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今后也要嫁给这样的大英雄!赤诚天真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御马。
女子将她抱上马车,坐下后才将面巾取下,露出极美的面容,温柔道:英雄他只是在人前为英雄,到了人后,他或许和咱们一样,有的是哥哥,有的是爹爹、翁翁,还有的她卷起车帘瞧去一眼御马上的天子,眼里闪过一丝冷莫。
人心好坏,不在最后的成果,娘只希望你今后要嫁的夫君啊,是一个满眼都是你,能够护你周全,相守到老的人。
女孩似懂非懂,为什么呀?
女子十分宠溺的摸着她的头,等清儿长大能够分辨人心了,就明白了。
娘!
娘!
萧幼清从梦中惊醒,听到外房传来的声音。
于是掌了灯台走出去。
不知道楚王梦到了什么才会如此紧锁眉目,满头冷汗。
萧幼清回房取了手巾,尽可能的不弄出声响。
随着火光靠近,察觉周围有异样,卫桓从噩梦中醒来,下意识的抓住了萧幼清替自己擦汗的手。
王爷,是妾。
黑夜里,只有案上掌了一盏灯,火光微弱,但足已将人看清。
好一会儿,卫桓仍注目不动,王爷抓疼妾了。
直到萧幼清喊疼,她才回过神来松手,抱歉,我
王爷若是怕,就睡到床上去吧。
卫桓翻过身,面朝着墙壁,并不领楚王妃的清,只要是在王府,哪里都一样。
又听见枕头里传来声音,时辰还早,你且回去歇息吧,五更要起,天一亮还要去大内请安,整个一日都不能休息。
萧幼清伸手将她腰间的锦被轻轻扯上,替她盖好撵紧才起身,妾告退。
等一等!卫桓翻转过身,眼底闪现一丝慌张,把灯留下。
萧幼清拿灯盏的手悬住,原来王爷,怕黑啊。
此刻间她才记起,楚王才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
咯!她将灯盏轻轻放下。
才迈开一步便又听到了楚王的小声,还是算了,你将它熄了吧。
萧幼清楞道:王爷不怕么?
房中掌灯,外面的人必定会察觉。
萧幼清只得按她说的将灯熄了入内,习惯了夜路,摸黑对她来说不算困难,进去没过多久便又出来了,身上还多披了一件裘衣。
萧幼清走到楚王的榻边坐下,王爷安心睡吧,妾在这儿守着,放心,不会有人进来的,也不会有人想要害王爷。
卫桓看着女子的黑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困吗?
萧幼清看着窗边仍旧一片灰暗,妾醒来后没了睡意,躺着也是躺着。
那你陪我说说话吧。
萧幼清转头看向她,看着似乎没那么冷漠了的人,有些意外,妾曾经,有个和王爷同岁的弟弟,他也怕黑,每次都在半夜哭醒,每次都要妾哄好一阵子才肯入睡。
她看到萧幼清说话的眼神里,满是落寞,那你弟弟如今呢?
他在我八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没过多久就夭折了,是大业七年冬,那时陛下刚打完胜仗回来不久,国公府连丧事都不敢摆。
大业七年啊我才五岁也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在了昭华阁,陛下亲征回来,赵王在战场上受了轻伤,回到大内复发,惊动了整个翰林医官院,于是所有医官使,医正都去了淑妃居住的坤宁殿,大姐哭着求陛下也没有派太医来。
从楚王出生时的大赦,她便能猜到皇帝定然是不喜欢的,内宫皆靠帝王恩宠,幼时过得不如人意也在意料之中,但还是不曾想到楚王身为皇子,竟然连普通人都不如。
没有太医,那王爷?
后来,是一个年轻的医正偷偷跑到了昭华阁,我才得以回天。
那太医?
是我娘儿时的故交,现在成了翰林医官院的副使,也成了负责替我诊脉的专属太医。
什么故交能做到如此地步,欺君之罪,可不是人人都敢冒的。看破不说破,萧幼清问道:王爷将这些告诉我,就不怕吗?
本王最重要的秘密你都知道了,如今还有什么比得过它?我告诉你,是想说,若今后要求医,找孙副使便是了,他能信。
妾谢过王爷指点以及,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称呼解释,宋代喜欢按排行叫人,太子叫楚王叫六哥,叫赵王三哥,赵王叫楚王也喊六哥,爹娘喊自己的儿子也可以这样。
而我在文里的安排是这样的,郎是比较亲切的,有长辈的宠溺,或者是爱人之间~哥的话就是中规中矩,家中常称。
不同场景,环境,以及人物心里状态不同时称呼会不一样。
另外关于过早让王妃知道小桓是女子这个也是有原因的,并不太想让小桓披着男子身份被王妃喜欢,然后为了婉转来个什么我只爱你的人还是算了吧
两只其实都是很温柔的人,很容易被吸引,而且都很会撩。
另外大家新年快乐哟,放心不会虐的,等着糖~
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
第14章 克定厥家
咚咚!
阿郎,娘子,快五更,该起身拜堂了。
至五更,窗外仍旧灰暗一片,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六子带着女使进来,掌灯后屋子亮堂了起来,领头的女史送来了新的衣服,却见两个主子躺在外房的榻上,一时不知是进还是退,萧幼清便从榻上起身,指了指内房的镜台,放置好就退下吧。
是,王妃。
镜台收拾的齐整,连铜镜都擦拭的一尘不染。
待人都退了,卫桓才从被子里爬起。
换了新袍的人站定在萧幼清身后,足足楞了好一会儿,我原以为这个位置,以后不会有人坐,以为,我不会踏进此间房。
世事难料,谁又能知道看不见的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呢。
卫桓抿笑,明日之忧待明日,我且暂解今日难。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笑容也逐渐呆滞,
少许,萧幼清见铜镜里的人盯了她许久,王爷喜欢看女子梳妆?
镜台前大大小小的精致小盒,罐子,加上女子娴熟的手法,便又勾起了她的回忆,我小时候在殿阁中每天看着娘,日日精心打扮,一笔一划却迟迟等不来,陛下。
萧幼清持描笔沾了沾胭脂,白色的笔尖迅速染为血红,只在眼角轻轻勾了一笔,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女为悦己者容吗?卫桓说的有些迟疑。
但是妾,应该不会有这一天了,如今要面见天子,总不能御前失仪。
良久,楚王无声,妾没有要怪王爷的意思,早在很久之前,妾就已经这样认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