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解惘》TXT全集下载_26(1 / 2)

“小五!救命啊!”

“小师弟快救我!”

清净天毫不犹豫刺向那个叫“小五”的。

“啊啊啊住手你搞错了!”

披风一转,二人又是数个对调。

“我去!”谢致虚愤怒地以剑芒劈砍披风,像劈在一团棉花上,力道全被波浪似的起伏卸去。

奉知常伸出一根手指,稳稳指住其中一颗脑袋,谢致虚正要指哪儿打哪儿,又见披风裹着二人旋转,奉知常的手指如影随形指着“武理”越转越快也成了一道重影。

谢致虚:“…………够了!真的要转晕了!!”

披风停下来。武理大叫:“我知道他是谁了!千面怪赵峰,以前在川剧班学变脸的!”

“武理”脸色一变,清净天随即斩至面门,削去他一缕鬓发,赵峰夺窗而逃。

“不能让他逃走!赵峰可以完美伪装成任何一个人!”武理叫道。

谢致虚靴底在窗沿一踏,接着反冲力飞剑拦腰一斩,砍在赵峰腰间软甲上,将人劈得倒飞出去。武理和奉知常的脑袋挤出车窗。

“控马!控马!”谢致虚一面追着赵峰,一面见无人驾驶的马车门头钻进树林,简直焦头烂额。

越关山还被跑山翁牵着在天上放风筝,跑山翁脚程了得,竟然还缀在马车后,赵峰一出马车就变成谢致虚的脸,越关山在天上看见谢致虚和“谢致虚”短兵相接,满头雾水道:“现在是谁在和谁打啊!”

“是我啊,你认不出来衣服吗拜托!”谢致虚一入密林,吸入椿叶呛鼻的气味,又开始大打喷嚏。

四个人“阿嚏阿嚏”互喷唾沫。

越关山两腿绞住树干,内力一沉,顿时重如千钧,锁链抓在他手里像被锚石牢牢压住。

“给我停下来!”

跑山翁:“阿嚏阿嚏!”

两人一人扯一端锁链。除非死亡,跑山翁绝不停下脚步,他绕着越关山所在的树木跑圈,越关山在树冠搭眉下望,赞叹道:“好圆的圆!……可是有什么用呢?”

跑山翁越跑越快,林间起了风卷,落叶枯枝被风速带动变成最锋利的暗器,烟尘四起的飓风环绕越关山所在的树干,成了大型绞肉场。

越关山的声音被风力切割得零落四散:“啊——啊——我、要被……吸走啦——”

“越兄!”谢致虚大喊。

赵峰死死缠住他,使用兵刃也如变戏法,一脚踢向面门,鞋底能突然弹出刀片,指节上全是淬着剧毒光芒的指虎,披风一撩,三道黑芒取上中下三路电射而至。

谢致虚横剑抵挡,以肉眼不能及的速度斩出一剑取三山,格开暗器。

上次与侯待昭一战让他隐约明白了自己身上武力失灵的情况,看似只能挥出三剑,不如说是内力运转的时间只能维持三剑,如果出剑够快,在三剑的时间里完成十八重、三十三清净天,也并非不可能。

只听剑身与暗器相撞一声轻响,响声还没落地,赵峰眼前一花,敌人已至前胸,空门大开,顿时大惊,剑刃划过胸口,衣袍应声断裂,露出内里的金丝软甲。

赵峰大喝一声,双手回防,然而手肘还没来得及动弹,谢致虚的第二剑已斜向撩过他的咽喉,喉咙裂开一道长长的伤口,套了无数层的面皮崩开,然而没有血流出来。

谢致虚:“我去,脸皮好厚!”

第二剑去势未收,已生出第三剑,利刃划破空气隐约产生气鸣,赵峰疾退:“怎么还有第四剑?!”

这些人有备而来,早已知谢致虚每日只能使出三剑,并未把他当作威胁,也没想到还有越关山同行,派来两个高手,已算看得起这一车残废。

谢致虚紧追不舍:“你数错了,是第六剑!”

赵峰挥出他的戏法披风阻挡,披风起伏不定,以柔克刚。

清净天改劈为刺,剑尖一点锋芒没入披风布料——“啊!”赵峰痛呼,摔出披风,肩头血箭喷涌。

另一边,飓风绞肉场里没了人声,跑山翁放缓脚步,等待风中落下碎肉与血流。这时只见高空传来气流急速摩擦的呼啸,一个黑点轰然砸下——

“沉沙——一、掌、平!”

