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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督公做对食的日子》TXT全集下载_7(1 / 2)

“是。”瞿麦低眉顺眼回道。

“回去之后去拿陈醋熏一下屋子,但是你也别住那个屋子里面了。”省得又死了一个人。

瞿麦依旧是低眉顺眼回答道。

…………

转瞬之间,邀月阁就到了。

瞿麦只觉得刚刚过去时好像路程那么那么远,而现在回来的时候近得可怕。

季晟是带着她从后面一条无人看守的小路溜进去的,小路的尽头直通院子里小厨房后面。

“大人,你怎么知道有这一条小路?”瞿麦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就差没把“我好崇拜你”这句话放在嘴上讲出来了。

季晟没有回答她,一路几乎毫不犹豫地往着那间屋子里面走。

瞿麦刚想提醒他,听茶刚刚把门从里面闩了起来了,就看到他地从衣袖里掏出来了一根铁样器具,很是熟练地把门给打开了。

直让她看得目不暇接。

要是多寿在这里,他一定会对瞿麦这种表情见怪不怪,但还是会觉得这群宫里面死板的宫女们太没有见识。东厂那么多刑具,拘过那么多罪无不摄的,或是贪官,或是土匪,或是暗卫,他们的手段可是多了去了,就这一个小小的门就想困住他们东厂的人,这不是太小瞧了他们嘛。

就算现在季晟不再是东厂的人了,可是他好歹曾经也还是东厂督公,手段只比他们多不会比他们少,再说他还记得这撬门的功夫还是他教给自己的呢。

………

倒是正在撬门的季晟觉得手头有些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些年没有自己动过手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门。

他一边推开门,一边有些无聊地回想自己幼年顽皮的时候学来的这些市井俗子的鸡鸣狗盗之术,倒是没想到如今在宫里派上的用途比他正正经经被老头子逼着学的四书五经作用还大,可是这随处蔓延的思绪,在当他看见听茶倒在地上的第一眼时,就已经飞速被他收了回去。

此刻他眼里心里就唯有她一人而已。

第20章 忆往昔

屋里面点着蜡烛,被灯罩给反扣住了,季晟合上门走上前去,用旁边放着的剪刀剪去了烛心。

烛光忽得更亮了,像是突然绽放的烟火一样,季晟微微眯了眯眼,这才适应突然明亮起来的光芒。

然后,落入他眸底深处的便是他肖想了许久的那个姑娘。

她那么娇小的身子,软软瘫在地上,衣服还是睡觉时只穿着的寢衣,本就有些凌乱,现下更是被汗水沾湿了一片一片的,季晟的视线像是被针戳了一下一样,迅速收了回来,耳垂也燃起了红意,好像他真得看到了大片的春光一样。

实际上呢,听茶也只不过是领口开了一点点,脖颈和锁骨隐约可以被瞅见,然后就只有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露了一点点白嫩的肌肤而已。

啧,纯情的督公大人。

要是元杨在这里,搞不好就要开始嘲讽这个看着好像杀烧抢掠,强掳民女,无恶不作的东厂可止小儿夜啼的原督公大人了。

*

好在他这种状态维持没有多久,当他开始意识到听茶还是个病人的时候,就已经突然从自己给自己织的幻境里醒了过来。

他一把抱起听茶,又突然想着她如今搞不好还染了那病,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自己倒是不怕时疫的,可是要是把她抱出去,搞不好就让这病又传了起来,一个后宫又有不少人要遭罪了怎么办?

