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宋意是京都至美,貌比潘安,今日一见,才知名不虚传。
宛若霁月清风般的男子翩然而来,雪色的衣袂翩跹如蝶,他停至燕挽跟前,修长的身影将他笼罩,垂下的眼睫长而浓,看起来与同样俊美的燕挽十分般配。
雪茶只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十分疼痛,不待宋意开口说话,他从燕挽身后走到身侧,挽住燕挽的胳膊:这位就是宋太傅吧,雪茶在含音阁时常听人提起太傅大人如何如何俊美,今日一见果然好丰姿,怨不得能得琅寰公主的青睐。
宋意本欲同燕挽说话,经人一打岔,淡棕色的眼瞳立马转了转,他看向雪茶,剑眉微皱,燕挽清楚他不喜自己再与琅寰公主有所联系,立马出声道:雪茶,你先出去罢,让我同老师好好聊聊。
雪茶没走,反而将燕挽抱得更紧,十分委屈的道:公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雪茶不说了,雪茶想在这里陪着您
燕挽抽了抽,没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也不好当着宋意的面呵斥他,神情有些无奈,只好问宋意:老师今日有事么?
宋意目光仍在雪茶身上,眼神有些微妙:听闻你新养了个小宠时刻带在身边,将太子殿下气得不轻,回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故我特意过来看看
这容貌的确同他有些相似,只是这作风实在令人不喜。
燕挽只当宋意觉得自己亵渎了他,连忙解释:事情不是老师想的那般,我留雪茶也是因为
雪茶却又打断了燕挽的话:太傅大人是不是觉得雪茶与您有些相似,可惜雪茶不及太傅大人命好,没有旁人庇护,好在遇到了公子,不嫌弃雪茶出身低贱,雪茶要一辈子留在公子身边伺候公子。
昭昭挑衅。
宋意却笑了一声,无甚感情:虽然你想,但恐怕未能如你所愿。
雪茶登时气噎,瞪大了眼,燕挽隐隐感觉头痛,紧忙请宋意到厅中去。
方才那盏下了药的茶还在桌子上热气未散,燕挽端起来却没有什么喝的意思,直叫雪茶看得焦心。
可眼下有宋意在,唯恐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便宜了宋意,灵机一动,倒了茶水呈到宋意跟前去。
宋意正看着燕挽,没想接的意思,方转眸,那茶水却已经泼了自己一身,雪白衣服上沾满了翠绿的叶子。
故意泼了自己一身茶水的罪魁祸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瑟瑟缩缩面色惨白:太傅大人恕罪,雪茶不是故意的,请太傅大人看在公子的份儿上不要同雪茶计较
好似他已经发难了似的。
雪茶又爬回到燕挽身边,端着小心翼翼的态度,软绵绵的说道:公子,对不起,雪茶又给你添麻烦了,雪茶好没用,你把雪茶赶出府去罢
燕挽原还心生责怪,听他这么说,微微一叹,看向宋意,希望他能饶了雪茶这一次。
宋意慢条斯理的拈去衣上的茶叶,低垂着眼睫,缓缓道:我今日来,是想同你说一声,我已决定去晋河治除水患,祁云生是我的学生,他有夙愿未了,理当由我这个师长替他平憾。
燕挽脸色一变,哪里还顾得上雪茶,激动失声:老师!
宋意道:我和祁云生不一样,我本就是穷乡僻壤出身,不会受不得颠沛流离之苦,且梦浮山离京都之远比晋河更甚,当年我也走过来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是
他身为太傅,教导皇子皇孙,已是位极人臣,何必去那山高水远之地,他前半生吃了那么苦,后半生分明可以享福的。
燕挽,我同祁云生一样,愿去晋河是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为了你,但我仍然希望,我这一去,你不再因祁云生伤怀,他不幸殒命不是你的过错,十年光阴足以对得起他一番深情。燕挽,此后有喜欢的人就去追,有人想疼你就让他疼,从前我负你,是我入了迷障,但你不要因为我负了你自己。
宋意又看向雪茶,轻笑着徐徐道:我走以后,你仍可将他养在身边,但是不要太宠他,不然我会吃醋。太子固然风光无匹,但皇室肮脏,实非良人;忠义候固然忠肝义胆,但征战沙场命悬一线,也不可托付终身;蓝大人或许前程无量,但蓝府阴晦一团糟糕,同他在一起难免烦心,你可从京都万千才俊中仔细挑选,要有权势才好庇护你,要有相貌才不会委屈你,还要真心而长情的喜欢你,才不会让你日后后悔挑错了人。
燕挽,你都记住了么?
这是为师今生最重要的教导。
作者有话要说:宋意:原来炒了这么久的股我只是个陪跑的。
怎么说呢,个人还是很喜欢宋意,但是我思索了一下,燕挽不是会吃回头草,也不是破镜能重圆的人。
虽然是误会,但是造成的伤害已经长久留下了,虽然很残忍,他是燕挽上辈子一切不幸的开端,没得洗,也没打算让他和燕挽有个很好的结局。
梦浮山,一梦黄粱,浮生渐远。
第一支股退场了,后面还有戏份,但是不会很多,基本杀青。感谢在2020-08-09 01:07:42~2020-08-10 10:5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努力学习,为国争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难嫁第一百一十二天
燕挽听清了, 但不接受。
分明前两天他还同宁沉吃醋,将他堵在教室里,大有一争高下的意思, 不可能突然想去晋河。
其中必定有诈。
燕挽想一探究竟, 皆被宋意瞒了过去, 滴水不漏, 不动声色。
雪茶完全被忽视,心里很是焦灼, 咬了咬牙,强行插过一杠子:公子,您的茶再不喝就凉了, 润润喉
欲借之破坏二人谈话的兴致。
燕挽却惦记着宋意被弄脏的衣服,道:去我房里, 将压箱底的那件雪衫拿过来, 给老师换上。
雪茶不肯走,但见燕挽目光冷清,俨然有了不悦的势头, 只得退了出去。
燕挽望着他远去的背景, 揉了揉眉心,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心软, 再转眼看向宋意, 他吹了吹手中的茶, 温度尚好, 递了过去:老师, 你渴了罢。
宋意端来饮了一口,默不作声的想着什么出神,燕挽也寂了下来, 厅中一片沉闷。
多年师生,情意坚笃,纵然闹过恨过,心始终在一处,将至离别,实在不忍。
忽听宋意道:燕挽,我会回来的,你信我。
燕挽当然相信他,并且他决定同他一起到晋河去,晋河水患难以根除,仅凭他一己之力,恐怕有心无力,他是祁云生的夫君,比他更有资格和立场替祁云生平憾。
却听宋意闷哼了一声,大手捉住了桌角,手背上嶙峋的青筋凸起,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汗珠。
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淡棕色的瞳变得深沉乌黑,直盯着那盏未饮完的茶,面色十分难看。
燕挽极其惊惑,将那茶杯的盖打开,嗅了嗅,完全没嗅出什么,他上前去扶着宋意:老师,你怎么了?
宋意已然哑了嗓音:茶水里有药。
燕挽瞬间想起雪茶,但顾不得追究,立刻喊人将府中的大夫叫过来。
不一会儿,大夫挎着药箱来了,走得很是着急。
雪茶也在此时拿了衣服过来,恰巧和大夫撞上,便知大事不妙,硬着头皮进了正厅。
只见燕挽从宋意身上分离视线,转眸向他看来,语气很是寡淡:衣服给我,你出府去罢。
雪茶慌了,急忙认错:公子,雪茶是一时糊涂,请您不要赶雪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