冲击如陨石流星,将围绕树干的飓风一掌拍散,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坑。一时间土崩瓦解尘土飞扬,谢致虚双手遮面背靠树干稳住身形,被椿树呛得不停咳嗽。

烟尘散去,巨坑里站起来一个黑影,是越关山,永动的跑山翁被拍进地面,成了扁扁的一页纸,临死还不肯松懈,以跑步的频率发着抖。

越关山以手掌扇开尘土,黑裘拥着他发白的面容,像一尊孱弱的不倒翁。

跑山翁吐出一口血,等待他最后一击。越关山居高临下俯视着手下败将。

跑山翁:“……”

越关山:“阿——阿、阿嚏!”他揉揉鼻子:“那个,我是西北凉州越关山,你记着我的名字,算我来中原打败的第……”越关山掰着指头数了数:“五十二个对手吧,嗯,回去好好替我宣传宣传。有什么高手朋友都可以介绍过来。”

“???”谢致虚完全不能明白越关山的思路。

“这都什么时候了!越兄,快救我!”

越关山应声回头。

倒地上的赵峰又变成了谢致虚的模样。谢致虚难得爆了句粗,丹田已有些支撑不住,提起一口气飞剑要将赵峰钉死。越关山连忙伸手:“等等等!”

“等你大爷!”谢致虚道,“剑在我手里啊,是真是假还看不出来吗!”

然而他动作已不如之前迅疾,越关山又一犹豫,被赵峰钻了空当,披风一裹卷着跑山翁溜之大吉。

越关山要追,被谢致虚按住:“不能追,周豺必然留有后手,我们要赶快走。”

两人回去找马车,这才发现车子卡在丛林树干之间,车辕光秃秃的,只剩一条被斩断的半死不活的缰绳。

车帘在谢致虚和千面怪的打斗中被削去,武理和奉知常坐在车厢里安详地嗑瓜子。

谢致虚归剑回鞘,奉知常拍掉瓜子皮,权当给他鼓掌叫好。

谢致虚:“马呢?”

武理:“我们都不会驾车,只好放马自由远去。”

谢致虚:“…………我会啊!”

武理嘿嘿一笑:“你不是在打架么。”

第69章

四个人蹲在一面敞风的车厢里面面相觑。武理道:“这下好了,吃的都在车上,还能弃车而逃不成。”

越关山抓了抓耳背。

谢致虚道:“我十分疑惑,那个车夫确实是我外爷留下的?为什么会变成千面怪赵峰?”

武理:“很显然要么从一开始车夫就被周豺的人做掉了,要么是在驿站那晚掉的包。”

越关山又抓了抓耳背。

武理把他的手拉下来:“不要抓了!”

越关山:“???”

“真的很像一条狗!”

“我就是属狗的呀。”越关山双手蹲地下垂。

武理:“…………好吧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越关山又抓抓手臂,指甲磨得衣袖嚓嚓响。这声音听得谢致虚也起了应激反应,顿觉身上也有些痒,忍不住想抠,这时手臂被碰了一下,奉知常递来两粒药丸。红褐色,米粒大小。

不消多问,谢致虚就懂得奉知常的意思,将其中一粒递给越关山。

“这是什么?”越关山问。

此时谢致虚已经毫不犹豫地囫囵咽下,奉知常眯起眼睛看着他。

“止痒的吧,”谢致虚无所谓道,“还能害你不成——三师兄你继续说,如果车夫早就被千面怪掉包,为什么不立刻对我们动手,反而要行如此远的路?”

“只有一个可能,”武理竖起一根手指,脸藏在逆光处,语气中的诡异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的目的就是要将我们引到此处来。”

奉知常的目光望出断了半截的车帘。

——来了。

驿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两侧树林将道路夹逼至不足六尺宽,林深处树木参天不见曦月,千面怪与跑山翁逃去的方向,有林风打着旋,吹动树叶婆娑作响,掩盖掉一些不平凡的动静。

谢致虚看了奉知常一眼,奉知常摇摇头,谢致虚便将清净天横在胸前,深林涌动的暗流,挡在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兄之前。

