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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妄想》TXT全集下载_1(1 / 2)

文案:

师父,蓬莱下雪啦。地里又结出一堆深井冰。

一许山海,蓬莱有雪。

风烟不渡,青鸟传笺。

人间圣境蓬莱洲,多年前传出这样两则预言:

赤色的星辰燃烧时,大地血流成灾;

漆黑的月亮升起时,三界陷入永夜。

多年之后,席墨孑然一身横渡东海,欲往蓬莱求仙问道,命运的轮盘就此拨转。

但他不知道,早在他重新睁开双眼的那时候,宿命已然与他重逢。

而江潭也并未料想,自己一曳白衣过祁连时,顺手救下来的,到底是什么。

xxx

*师徒年下,双主角1v1,强强不联手

*人美声甜黑莲花 x 随心所欲千秋雪

(席墨 /天然の病娇 x 江潭 /高岭の三无)

*约莫是个仙侠八点档,各式深井冰花样出没

*本质是个关于希望,自由与爱的童话故事(不)

xxx

【手动排个雷】

此文将包含以下元素:

狗血 沙雕 火葬场

套路 强制 小黑屋

→卷2开启事业线(互动较少)

→卷3开启恋爱线(切视角警告)

[上卷12主攻视角,下卷34主受视角]

卷一 向蓬莱云渺

第1章 总而言之我来了

席墨八岁那年和人打架,被按在地上揍得爬不起来时,曹先生就拨着一个柺杖来了。

那日天气委实太好,医馆后头那树梨花经阳光一酿,颇有了些酽然味道。

席墨就抱着那梨花树,满嘴的血腥味儿,还是想努力爬起来。

他一只眼肿了,昏头昏脑,也就没发现落在背上的拳头何时不见了。

豆青衫子的曹先生笑眯眯地站在墙角下,看两个小孩你一拳我一腿地殴着席墨,然后在发现自己时,有些惶恐地散了开去。

但是他不说话。

他就看席墨自己摇晃着站了起来,握着拳,呆了好一会儿才口齿不清道,“先生,我的牙碎了。”

说着便摊开掌心,看那颗混着泥土,花香和血丝的虎牙。

是一种奇异的痛感,又痒又麻,席墨难受得眯起了眼。

于是,现在,一拳头再次落在脸上的时候,席墨的眼又眯了起来。这熟悉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的另一颗虎牙也碎了。

他整个人被打翻出去,后背磕到了桌子,又是一声响,叮铃哐啷的,半数菜都砸在他身上。

可是这次不会再有曹先生了。那拳头便停不下来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他脑袋上招呼。

他被打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想,下次得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总要挨人揍了。

一口牙总共那么多,听先生说现在是换牙期,后面还会有新的牙长出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的牙都是要被打掉的。

打了半宿,终于是听到有人来劝。

他被人扶起来。老板娘安抚好了打他那客人,又用帕子夹着颗粽子糖递了过来。席墨接在手心,又站了一会儿,见实在没自己什么事,就溜到了甲板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扒开糖纸,将那糖块和血咽下。

他不敢碰自己的脸,只想吹风消消肿。

一个人停在他身边。是同舱的小江湖,叫做董易,此次与他一样,也是去海上蓬莱洲求仙问道的。

“打小孩,真不是个玩意儿。”董易挥着鸡毛扇子给他扇凉风,“怂包就是看你好欺负,在掌舵那儿受的气发在你身上,也是够可以了。”

席墨就笑了,“谢谢二哥。”

他生得乖巧,饶是瘀血的面颊肿了老高,看着还是讨人喜欢的。

“哎呀,受之有愧。”董易嘿嘿笑道, “我这里还有祛瘀止血的药膏,只要……”

“不要。我真的没钱了。”席墨吸舔着糖块道,“一份地图已经花光我的盘缠了。”

“哎,可以赊欠的。”董易就眯着一双吊梢狐狸眼,“小席兄弟胆识容量过人,这点小钱以后定是不会亏欠于我。”

“那便欠着二哥了。”席墨知道他必是想再讹自己一把,也不提价钱,拿过那药膏就往底舱走。从衣服垫高的草枕下摸出一袖短刃来,出去对着午后的阳光亮亮地举高,将肿了的地方一一抹遍,看着更加惨不忍睹了。

