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诚恳至及,宋意于是顺着又问:“那到底为什么?”
“哦这个啊....”江月白说的尴尬,大义凛然地拍了拍宋意的肩:“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划算...”
“说人话”
“太贵了!”江月白嘴巴失守,一本正经地抓住宋意的手掌放在唇边亲了亲,用一种很是宽慰的表情说:
“你现在情况可不比从前了,这车看着不便宜吧,就二院每月给你那点工资哪儿顶得住啊,说吧,我不笑话你,还剩多少车贷?宋意弟弟,听话,乖,以后这些生活开销让月白哥哥给你买单,哥大小还是个总,养你一个还是够用的。”
除了哥哥弟弟那部分,宋意越听越觉得好笑,可又带了点诡异的感动,他还当真耐心地听完了,见江月白一脸怜爱地看着自己,把自己手抽回来了,颇为洒脱地说:“这个就不劳小江总费心了,我没你想的这么穷。”
江月白不信,谁信呐?
看向宋意的眼神越见怜悯,做出一副观世音普度众生的样子,又把宋意修长的手拿过来,啄了几口,叹声气:“哎,你别狡辩了,我都听说了,公立医院里工资都不高的,你哪儿哪儿都好,就是爱逞强,这车买了后,自己一个人就别去那些高档地方吃饭了啊,等着哥,哥养你。”
越演越投入。
好一出家庭伦理兄友弟恭的大戏。
宋意无情地戳破他周身的戏精泡泡,把车开到滨江路河边停了:“下车吧,既然不去看电影,咱们就沿着河边走走。”
江影帝下了车了,演戏之心不死,还拉着宋意演着苦情剧:“弟弟,你说话啊弟弟,真是弟大不由哥!我小时候叫你往西你不敢往东的呀!”
宋意忍无可忍,把人拉过来,在他耳边道:“差不多行了,我真没你想的这么穷。”
江月白也乏了,哦了一声:“那你哪儿来的钱?”
“平常没事的时候或会买些基金,股票,万幸,还没赔过。”
“你这聪明的脑袋瓜总算找到正确的用途了”江月白笑道,听他说完后也安心了不少:“那咱现在快去那个餐厅吧!好不容易预约上的可别浪费啊。”
“你不是刚吃了馄饨,还能吃得下?”
“你可别小瞧人。”
宋意一看时间,道:“位置只保留一个半小时,今天是去不了了。”
小江总哀嚎一声。
两人并肩沿着河边走,路上行人不断,他们没牵手,偶尔说说话,像老友散步,如从前一般。
“会后悔吗?” 宋意突然道
“什么?”
“和我在一起,或许永远也没办法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手牵手。” 宋意道,背着手,目视前方。
江月白偏头看他一眼;“哦”了一声,想了想,说:“挺后悔的。”
“......”
江月白轻笑道:“挺后悔没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早点和你在一起的。宋意,这几个月我反复的想,或许我对你的心意比我意识到的要早得多。
从前我不懂,或者说是逃避,生怕破坏和你之间的关系,我记得前几年那会儿,我看过一部电视剧,剧情我已经记不大清了,但里面有句台词我印象很深刻,它说,拥有,就是失去的开始。”
宋意静静地听着,河边微风轻拂,江月白舒服地喟叹一声:
“我一定没有你喜欢我喜欢的久,但也绝对不只是这短短的几个月。所以你不要以为我现在还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宋意,我真挺后悔的,后悔自己害怕失去,就提前拒绝拥有,白白错过了你人生中无数次重要的阶段了,和你在一起的这短短几个月真是太美好了,自从我妈走后我从没想过我的人生还能有这么圆满幸福的时候,可一想到我两从十七八岁蹉跎到二十七八岁,中间遗漏太多了,我就觉得遗憾,所以我告诉你我太后悔了,为了点莫须有的东西白白错过你这么多年。”
他看着宋意,认真且真诚:
“你说咱们或许永远没办法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牵手了,但那又如何?我的人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陷在无边的黑暗里,跟这个比起来,别人的目光和祝福这些都是狗屁,他们既不能在我绝望的时候拥抱我,也不能在我幸福的时候祝福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人的目光?”