今日限量的三剑已出完,清净天只是个锋利的摆设,然奉知常已判断出此时下车逃命已于事无补,谢致虚只能背水一战。

越关山也做好了开战的准备,舔了舔掌心几道细小的伤口——打败跑山翁的那一掌让他的手仍被飓风卷起的飞石所伤。

“狼来了。”越关山闻到风里的味道。

“不,不是狼。”武理道,紧握筇竹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围绕着残破的车厢的一圈树木,树梢齐齐轻摇,重重黑影不知不觉冒出枝桠,压弯了树干,黑影们弓腰驼背,身形消瘦,突起的背梁骨上甚至能看见脊柱支节的痕迹。

这些人的呼吸里有血腥的气味,像野兽胜过像杀手,露在蒙面外的眼睛闪着凶残的绿光。

猎物已陷入包围。

树梢上黑衣人伸出手,细如骨柴的手杆一招。武理喃喃:“骨瘦如豺……是周豺的豺!”

进攻徒然发动!

谢致虚横剑封住车厢门,越关山已在他之前飞了出去,两臂一展,以轻功上领巅与包围圈对冲,眨眼到得黑衣人面前,冷光乍现,黑衣人亮出两手锋利的钢爪。

这制式的钢爪谢致虚曾在奉知常的那位唐门保镖手上见过,原名叫做神鹰爪,但流传出去被各大门派私下改动后,又有了不同的称呼。

“小心豺狼会掏肛啊!”武理惨叫道。

那黑衣人已闪身到了越关山背后,利爪向他下盘掏去,越关山大喝:“吃我一招尥蹶子!”飞腿后踢,将黑衣人踹得到飞出去,击鼓传花似地连带撞飞了半个包围圈。

敌人已到车厢前,谢致虚以剑刃架住钢爪,眼见又有黑衣人飞上顶篷,心中一急,想将人踹开,刚起脚,却与那人脚底对了个正着,被对方内力一震,倒飞进车厢,摔在奉知常轮椅边。

奉知常正剥开一瓣山竹,低头和谢致虚对视。

谢致虚狼狈地爬起来:“您吃好喝好。”

头顶车架溃散,黑衣人钢爪相交,划出两道夺命寒光,被清净天及时挡住。武理哆哆嗦嗦地握着筇竹杖:“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啊啊啊!”说完闭眼拇指一按,竹杖激射出一道无形杀机,瞬间洞穿那名黑衣人的咽喉,血柱喷溅,奉知常优雅地抬袖遮脸。

“……”谢致虚以手掌抹去脸上的鲜血,对武理道:“很好,暗器就应该这样用!”

另一个黑衣人见同伴被杀,没有丝毫动容,依旧与谢致虚拼杀,招招只求毙命毫不回防,谢致虚艰难招架,又见几名瘦如竹竿却凶悍非常的黑衣杀手突破了越关山,目标明确得直扑自己。

越关山半空中拎着一人来了招流星回旋,掷出来砸飞了几个,但杀手源源不绝。

“人太多了!”越关山喊道。

谢致虚身上挨了几下,爪尖锋利,招招见血,侧旁寒光一闪,他立时就地一滚,脖颈险险添了串血珠。

“想想办法!”谢致虚道,“越兄你有没有群攻技能!”

“有有有!”越关山终于想起来,喜道,“还真有!可是是无差别攻击啊,会误伤己方的!”

谢致虚背上挨了一记黑虎掏心,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武理急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快!”

越关山飞身上了树梢,运功深吸一口气,两颊鼓胀像只□□,喜剧得让人发笑,黑衣人从四面向他斩去。

然而下一刻天地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林间风没了,光没了,蝉鸣鸟叫也没了,树静叶止,唯一的光与音,来自那个一身黑裘的青年。

他没有开口,却声如洪钟,震得人双耳发麻、眼前发黑——

“大、云——震、远——”

环形音浪透体而过,林间仿佛起了浪,万树倾倒。

哇,谢致虚喷出一口血。

咚咚咚,数十个黑衣人瓜熟蒂落,纷纷栽倒在地,翻滚□□。

音浪中心,越关山闭着眼睛,双掌合十,丹田隐隐见光,深吸的一口气吐完,方才翻掌下压,睁眼:“哎哟?这招效果这么好!快快快,趁这些人还没爬起来,赶紧结果了!”

谢致虚一边吐血,一边以剑撑地爬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错了位,疼得止不住吸凉气,简直想对越关山翻白眼,又连忙去看车厢里两位,只见奉知常和武理镇定地摘下耳中棉花,完好无损。

谢致虚:“…………”

“哎?”越关山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些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