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国天牢直接隶属于大理寺,位于更加地势和缓的城西,驻军和练兵营都在此处,军事防备严密,一向少有百姓敢来这种地方晃悠。
天牢这种地方一向有进无出,尉迟离虽说有心相帮柳罗衣,但到底一时不知从何下手,谁知这柳罗衣竟直接自己跑来,说都不与她说一声。
尉迟离一路飞檐走壁,一路生着闷气。
走近此处,一路都有官兵来来往往,看见尉迟离,免不了都要看两眼,尉迟离也不客气,随手拉住一个便问:请问,你可有看见过一个白衣女子来此处?
你是何人,此处是大理寺,闲人离远点!那人皱眉怒喝,十分有气势。
尉迟离淡定地从袖子里取出皇帝御赐的腰牌来。
公主要找人?我带您去!那人笑得一张黑脸像是开了花。
小的没看见什么女子,不过可以带您进去看看。
天牢在何处?尉迟离问。
那人挠了挠头,为难道:天牢,外人得有皇上下令才能进,恐怕
无事,我不进去。尉迟离说着,掏了一锭银子扔给他。
那人顿时眉开眼笑:公主请!
顺着大路一直走,便是大理寺,又绕着大理寺走了一段路,守卫便更加严格了,尉迟离眉头越皱越紧,柳罗衣独自一人怎么能进的来。
她也不像是那种鲁莽之人啊。
又拐了一道弯,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只见一男子立在门口,正在同几个守卫大声嚷嚷,男子身边还站了一女子,雪白的衣裙,看那背影,正是柳罗衣。
尉迟离一看见沈初也在这,心中顿时火冒三丈,她忍着怒气站定脚步,没有立马上前,她倒要看看,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本皇子让你们让开,你们听不懂吗!沈初举着手中的令牌,厉声道。
四皇子息怒,只是这里关押的犯人可都是要犯,普通的令牌可不行,须得皇上亲自盖印的文书才可进去,小的也是根据规矩办事。门口那守卫抱着一把朴刀,语重心长道。
就通融一下,待我回去亲自同父皇说。沈初说着便往里走,却被那守卫拿胸顶了回来。
四皇子请回。守卫一脸坚定。
你们怎么如此不知变通!
罢了,我们回去吧。柳罗衣开口。
柳姑娘,你等等。沈初急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谁知那守卫也是个虎的,竟伸手推搡,手中的朴刀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天牢要地,防守一向严密,如今突闻动静,四方守卫皆通通聚拢过来,迅速将他们包围。
大胆,敢对本皇子动手!沈初厉声道,那群守卫自然不敢碰他,便将手伸向了一旁手无缚鸡之力的柳罗衣。
柳罗衣一惊,当即便后退着想要躲开,然而她四周都是人,根本躲无可躲,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却突然被疏散了,她踉跄着撞在了一个人怀里。
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一群大老爷们儿欺负个小姑娘,都滚开!
第25章 矛盾(一更)
你是何人,敢私闯大理寺!来人,将他们拿下!一领头之人摸着被尉迟离踹痛了的屁股,举起手中的长刀,勃然大怒道。
诶,你们怎么,诶,放开她们!沈初不遗余力地喊着,无奈压根儿没人听他,唯有几个人在他身边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将他请到了一边。
四皇子,不是我们不让您进,是真的皇上特意下过命令,我们不敢违抗啊。
不是,那姑娘是同我一起的,快叫他们放了她!沈初急得脸都红了,推开面前的人想往上冲,无奈他武功不行,而此地高手云集,他根本闯不进人群中去。
柳罗衣来不及抬头看,眼前便挥来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她睁大眼睛,腰却突然被人揽住,将她往后拉去,堪堪躲开。
尉迟离身上没有武器,只能原地躲闪,又因为要顾及柳罗衣,动作也慢了些许,好在她武功高强,一时间也没吃什么亏。
她瞅准一个时机,低声道:站稳了。随即便双手扶住柳罗衣的肩膀,腾空而起,脚尖向后踢去,直接将身后之人踹地原地翻转了整整一圈,摔了个狗啃泥。
柳罗衣被她这么一压,差点摔倒,好在尉迟离落地之后,又单手将她拎了起来,柳罗衣转了个身,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想问尉迟离怎么来了,但是又怕影响她,便只得紧紧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只是心中觉得,安心了些。
尉迟离那边没空想别的,她手一伸,方才那人落下的刀便腾空而起,稳稳落进了她掌心。
她手中有了刀,动作便自如多了,一手将柳罗衣搂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将她们二人保护地密不透风,一群人围着刀光剑影,过了许久,竟没能伤到她们一根毫毛。
尉迟离钻了个空子,突然带着柳罗衣向后迅速退去,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随后手一扬,腿一抬,便将方才那领头之人踹倒在地,刀刃直指他喉咙。
都给本公主住手!她厉声道。
快,快住手!那领头之人连忙抱住头,扯着嗓子喊道,咱们有话,有话好好说!
沈初也趁机跑上前,一脚踢开两个人,挡在了她们前面: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对尉迟公主动手!
四皇子?尉迟公主?一群人面面相觑,下一秒便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是,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以为是,是有人擅闯天牢劫狱,小的们知错,还望四皇子莫要怪罪!
尉迟离将刀扔到地上,这才松开了柳罗衣,柳罗衣连忙后退两步,抬眼看尉迟离,谁知还没说话,便被尉迟离从人群里拽了出去。
尉迟公主,你别怪
你给我闭嘴!你说你一堂堂皇子,做事能不能带点脑子?就这么带着柳罗衣来这种地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柳罗衣怎么办?尉迟离没等沈初说完,便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道。
沈初无力地张了张嘴:我,我自是不会
你不会?若不是我碰巧赶到,柳罗衣还不一定出什么事呢!我警告你,往后若是独自带她出来,我定饶不了你!尉迟离皱眉道,她大力将柳罗衣拉到身后,弄得柳罗衣踉跄了一下。
柳罗衣低着头,心中有些慌张,她能感觉到,此时的尉迟离和往常都不一样,身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力气和冷冽。
有些可怕。
沈初更不敢说话了,委屈巴巴地站在那里,一旁那些个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守卫,见状连忙一个拉一个,互相搀扶着没了影子,只有原本站在这里守门的两个,还是抱着刀,瑟瑟发抖。
连四皇子都敢骂,这北域的公主可真是,不好惹啊
柳姑娘。尉迟离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来面对柳罗衣,都现在了,你有什么事你不能和我说,你去求这么个不靠谱的男二?
沈初弱声弱气地插嘴:我没有不靠谱,我特意去偷的令牌还有,啥是男二啊
你给我闭嘴。尉迟离横了他一眼,他顿时便不吭声了。
柳罗衣低着头不说话。
你说说我哪次不帮你,你真是,太让我!尉迟离最后那两个字没说出来,因为柳罗衣突然抬起头来,冷眼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