宋意朝他笑笑,目视前方,眼波流转,只是很坚定地,又简短地说:“我也是”
江月白趴围栏上嘻嘻笑,对他说:“宋医生,咱去看电影吧,恐怖片那种,听说是情侣必看项目,要不咱也去蹭个新鲜体验一下?先说好,你请客哈。”
“好”
看完电影出来,夜已经深了,而事实证明,情侣看恐怖电影增进感情这一套,放在两个男的身上,半点都不适用。
宋意倒是永远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看不出恐怖,可怜小江总了,为了维持自己仅剩不多的男儿自尊心,也强迫自己‘淡定’观影,最后他倒是淡定了,一声不吭,就是可怜了旁边座位的皮椅,被抠出了清晰的五指印。
两人说笑着从电影院出来,开了车门锁正要上车,只听空旷的停车场里突然喊出了一声痛心疾首的:“江月白!!!”
给他吓的一激灵,忙拍了拍胸口。
这声儿可不陌生,他回头去看,果然,不是许久未见的宋公子宋梓莱是谁?
见到宋梓莱不稀奇,可这宋梓莱后面,怎么又跟着一个苦着脸的杨简啊?
两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宋梓莱走到前头,眼泪汪汪地控诉着江月白:“你....你这个无耻小人!”
“我又怎么了?”江月白哭笑不得。
宋梓莱幽怨地看了眼旁边看热闹的宋意,对方和他点点头,宋公子的春心又不小心萌动了一下,心想长相我喜欢,身高我喜欢,职业我喜欢,性格我喜欢,草他妈的天菜啊!
可惜,可惜,好白菜被猪拱了。
宋梓莱想到这儿悲愤交加,恶狠狠地看着江月白:“你和宋意是怎么回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告诉你什么都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
“你的火眼金睛看出什么了?”
“这还用说吗!”宋梓莱哼哼唧唧,眼角瞥见了宋意的新车大为震惊:“你把宋医生给包养了?!”
“......”
“这车子是礼物?”
他望向宋意,目光带着希望和羞怯:“宋医生,我给你换辆更好的车,你跟我好不好?”
江月白白他一眼:“正常恋爱关系谢谢。”
第五十三章
此话一出, 宋梓莱大大往后退了一步,大受打击的样子,不久便愉悦地化悲愤为指责, 痛心疾呼:
“好哇!你两不是都不喜欢男人吗, 这特么才过了多久怎么就成这样了?怪不得那时候死活不给我宋医生微信呢,原来是想把好东西留给自己!”
旁边宋意留意到他的话,瞥了眼江月白,江月白尴尬地打着哈哈, 把宋意推上车:“你先上去,我马上过来。”
一边拉着宋梓莱到旁边做心理辅导,一阵前言不搭后语的毒鸡汤, 还真把心智简单的宋梓莱给唬住了, 江月白又瞥了眼他身后哈哈笑着看热闹的杨简:“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小屁孩不回家读书, 整天跟着大人胡闹。”
杨简不服气了:“什么啊我今天放假行不行?宋公子死活要我陪他出来看电影,我就来罗。”
嗯?
江月白雷达响动, 狐疑地看了眼面前这两人, 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你两不会....”
宋梓莱痛呼:“闭嘴!”
杨简张牙舞爪:“什么啊!别乱说!”
江月白闭嘴了,心想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遂用怜悯的目光望向傻不愣登的杨简, 这傻孩子, 毛还没长齐呢,半年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只喜欢女的,这会儿怕是也要....
哎, 别人的事, 冷暖自知,管这么多干什么?
没一会儿江月白上了车:“走吧,圆满解决, 可歌可泣。”
宋意没动静,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托着下巴,倒笑不笑的看着他,给江月白看得莫名发憷,还带了点心虚,忙轻咳一声:“你看我干嘛?开车开车快开车,我想回家了,困死了都。”
说罢还装睡地闭上了眼,就怕宋意一个多嘴问出了口。宋意还当真没说话了,发动车子出了停车场。
装睡中的江月白装着装着,还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宋意把车速降慢,等到了江月白家楼底下,宋意把车停好,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没多久,江月白醒了,看一看时间,惊了:“怎么这么晚了?”
“醒了?”宋意也睁开眼,江月白愧疚地说:“到了多久了?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累,下次直接把我弄醒就好 。”
宋意笑了笑,摸摸他的脸:“没事,等你是为了问你一些事。”
“问...什么啊?” 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该来的躲不掉。只听宋医生眉毛一挑,问道:“微信号是怎么回事?”
