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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 2)

燕挽也没想到,这或许就是天意吧,他的良人是祁云生,所以上辈子跟别人四婚未成。

却是这时,燕挽听到外间有人问:公子在里面吗?

在的。

接着,一个小厮急匆匆跨进了门槛,禀告道:公子,宋太傅登门了,称是公子许久没去太书院专程过来探望,家主正拦着,遣奴才来问,公子要不要见。

宋意?

他来干什么?

燕挽有一瞬懵逼,又想到自己同祁云生的婚事太过突然,转眼移情别恋,打了他的脸,他许是来问罪的,连忙换了身衣裳,跟着小厮到前厅去。

燕挽到时,宋意果然在那儿,他一身雪色长衫飘然若仙,没坐,只手负在身后望着墙上的画卷,同燕父一块很是安静。

燕挽甫一踏进去,同时吸引了厅中两人的视线,燕父唤了声:挽儿!

宋意不紧不慢道:御史大人,能否让我跟燕留单独聊两句。

燕父看了看燕挽,征询他的意见,燕挽镇定浅笑道:父亲且去忙吧,不会有事的。

燕父方才将前厅腾给她们二人。

燕父远去,燕挽目送,尚未等到他完全从视线淡去,就听宋意冷淡的声音含着一丝质问:燕留,你为何这么做?

果然是来问罪的。

燕挽回过头来,轻轻挑眉:我不明白,太傅大人在说些什么?

宋意道:你不该如此鲁莽冲动,轻易订下与祁云生的婚事。

燕挽笑了一声:那依太傅大人看,那应该等到什么时候?

他不适合你!

他很适合我。

宋意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上回齐贤居的事我不曾料到,若我知道,定然不会让人折辱你,只是你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燕挽轻飘飘打断了他:太傅大人言重了,他们做出那等举动不过不满我仗势欺人替你出气可以理解,我并未想过找他们麻烦,不过太傅大人若是以为我同云生订亲是出于报复,那便大错特错了

我与云生,是两情相悦的。

宋意的剑眉顿时蹙得像打了结。

燕挽并不在意他是什么心情,似是想到祁云生,他的表情有些甜蜜,慢慢道:从前我心系太傅大人,以为情爱就如浓香烈酒,穿喉辛辣,回味无穷,轰轰烈烈,但与云生在一起后,我才知道喜欢是一件很细微的事情,潺潺若泉,汇流成河。太傅大人有着世间难寻的丰姿和容貌,我原先以为那是一见钟情,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顺从本心对美丽的追逐,以及寻常的孺慕之情,很抱歉我这么快就订了婚给太傅大人造成困惑,只是我实在等不及珍惜眼前人,还望太傅大人海涵。

好似完美的花瓶裂了条缝,宋意脸色微微僵硬,语气也不再那么平静如波,果真如此?

正是。燕挽不好意思的微笑,介时还请太傅大人前来喝杯喜酒,过去之事我已尽忘,还望太傅大人不要介怀。

广袖之下修长好看的手逐渐握成拳,宋意终是恢复漠然,淡淡道:好,我定然会备上薄礼,祝你与祁二公子举案齐眉百年好合。

燕挽说了声多谢,问宋意要不要留下来用饭,宋意冷拒了。

他已不想分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反正他不喜欢他,纵是好心也没有立场,且盼他好自为之吧

宋意拂袖离开。

燕挽送了宋意一程,毕竟曾是他的学生,礼数还是要有的。

回来的路上,他碰到了纪风玄,纪风玄倚着廊柱把玩腰间的玉珏,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睑,直至闻到脚步,他斜眼抬眸,大步迎了上来,燕挽唤了声兄长,便听纪风玄道:他可有为难你?

燕挽受宠若惊道:不曾,兄长在担心我?

纪风玄的脸上丝毫没有不自然的神色,坦诚点头:嗯,过来看看。

燕挽顿时含笑:兄长有心了。

纪风玄望入他澄澈明亮的眼,不由自主挺了挺背脊:我送你回去。

前厅离他的居院并不是很远,但燕挽还是说了声好,两人一道漫步在小径。

第9章 难嫁第九天

今天月色出得早,玉兔弯弯一轮挂在树梢,散着皎洁微弱的光,天是将黑不黑的样子,像晨时鱼肚的那种颜色,只是掺了墨,不纯粹,暗了不少。

纪风玄快了燕挽半步,踢走了踩着容易滑倒的石子,便听燕挽问:兄长能不能教我算账?

纪风玄眉心拢了一下,反问:学这个做什么?

昀国重农抑商,学算账不是文人该做的事,况且,那双手拿拿圣贤书便罢,不适合打算盘。

燕挽认真道:兄长马上要离开燕府了,燕家的产业无人接手。父亲平日事务繁忙,这些琐碎事不好叨扰他,母亲不食人间烟火,只爱琴棋书画,打理起来恐怕棘手,而祖母年事已高,不好麻烦,实在不适合操劳这些,我是燕家的独子,应该担起责任。

毕竟燕家吃穿用度不低,那些产业是不可能丢下的。

纪风玄沉默片刻,启口道:算账不必学,有堪用忠厚的算账先生我明日替你引荐,看账却是一定要会的,避免有人暗做手脚私吞银钱,明日你有空,与我一道,我教你。

燕挽欣然应允,不教纪风玄送了,半路与他挥别。

次日,燕挽早早起床,同纪风玄一块去了华阳金铺。

这是燕家名下最大的产业,占了一年收益大半,还有一些亏损的铺子,全靠它往里贴钱。

纪风玄带他巡视了一圈,跟他说了一下大致的运营流程,然后将几个得力助手召来,让他们将燕挽认个熟脸。

最后,他将他带到后院,命人呈上账本。

等待期间,燕挽给纪风玄倒了杯茶,让他润润嗓,好为接下来做准备,不经意间一瞥,只见几个肌肉发达的壮汉一个人挑着一个扁担,扁担两头是竹筐,竹筐里装着密密麻麻的账本。

燕挽:

纪风玄眼里隐有笑意:全都要看。

燕挽咋舌,忍不住抱怨:这也太多了吧?

纪风玄笑意更深,从竹筐里随意拿了一本账本出来,翻了翻,说:倒也不必太心急,慢慢学。

燕挽眉心抽动,还没学就已经感觉到太阳穴胀痛,无奈道:劳烦兄长赐教。必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天,燕挽是在金铺度过的,十分的凄惨。

他原以为看账就只是简单的看个账,谁知道其中门道多了去,一堆东西下来,砸得燕挽头晕。

中午的时候,画莺来给他送饭,燕挽得方才得以喘息片刻,摸了摸额头,已是出了一脑门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