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经意抬头,对上了林若非看过来的目光,白渺一怔,突然间注意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顿时也不管衣服什么的了,飞速地从水中出来,钻到了一棵树后,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林若非一怔。
她也没说什么吧。
这是……害羞了?
她苦恼地皱起眉,这就害羞的话,以后给他洗澡怎么办?
不过两人现在的模样半斤八两,都是一样的丑。
还好她走的时候拿了一件衣服,不然出现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她走进树林,警惕地四处望了望,见没有人,换上虚境中的白衣,披散着头发。
出来时,白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已经将自己整理清爽,像平时一样,毛发蓬松而柔软,威风凛凛地站在河边。
林若非摸了摸他的毛发,突然想到他的伤,便道:“你的伤沾水了,没问题吗?”
白渺回头看她一眼,她的脸上还有着未能消去的青黄色,手上也是伤痕累累,心中升起一股愧疚,随后转身过来面对着她。胸口的毛发仍然是参差不齐,林若非抬头望了望他,见没有反抗之意,伸出手拨开这些长长的毛发,伤口只剩一道粉色,和她手臂上的一样,就是猫毛还没有长出来,但确实已经好了。
莫非是与这巨大化有关?
林若非伸手虚虚地摸了一下,没有碰到皮肤,就退开些。
她现在看他都需要仰着头才行。比起以前可以窝在一只手臂里的他,现在的他是真的太大了。
“你真的不再变回去吗?”
白渺用额头蹭了她的脸一下做回答,惹得林若非闭上一只眼睛“唔”了一声,随后他再次背对着她,坐下身来,转头用余光瞥着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亮:“喵~”
林若非犹疑片刻,道:“你要背着我走吗?”
“喵。”
林若非先是诧异,随后开心地笑了。她四肢并用地攀上他的身体,蓬茸的毛发瞬间把她埋了起来,恍惚一看的话根本看不到她的人。
白渺低低地叫了一声,提醒她稳住身体,随后慢慢地站起身来。
他身上暖洋洋的,林若非昏昏欲睡,身上的水分渐渐蒸发干,发丝被风吹起,与白色缠绵,一片绮丽缱绻。
作者有话要说:林若非:完美错过所有答案
第19章
林若非在白渺背上,感受着他轻微的颠簸,死里逃生后的疲惫汹涌而来,瞬间就将她淹没。身下是柔软温暖又毛茸茸的身体,阳光照在身上,将身上的水分烘干,手脚干燥又暖烘烘的。
林若非打了一个哈欠,眼前愈发模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白渺忽然感到背上女孩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也没有再乱动,悄悄地将脚步放缓,走得更平稳。
林若非这一觉睡了许久,再睁眼,已经是晚上了。
她愣愣地望着星空。一条尾巴卷在她身上,充当着被子用,山中的夜晚风寒露重,但是因为这条尾巴,她一点寒冷都没有感觉到。
林若非顺着尾巴毛撸了两下,心中愈发觉得欢喜,忍不住把尾巴抱进怀中,如果不是还在他背上,她可能会抱着尾巴滚上两圈。
林若非爱不释手地揉了几把,发现白渺停了下来,侧着头看她,金色眼眸中似有不满。
“咳咳。”林若非轻咳两声,松开手,笑着道,“不玩了,不玩了。”
她往前面蹭了两下,坐在前面一点,趴下身来抱着他的脖子,眯着眼就着月色看了好一会儿,除了一片黑漆漆的树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她靠近他的耳朵道:“我们这是走多久了?还没出山吗?”
白渺甩甩耳朵,躲开她呼出的气息,耳尖不自觉地红了。
林若非问问题也不求得到回答,只是喜欢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很快就搁置了这个问题,转而去担心其他的事情。
她把头埋进毛中,感受一会儿他的温暖,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生把白渺吸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瞪着浑圆的眼眸,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林若非倒是毫无知觉,低声道:“也不知道楚荆怎么样了?”
说好的回到分岔路前集合,结果一次性跑了两个人,估计是要气炸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楚荆手上捧着一颗夜明珠,悠哉悠哉的从洞穴中出来,一边走一边说话,然后走到一半发现人没了,惊讶的站在原地。片刻后又会觉得竟敢有人欺骗他堂堂魔君,怒发冲冠地进入她走的那一条路,最后看着已经碎掉的洞穴目瞪口呆。
“哈哈……”林若非光是想象就觉得那副场景一定很好笑。但这是建立在远离楚荆的基础上才会觉得好笑,在他身边的话,恐怕还是要先担心一下自己的脖子。
林若非摸摸自己的脖颈,忽然想到什么,又凑过去,道:“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中间那条路遇险的?”