“啊.....就...就微信号呗。”
“宋梓莱问你要过我的微信号,你没给?”
“嗯...”他答地缓慢:“哎呀别问了,走吧走吧宋意。”
“为什么不给?”
“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江月白轻哼:“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喜欢我这么个大男人,怎么给?况且宋梓莱这家伙私生活这么混乱我总不能害你吧?”
“哦”宋意眼角噙着笑:“所以你才包养了叶贝一段时间?”
“你怎么知道?”他大为震惊
宋意道:“用脑。”
“......” 可太嘚瑟了啊宋医生。
“现在我懂了。”宋意坐下结论,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亲:“小江总果然比我想象的,要更喜欢我一点。”
“我很高兴”
亲吻渐深,辗转缠绵,江月白抬手勾住他脖颈,慢慢地回应着他。
末了,宋意把人放开,江月白结束地还有点突然,又捧着宋意的脸啾啾啾亲了几下,从额头亲到嘴角。宋意任由他亲,一边笑着把门锁开了:“先上去吧,很晚了,早点睡。”
江月白的确是困的不行了,但想起了什么,又迷迷糊糊地说:“宋意你发现没有”
“嗯?”
“除去在酒店那一次,怎么每次我们两接吻都是在车上啊,一点创新都没有。”
宋意笑:“那怎么办?”
“咱们得找个创新点的地方。”
“比如?”
啊...他好困啊,好困啊,眼皮都睁不开了,眼前是他屋子里那张又大又软的大床,在上面滚一圈再睡一觉可舒服了。
“床上” 江月白晕晕乎乎地说道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
“.....”
江月白恨不得拿头撞墙,心虚地都不敢看宋意一眼,故作玄虚地咳嗽了几声,忙把车门开了:“我先走了。”
嗖地一下消失在楼道里,留在宋意在车里哭笑不得。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日子归于平静,只是没安静几天,撞破了‘大秘密’宋梓莱就坐不住了,蹬蹬瞪一连几天公司来找江月白。
先前让他闹过这一回了,江月白这次多长了个心眼,叫助理务必不能让任何闲杂人等随便冲进来,助理顶着巨大压力负隅顽抗,终于还是在前几次把宋公子成功抵挡在了门外。
可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多来了几次,宋公子便转换了套路,改为蹲守着江月白下班,这不,江月白今儿加了班,踩着月光刚下公司楼,就听到宋梓莱在耳边大声说了句:“终于逮到你了!”
江月白揉揉耳朵,看看时间,无奈问:“几点了大哥?你还当真没点正经事做?天天到人家公司楼下蹲守?”
“没有啊。” 宋梓莱答的光明磊落不卑不亢。
“.....行吧”江月白失笑:“敢问我最近又哪里惹到了宋大公子你,还要您亲自来逮人?”
“你欺骗了我的感情!背叛了我的信任!抢走了我的人!”
三大罪状,针针见‘血’。
江月白也懒得和他斡旋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儿我走了啊。”
“哎等等”宋梓莱把人拉住,咽了下口水,一脸若有所思地问他:“你觉得宋医生那方面怎么样?”
“哪方面?”江月白问。
宋梓莱瞪他一眼:“你少特么装蒜!搁这给我炫耀呢?!”
江月白甩开他的手:“我看你就不想诚心谈话了是吧。”
“那方面哪方面!还能有哪方面?!”宋梓莱真是气得不行了:“床上!床上那方面!你非要我说大白话是吧江月白?!”
“......”江月白稍显震惊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耳朵尖尖开始泛红,宋梓莱没放过他这一点小反应,狐疑地问:“难道你们还没有?”
江月白小脸一红,转身要走,宋梓莱认定了答案,咋咋呼呼极为震惊:“不是吧你两!这都在一起好几个月了,居然还没有?!”
江月白睨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呢?”
“快节奏社会了大哥,我当初看小叶才一个多月时间就看腻了,你两这在一起三四个月了居然还以礼相待呢?”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正常吗?一个男人对你连欲望都没有?”
他暗自嘟囔,很可惜的样子:“还说问问你宋医生哪方面如何的...哎,没想到还是两个纯情货!”
江月白;“......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宋梓莱听罢嘿嘿直笑:“我对宋医生可太可了,等你两分手了我就去追,为了他当下面那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