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赵从辉自己说着都觉得理由不足,他还在搜肠刮肚的想更有说服力的说辞时,公主开口了,你说得对,早些年的罪孽,你们已经还清了。
赵从辉惊讶的抬起头,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公主的神色骤然冷下去,但今日的罪孽,你们今日就该还!
每一天,我都给了你们机会,可你们每一天的选择都是一样的,从未有过一次,你们愿意不沾鲜血,愿意放弃凤凰心。一块石头而已,就这么好吗?好到你们可以舍弃良心,舍弃更为珍贵的东西!
公主的语气十分激动,甚至有些发抖,她仇恨的看着俞轮,可俞轮觉得,她看的人又不像是自己。
透过自己看别人,这是替身剧才会有的情节,可俞轮一个外来户,他能像谁呢,总不至于是公主的死鬼老公吧。
大脑飞速的转,和颜行硕待久了,俞轮发现自己也变聪明了。
想起王冠随便把人家爹画成画像的行为,俞轮脑袋里灯泡一亮,公主此时记忆中的皇帝,是不是也换成了俞轮他爹的长相?
一连串信息迅速在脑海里排列。
仇恨的看太子→仇恨的看皇帝→皇帝也做了对不起公主的事→皇帝也想要凤凰心→奇怪,那皇帝为什么没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俞轮的大脑就卡壳了,隐隐约约察觉到更为深层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发掘,俞轮就突然发现,不知道是刚刚的哪句话刺激到了公主,公主开始向残暴方向发展了。
明明之前还算平静,可她现在的眼神,像是看着一群自己的杀父仇人,一个个来,慢慢折磨的心思没了,她寒声道:不知悔改的人,都该死。既然你们想要我的命,那我就礼尚往来,也取了你们的性命,跪下!
她一声令下,不管情愿不情愿,大家都必须跪下,就连席远,都强忍着疼痛,跪在了地上,公主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刚要再说什么,突然发现视线里还有一个人在动。
孔惟勤手忙脚乱,一会儿拉席远,一会儿拉苗胜男,但他们的膝盖就像是长在地上了,席远捂着肩膀,唇色苍白,他让孔惟勤趁这个时候赶紧离开,看这样子,这一关他们是过不去了,现在逃,等到时间了再弹出去,也比被这个复仇者公主杀了强。
可惜,孔惟勤根本就不是听劝的人,他看席远肩膀流出的血就没停过,连忙帮着一起捂,老实说,通关的事他早就不想了,现在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不知道关卡里面的伤会不会带出去,要是带出去了,他们该去哪里找医院。
连公主来了,他都没注意到。
还是席远的身体突然绷紧了,他才茫然的抬起了头。
逆着光,公主的表情很难看清,但她不可置信的声音十分清晰,你为什么不跪下?
无意识的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孔惟勤回答:因为我不想要你的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束了,下一关预告:猜猜谁是我
第54章 第三关(17)
空气变得安静, 玉白的手指伸到孔惟勤面前,慢慢的, 托起了他的下巴。
孔惟勤呆呆的随着公主的动作移动,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毛。
总感觉公主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像是要吃了他的样子。
走到这一步,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的形势已经一边倒了,面对公主,他们没有任何胜算。死亡的感觉到底有多可怕, 孔惟勤想象不出来, 但不是说了嘛, 关卡里死了, 回到等待区还能复活。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只要大家还在一块, 就总有通关的那天。
这么想着, 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惴惴不安也消失了, 他默默抿唇, 看着这个阴晴不定的公主。
公主问他:你真的不想杀我?
孔惟勤老老实实回答:不想。
捏着他下巴的手指一紧:你不想要凤凰心吗?
孔惟勤吃痛, 他嘶了一声,刚要躲,发现公主的表情越来越阴沉,默了默, 他又乖乖回到原位。
想可再想,我也不能杀人啊。
孔惟勤的语气里有三分委屈,七分无奈,任务固然重要,回家固然重要,但只要没到绝境里,他就不想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在孔惟勤的想法中,所谓的绝境不是永远都回不了家,也不是被NPC杀掉、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进入关卡,对他来说,这些情况确实难受,但还不算触及底线。他的底线不在自己和环境身上,而在他在乎的人身上。
为了凤凰心,他的确不会伤害公主,但要是公主继续这么折磨人,那可就说不定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孔惟勤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友被公主折磨致死。
以上就是他的真实想法,但孔师兄这个人比较老实,别人问他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从来不多说。回答完了,他就闭嘴了,完全没意识到他说了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五福临门和红领巾都震惊了。
五福临门想的是,大侠不愧是大侠,瞧瞧人家,微言大义、仁爱对世,头顶上的圣父光环都快闪瞎他们的眼了!红领巾拥有一个这么善良的队员
以后一定有他们受的!
红领巾这边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孔师兄,昨晚你差点把公主的脖子掰折了吧?
嘴上说着不杀人,实际上下手比谁都狠。红领巾其他队员战战兢兢的看着公主,就怕她突然想起这件事,然后愤怒指数又上升一个指标。
其实公主不会想起来,因为当时孔惟勤是突然偷袭,公主根本没看见是谁,就已经晕菜了。
别人关注的重点都在公主和孔惟勤身上,颜行硕却反复回想她之前说的那句话。
不知悔改的人都该死。
如果是为了复仇,她应该说犯了错误的人都该死,可前面的定语变成了不知悔改,那就说明,她真正介意的,不是杀人的错误,而是他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拧眉抬头,颜行硕突然开口:每一天,我们都会忘记过去的事,哪怕我们想悔改,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改,如果这就是你说的机会,你不觉得这是强人所难吗?
还有,颜行硕静静的看向公主,你说不知悔改的人都该死,那你呢,你该死吗?
公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颜行硕不过是试探了一句,但看公主的反应,他觉得自己试对了。
敛下眼睛,他慢慢说道:海州崔氏长子,幼时与姜氏女订婚,十五岁即将完婚前夕,姜氏女落水而死;后与郑国公二女订婚,不到一年,郑国夫人去世,郑国公以女儿需守孝三年的理由,退了这个婚约;后又与孟家女说亲,但还没交换庚帖,孟家女遭强人掳劫,这门亲事也就没做成,再之后,陛下念崔氏满门忠烈,长子弱冠竟然尚未娶亲,连上门求亲的人都没有,便把年方十四的嫡公主下嫁给他,这一次,总算没再出意外。
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看着公主,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恍悟,好像在说,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