楚荆身为魔君都没有感知到……也不对,可能是他单纯不想管,他巴不得林若非早点死翘翘,然后和白渺双宿双飞。
但是这只小猫会来救她真是出乎意料。
林若非伸出手指,点着他通红的耳朵尖,笑着等他回答:“嗯?”
白渺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转头躲开她的手指。
林若非等了又等,心想可能神兽都是只会听不会讲的,也就不再抱希望他能回答,放弃了追问。
白渺脚步不停,山林中什么都看不清,他却一直向前行走,也不知道要去到哪里。
林若非抬手揪下路边的一片叶子,举在手中,透过叶子看月光,忽然道:“你说……”
白渺警觉。
“你说这山林这么黑,会不会……唔!”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条尾巴向她甩来,不等林若非反应,朝着她的头上卷过去,把她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不让她再说一句话。
林若非疑惑地歪歪头,见他并不理自己,还把头转了过去,尾巴也拉不开。她试着用力,又怕把他弄疼,只好气鼓鼓地放弃让自己重新说话,心道自己也是担忧,让他走路时小心一点,不要仗着灵力强,修为高就乱来,谁知道他非但不领情,还捂她的嘴巴。
气死了!
林若非双手一揣,瞪着他又圆又白的后脑。
白渺转头确认了她确实没有办法开口之后,默默地叹口气。
小丫头自己还没有察觉,但是他已经受够了这张嘴的威力了。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只要她说出的话,事件必然都会向反方向发展。
白渺显然低估了林若非的威力。
走了不到两步,脚下又忽然颤抖起来!
白渺反应何其迅速,立即轻身跃起到一旁的巨石上,尾巴在转移时不经意间落下来,获得自由的林若非立刻道:“怎么回事?!”
白渺看了她一眼,默默无言。
地面裂成一块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裂缝中钻了出来,看不清楚。
片刻后,月亮从云后冒出来,两人这才看到,一株株藤蔓从地底伸出来,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壮,七扭八歪的,顶端还开着巨大的花,奇丑无比,花上长着锯齿,像是要一口将一切东西都吞入其中。
林若非被这场景吓呆了,僵在他背上,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白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很想知道这逆徒到底是召唤了什么东西出来。
这藤蔓极其难缠,是魔界之物,不仅会灵活的到处钻,顶端的花还会放出毒气,只有从根部斩断,才能暂时将它击退。被斩断的藤蔓会缩进地底,韬光养晦,长出新的枝条,等待下一次现身。
用剑……
白渺转头迟疑地看了看身上的林若非,林若非也看向他。
他缓缓放下身体,示意她下来,随后闭上眼。
他身上越发的滚烫,林若非离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不禁睁大了双眼:“你到底……”
转眼间,一道光包住他的全身,隐隐约约看到光中的身型逐渐缩小,变得瘦长——
远处突然飞来两道剑光,凌厉的剑气在林若非面前炸开,惊得她注意力瞬间又被拉走。
光中的白渺动作一僵。
一个青衣男子轻身落到另一处石头上,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对着剑身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向藤蔓一挥。所有藤蔓被一剑斩断,发出了犹如婴孩啼哭一般的惨叫,根部颤抖着缩回了地底,落在地面上的花转眼间枯萎,变黑,灰飞烟灭,除了一地的裂痕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收剑回鞘,一气呵成。
林若非愣了片刻,身边还有一个光团,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急慌慌地转身去看。不见瘦长的身影,也不见巨大的三尾猫,白渺变成最初小小的一团,蹲在她身边。
那么大阵仗就是变小?
林若非皱着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来。
青衣男子走向两人,看到白渺后先是一惊,正要开口叫,又瞥到站在他身旁的林若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后对着她笑道:“你便是师弟提起的那名弟子吧?”
林若非一怔。
青衣,长剑,温润如玉。
一切的特质都和书中分外符合。
她试探着叫道:“掌门师叔?”