那客人是个武夫,手劲大,所以牙断了不止一颗。

董易这药膏也不知混了什么,药味儿极重,熏鼻子。席墨将自己抹成一只惨绿的猪头,也没布子包扎,只能顶着众人的白眼在后厨继续穿梭。

最后大厨子受不了了,点名将他赶了出去,要他明日早些来,再将今晚的工分补上。席墨就抱着自己的晚饭乖乖滚了。

距离蓬莱洲越近,船上的伙食就越发不好。当然这只是针对住底舱的帮佣来说。上头那些大人物依然享受着每日的优鲜供应,甚至还能用他们喝不着的清水洗脚。

船刚驶离青州的时

候,席墨都会借了厨房的钓竿来,趁着午休时间在船尾垂钓。每日拢共能得那么两三尾海鱼,晚上就能多一碗加料鱼汤喝。可一过星沙屿,任何垂钓都被禁止了。如今他的嘴本就肿了,石头般的饼子一口也咬不动,泡在海藻汤里更是化都化不开。

席墨舔了舔渗血的牙齿,感觉白日里那颗粽子糖的甜味还在。他将一股子泥腥味的海藻汤慢慢咽了,将碗搁在地上,往席子上一躺就不动了。

粽子糖真的很甜,饶是他满口咸涩,舌尖依然绕着一缕凉丝丝的醇香。

外头的夕阳已能透窗了。殷红的光蔓着黑影爬进来,停在席墨眼上,扎得他睁不开眼,索性便要睡了。待了一会儿,他却疼得睡不着。也不知董易的药膏是不是真的管用,他摸出来再往脸上涂抹时,就觉那苦腥味愈重了些。

席墨忽然睁了眼。

因那腥锈逐渐盖过了苦药味儿,正顺着夕照黏重密实地攀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用力晃了一下,仿佛头掉了般。

然后他听见极远处传来的尖叫。

太阳忽然不见了。

他仰了头,只觉那舱顶上有什么东西在跳。那频率渐渐与他眼角的跳动一致,而后一股浓重的血味和光一起涌了进来,挤得他眼眶生疼。

偌大的停云舟已然从中裂作了两半。

席墨眼睁睁看着一张巨口在眼前合上,才觉出这船居然被传说中的吞舟鱼袭击了。

剩下的船身正往水里倒倾。席墨抓着裂墙往外一看,无数双手臂朝着自己的方向挥舞,野草一般,迎风疯长。而更多的人只是墨点般往海里坠着,晕开之后,再不可见。

席墨头腔俱震,勉强将手一伸,把短刃揣在怀里,尽量稳住了身子,颤着指头解了腰带去将几床席子胡乱绑在一处。然后抱着那捆席子,屏住呼吸纵身一跃,落在了重新涌起的大浪中。

那鱼果然是要来吞另一半舟的。

席墨被打在浪里头,一时什么也看不见,任由海水腌着眼睛却不敢闭目。他听着外头的如雷轰鸣,知那舟如今算得彻底报废,只不知还有多少人幸存了下来。

正这般想着,便觉自己被一道浪头推了起来。

席墨头晕目眩,整个身子皆不着力,一如雨底浮萍,遭飓风狂浪打了稀烂。又似是站在浪尖俯瞰众生,只觉天上地下一般乌脏,耳边皆是霹雳裂响,血与死的浓重腥气顺着脚脖子爬了上来。

无比冰冷。

他一低头,发觉浪里头裹着的都是白生生的死人,正扯着自己一同往那黝黯的海底漩涡坠去。

怔神间,身后又涌起一扇席卷天地的大浪。席墨觉出那浪里有什么东西来了,正要回头,眼前便是一黑。恍惚中只觉身上一轻,顿时以为自己魂魄离体,就这么死了过去。

再有意识时,已不知飘了多久,又是到了何处。

失了龙舟屏障,海上的风格外粗粝,刮得他脸上生了道道血痕。

旧伤未消又添新。

席墨忍着不去挠伤口。只那大半管子药膏也被水淹了,他觉得自己全身无一处不肿胀,仿佛泡烂了一般,却无计可施。

不知何时,天上落了雪来。这个时节本不该有雪,席墨眯缝着眼,以为自己死到临头,生了错觉。直到他嗅见了熟悉的冷冽,方知此景不假。雪花细凉,打在他脸上就融了。他却隐隐感到一阵抚慰。

席墨心中忽然静了下来。

雪住之后,终是隐隐看见了一片陆地。

彼时那茅草与竹皮的席子也撑不住了。他腹中空荡,手足俱麻,却是回光返照般生了气力,拥着

席子朝那边蹬起水来。

兴许也是他命不该绝。那本无定向的风忽然大了起来,鼓吹之间,将他向那一痕白岸推了过去。

席墨挨到岸边,喘实了一口气。手足并用地往沙地上爬着时,却觉自己真的失了最后一点力气。他知道不能歇在此处,咬着一口断牙,硬是磨到了一棵树下,这才靠着树抽噎般喘息起来,快将肺里最后一点子活气掏干了。