怀里的姑娘那么轻,可是在他的生命里又有那么重,她灼热的体温捂着他冰冷的怀开始滚烫,一直纠结着而被他揉得七零八乱的心开始舒展开来。

像是一朵花从树上盘旋掉落,此刻终于得到了心安。

就在这一刻,心灵清明的他突然想到了一件被他甩在记忆深处的事情。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邀月阁后面有一条建宫时就被挖出来的密道,直通他住的那间小院子。

………

听茶被裹在一件宽大的披风里,被他抱着。他像是抱着自己的生命,从后院的假山里钻了进去。

钻到假山里面的入口不大,但很是隐蔽,若非季晟向来对这些机关巧术极有兴趣,他也是记不住这弯弯绕绕的。

他凭着记忆在凸出来的墙壁上摸了摸,按了几下,一扇半人高的石门突然就打开了。

季晟抱着她,半弯下腰钻了进去。

路两边零零星星有放着夜明珠,过道虽然暗,但是还是可以看见眼前的路的。

季晟怀里揽着她,只觉得心下满足,这区区几十米的路仿佛也更加漫长。

怀里是他的珍宝,是他这黑白色一生里唯有的光亮,是他暗黑阴郁里的唯有救赎,是他不入魔障的解药。

季晟的记忆被拉得有点远。

*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兰城虽是塞外重地,但却向来有“塞外江南”的美誉。

连这春意,都与他幼时待过一段时间的江南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季家世代煊赫,祖辈战功赫赫,跟着太祖一起打出了这天下;儿孙也不是碌碌无为之辈,一个个能文能武,都是好儿郎。

到了季晟这一辈,他兄弟七八个,各个成器得很,不到十岁就跟着父辈上了北边的战场,一个个都是沾了胡人的鲜血的。

只有作为老幺的季晟,从小被送到外祖父母身边长大,被老人家惯得颇为顽劣,什么坏事都做过,直到最后惹了大事,才被怒气冲冲的父亲,当时的扬德将军季松给派手下的人给拎了回来。

他从小在江南水乡的柔软里长大,不习惯塞外的战意凛冽,再加上父亲总是棍棒伺候,他难免不习惯,日日找着机会翻墙出去玩。

直到有一日,他翻墙出去,与一双水灵灵的会说话的大眼睛相遇。

*

季晟还没有回想到后面的事情,他住的那个小院子就到了。

这条密道说是当时建宫时就被挖出来的不假,但是后来也有几位直到内情的人偷偷动了手脚,正好有一条好巧不巧地正好通到季晟床下面。

他刚刚抱着听茶,一时慌神,竟是误打误撞进了这条支路,当他打开上面的出口时,他整个人有点蒙。

他的房间,不大不小,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也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的,但是这种私人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有人进来,还是一个自己存有不轨之意的女孩子,季晟的脸突然就红了。

“嗯~”听茶低低唤着,被衣服捂得难受,让她在季晟怀里扭了几下。

陷入纠结中的纯情大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急忙把听茶放到了床上,又准备让人打点水来,后来一想想自己这里的几个小太监被他遣走了,他无奈一笑,只得自己纡尊降贵了。

反正他也不准备再当值了,干脆从明天开始就把这院子关了起来,好好照顾她吧。

季晟颇有些愉悦地想。

只是一想她得的可能是几乎必死无疑的时疫,他的心就突然被纠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他自己得天花时尚且年幼,当时江南地域就如同这段时间肆虐京城、后宫一般病状的时疫大规模爆发,他幼时身体又弱,轻轻松松就感染上了,只是他也丝毫不记得当年那场病自己是怎么好的。

记忆太过遥远,世事太过嗟磨,也让他选择性忘记了许多事情,仿佛这样就能活得轻松肆意一点。

可他现在有些后悔忘了这段记忆,要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去找到方法去救她,就好了。

第21章 封小院

难得一向从容淡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季晟季大人开始眉头紧皱有心事了,还一把一把揪着头发,恨不得把那头乌发给秃噜光的节奏。

但是饶是他对着烛光苦坐了一夜,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像是妄图螳臂当车,但真正看见老天爷的威力时,只觉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恐惧与绝望。

他甚至于亲眼看到听茶的脸上起了小红疹子,一片连成一片,她姣好的面容有些模糊了。

初秋的天并没有那么寒冷,还带着一点点暖意,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可是此刻季晟的心如坠入万里寒渊之中,被冻得支离破碎。