玄詹笑:“是我。”
第20章
书中描写玄詹的笔墨不多,只说他年纪轻轻便已元婴大圆满,并当上了澜今门掌门。
玄詹虽然年龄比白渺和莫致都大,但其实是面相最年轻的,如果恍惚一看,恐怕会觉得他是两人的徒弟才对。因为他对人向来和气,人缘极好,人脉也广,在被明陵山掌控的仙界下,为澜今门争出了一片自由之地。后来弄月因爱生恨屠师门时,还特意将玄詹支开,算是留给自己的师尊最后的一丝温情。
他走在前方引路,偶尔还能遇见没有缩回地底的藤蔓,他就一剑挥去,若是运气好,还能够把藤蔓的根都挖出来,然后一把火烧掉,铲草除根。
林若非本来是想抱着白渺走的,但是不管尝试了几次,他都会在怀里来回挣扎,然后跳出去,每到这时,玄詹就会笑眯眯地看向她,又笑眯眯地看向白渺。林若非疑惑地问了一两句,他闭口不言,反而提起道:“师弟有和你提起这郁兰城中发生了什么吗?”
林若非当他问的是莫致,便摇头道:“青丹尊没有多说。”她想了想,又问道,“归……师尊没有和您在一起吗?听莫师叔说,您在城中受了伤……”
“我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不能出城罢了。”玄詹弹弹袖子上的灰尘,转头看了一眼远远落在两人身后的白渺,眼中笑意点点,面上故作悲伤,摇头叹息道,“不过你师尊他两日前已经出城了,现在并没有和我在一起。”
“出城了?!”林若非惊讶,“但是他并未回到门中啊。”
不要说别人了,就连她这个徒弟,都只是在拜师的时候见了一面。嗯……不过她也确实不是很想见到他,毕竟还有着弄月这个潜在的危险,她并不想成为以身试险的第一人。
玄詹故作惊讶的挑眉,目光落在白渺身上,被他瞪了回来,心中感慨,自从白渺会幻化人形后,已经几百年没有看到过他的原身了,不禁觉得十分欢喜,但仍然要装得端庄,于是右手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道:“许是受伤了,落在城外哪里了吧。无须担心。”
无须……
林若非噎了一下,脑袋上飘过“放养”两个大字,再想了想自己极其随意的拜师,以及更随意的任务,再一次感叹澜今门没有倒真他娘的是个奇迹。
玄詹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补充道:“你师尊是元婴期大圆满,如果他没有破关来搭救我,早已突破化神,而且体质异于常人,伤口愈合速度奇快,所以……”
林若非十分顺嘴道:“所以他对自己的身体特别不关心,总是带着伤到处跑!”
玄詹愣了一下,笑道:“对。”
林若非转头瞪了白渺一眼。这丫也一样,明明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跑得还飞快,想想就气人!
玄詹也看向他,几乎是瞬间就读懂了林若非眼中的意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渐渐变得严厉。
突然被两人怒视了一番的白渺:“……”
玄詹继续道:“只有你一人来吗?”
“师兄师姐们都来了的。”
“莫致这臭小子。”玄詹低声怨了一声,他几乎能想到莫致是如何忽悠他们来此处的,幸好郁兰城并没有想像中那般危险重重,但对于几个才筑基的小弟子来说,这一行定然不会轻松。他踩断一根枯木:“你这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人吗?”
“遇到了魔君楚荆。”她连忙在玄詹惊讶又担忧的目光中解释,“不过我没有受伤,他也没对我做什么。”
玄詹:“传闻魔君楚荆喜怒无常……”
“可能……我刚好惹得他高兴了?”林若非挥挥手,“不过我遇到了另一个人,但是我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林若非手指戳着下颌,歪着头回想,把和那个人之间的种种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白渺也从后面走上来,主动走到玄詹脚边,把爪子搭在了他的脚上,看得林若非隐隐嫉妒。
玄詹静静听着两人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若非发现自己讲完后他的表情完全变了,以为自己是哪里讲的不对,小心翼翼道:“掌门师叔?”
玄詹猛然回神道:“无事,你之后不会再遇见这人了。”
潜入郁兰城的一队人早死光了,唯一存活的人也已经逃跑。城中除了楚荆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林若非隐约中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还想说,但是玄詹显然不想再谈这些,头也不回地转身。
白渺坐在原地等林若非走上来,仰头对着她低低叫了一声。
林若非也低头与他对视,弯腰将他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