卜算子没骗人。席墨想,三个铜板买来的卦辞,居然是真的。

他喘干了气,开始咳嗽起来。腔子烧得慌,连皮带骨地疼。

恍惚中觉得肺脏也被咳碎了出来,席墨将脑袋攮在膝盖上,就这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几日。席墨浑身渗了一层白晶,用力一搓那下头的皮肉就血淋淋地翻出来,唬得他住了手,先振作精神,去野林子里头寻了些果子来。

那果子看着和青州的李子很像,皮薄多汁,有些已经糯烂了,稍微一掐就往外流汁儿。席墨找到一处干净的泉眼,喝饱了水,吃足了果子,才撩了些水来,将自己一点点弄了干净。

董易的药膏却是管用的。

他面上的淤肿已尽数褪了,只余着些细微的擦痕。

席墨将头发里的盐晶也洗了干净,散着发将身上的东西一字排开,数了一遍,发觉问董易买的地图不见了。

他想是丢在了海里,也可能是落在了岸上。这便折了回去,想着搜寻一番。不料出了林子,却见着更多的人死鱼般翻在白沙里。

席墨料想是同船的余幸,便将那几个一条条拉出了水域,教他们晒晒太阳。

这些人里他眼熟的一个董易,一个打了他那客人。

就从囊中摸出一枚银豆塞在董易手里,然后拾了旁的石块来,给那客人生生敲下三颗牙来。

他在董易腰间探得了一份地图,这么比对着一看,就知道此处正是蓬莱洲的外岛。

“二哥,我们到蓬莱了。”席墨对昏得正香的董易道,“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第2章 不辞劳苦没有钱

席墨在沙地上走了很久。董易那图他纵是记在心里,沿路也作了标记,此刻却仍是迷路了。

他一路就靠沿途的野果子过活。熟悉的果子没了时,只能采些看上去怪模怪样的玩意儿,尝试时也不免吃到有毒的。有一味小果毒性极大,长得与茶藨子几乎一样,他吐得快了也没用,只倒一盏茶的功夫,整个人就像是被拔了脏腑般,瘫在地上再起不来了。

一时连吸气也如刀绞。他无力挣扎,只能静静挨着,泪水痛得哗哗流。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却知自己决不能断送在此处。

眼前又黑了一阵后,那痛感减轻少许,他就尝试着爬起来动一动。谁料才一躬身,腹部受到挤压处就挨了电打一般,痛得他弹了起来,身子一折,额角触地磕在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上,陡然之间却给他磕得想起了什么。

……是传说中的蛇目果。席墨想,与之伴生的鳞爪叶正能解此毒。

他又爬了起来,怕折到腑脏,只能借着巧劲一点点挨到一片阴凉地下,捡了方才被自己丢在一边的趾形叶子,用手搓了搓,含在了舌下。

这一番闹得他有些累了,索性便在长荫下闭幕仰息,先喘过一回气再说。只他腹中本就饥饿,这又折腾光了力气,这么躺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席墨就将来此前的琐事断断续续又梦了一遍。

他那日负着草篓行在高墙下,苹果花枝的影子一丛丛略过眼角,听人说了一路蓬莱开道的事。回了医馆后,就去后厢药房寻了曹先生。

曹先生放下手中药杵,看了看垂睫而立的小小少年,一袭旧衣洗得发白,却是天生一副顶好模样,唯恐他离了村子就有人牙子看上,一掌给拍走了。

席墨却道,如今魔宗霍乱中原,又逢雍州大旱,许多人流离失所,贱卖孩子的人家比比皆是,何苦要来敲一个我呢?

他心里这样想,面上仍是恭敬地应下了。并遵照曹先生的意思往脸上糊了药汁,弄成一枚半脸大的疤痕。

“学生谢过先生了。学生本该留下助先生行救治之事。只家仇一日未报,学生一日不能安歇。倘能得仙派眷顾,有再归之日,学生定当叩还先生大恩。”

“有这份心就好,报恩之事且不必谈,只你此行无人得伴,定要注意安全,莫要折了自己。倘你有了其他主意,再来此处寻我亦是好的。”

这就别过了。

席墨辗转近半年,横跨了三州,才到了勃海之滨。

去往蓬莱洲的船,通常由青州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