看进去,只清晰听见身后隔着一排座椅的地方传来放球袋的声音。
她默默用手掌抚住还很紊乱的心跳。
心里一股忻悦,萦绕难去。
上午的大课间,町田一敲开辩论社教室的门。
辩论社顾问米仓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扶了扶眼镜。
“老师。”町田一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递上信封,语气诚恳,“这是我的退社申请。”
她考虑清楚了。
从前两周开始她就有这个想法了,直到文化祭那天,她终于正视到自己对辩论其实并没有很大兴趣,那么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尝试更多可能性的机会,她决定退出辩论社。
米仓津子接过信封,和蔼的点点头,“我听社长说过了,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自然是尊重你的决定。学校的社团活动,本身也是在鼓励你们可以依照自己的兴趣做选择。”
“别着急,我们很难从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适合做什么,多尝试一些,你可以慢慢来。”话落,又眨了下眼,“歌唱得不错,校内网的排名我给你投了一票。”
町田一微讶,绽开笑容,“谢谢您。”深深地鞠了一躬,“我记下了。”
教室外的走廊开着几扇窗子,阳光沿着窗柩爬进来,夹着丝丝冷风。
入冬的季节里,却是一层暖意。
町田一出了辩论社教室,好心情的跑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