他想,要是听茶没有机会再看这个世界了,他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不如跟着她一起走了,万一还能在奈何桥上追到她呢。

这样一想,他仿佛心里舒坦了很多,只呆呆地看着她一张巴掌大的脸,心里满是满足。

不能同生,共死仿佛也不错。

*

季晟住的小院被封了,皇帝是第二天下了早朝才知道的。

听着自己提拔上来的御前二把手唯唯诺诺跟他讲着这话的样子,皇帝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他挥挥手让御书房里伺候的几个小太监全都下去,这才一把把桌子上的奏章,笔墨一股脑地全推了下去。

季晟真的以为他瞒着自己的身世是有用的吗?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会对于自己身边的人那么放心大胆地任用?

皇帝清楚地知道他季家三百多人死在他父皇手下的事情,一开始留着季晟在自己身边不仅仅是因为刚刚夺位,地位不稳,需要他这个当时爬到东厂二把手地位的人匡扶,更是因为觉得他一心想要报仇的样子很好玩,他想养着他,任由他蹦哒,但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谁料就这样“养”了几年,他竟然发现自己对于他有点感兴趣了,就连有时做一些让人觉得耳红心热的梦时,被他压着的那人赫然都是他。

他向来荤素不忌,有时候真那啥了也不是没有过拉着小太监泄火的时候,但是在那种时候,他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把那个人想象成季晟。

呵,他现在竟然找了个对食,这次封院子哪里是他得了时疫,八成是那个人,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本来他还是想陪着他玩一玩这无聊地游戏的,毕竟求之未得的人最是好玩,现在,呵呵。

倒是至于刚刚那个大太监担心的他万一得了时疫这事,他想都没有想过,毕竟季晟是不可能得了这病的。

………

小院里一片静好。

虽然听茶烧得是越来越严重,可是还是醒了几次。

季晟坐在一边,手里摩挲着一串佛珠,一边有些笑意地回想着刚刚她醒来的样子。

阳光从窗帷里溜了进来,洒在她精致的脸上,像是入了凡尘的仙子。

仙子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她看着这陌生的屋子,有些不知所措,就要用手臂撑起还是不太舒服的身子坐起来。

季晟走了过来,急急忙忙把她给推了下去,还不忘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躺着要舒服一点,再睡一会儿吧。”

“季…大人?”听茶想讲话,话到嘴边发现自己竟然嗓子哑到讲话都是涩涩的,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个字给吐了出来。

季晟笑了笑,给她掖好了被角,微微侧过头来,笑容腼腆而温柔:“怎么了?”

听茶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一红,只觉得整张脸好像要烧起来一样,还有点痒痒的感觉。她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挠。

季晟眼疾手快拦住了她准备往自个儿脸上招呼的手,笑容里带着一点点严肃:“不能乱挠,脸抓花了怎么办?”

听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另一只没有被季晟握在掌心里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有些麻麻赖赖,像是起了疹子,一碰又疼又痒,那些意识让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一定得了时疫了。

茫然,无措,崩溃,绝望,抑郁,万般情思涌上心头,激得她一时间竟头脑一片空白,像是迷失在无边的旷野之中,没有了路,也没有了方向。

季晟瞅着她的状况不太对,眼睛里没有了生机,全是一潭死水,他心一痛,有些难以呼吸。

“大人,我是不是得了时疫?”听茶一字一顿,讲得很是苦涩。

季晟的心更是像被针扎了千万次一般痛楚,可偏偏还不能面上露出来,他怕如果连他都情绪不稳,让她又如何能定下心来,只得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他顿了顿,又道,“我年幼时也得过这病,不也没有事情吗?”

也不知怎么回事,听茶的表情在季晟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眉头紧锁,似乎蹙眉,又好像有些迷茫,也不知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