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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妄想》TXT全集下载_49(1 / 2)

直到江潭将他压倒,如他之前那般拨散他的衣襟,半跪在他身前,开始脱衣服。

席墨默然片刻,忽地笑了,“师父,你要做什么。”

江潭已将外袍除了,正在解腰带,闻言抬首道,“与你洞房。”

他微微喘着,态度却很认真。

席墨略略歪头,暧昧一笑:“师父……会吗?”

“有何不会。”江潭思索道,“我都看过的。”

“你连这个都看过?”

“……总之是差不多的。”江潭顿了顿,“而且,我也体会过。”

他想,虽然记不得多少也并不想去回忆,但应该也就是那样了。

席墨笑意更深,“以前或许可以,不过现在不行了。”

江潭一怔,腰上那颗石子给人捏在了指尖。

“迟了。”席墨捻着赤缀石,将自己扯坐起来,“从前我或许还会乖乖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但现在不会了。”

江潭被他一把掼在身下,面上毫无波澜。

“师父没什么要说的吗?”

“……也对。”江潭淡淡道,“下面太痛了。你忍不了痛,又要哭了。”

席墨都气笑了,一把捏住江潭两腮,“师父是在嘲笑我?”

“实话实说罢了。”

“上次确实是我不对,将师父弄痛了。”席墨用拇指描画他的薄唇,“这次一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江潭听懂了:“我还是要在下面吗?”

席墨几是在狞笑:“对。想在上面,等下辈子吧。”

“嗯。”江潭躺平了。

“师父不生气吗?”席墨有些奇异道。

江潭直直凝着他,“同你生气没用,反正怎么做都是做,来吧。”

席墨莞尔一笑,褪去他半面衣衫,轻轻吮住他的肩头。

江潭看着自己的足尖被推高,分离,少顷之后,整个人便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他近乎抽噎般,发出一声细小的悲鸣。

太痛了,怎么还是这么痛。

席墨就停下来,啄了啄他的唇瓣,热气呵在他脸上,几要将他皮肉融了,露出那把冰雪的骨头。

“师父,很痛吗?”

江潭不出声。

“痛了就说啊。”席墨哄诱道,“哪里痛,说出来,我给你治治。”

江潭终于抬了眼,眼眶微红。

“席墨,”他竭力道,“已经不痛了。”

席墨便笑了。伸了手指去将他眼角挂着的泪珠抹掉,近乎叹息般轻声道,“师父,不会叫的孩子没糖吃啊。”

“你不怕苦,也不该总把糖给我吧。”

江潭咬着一缕头发,席墨就将他唇间的发丝舔在舌尖,两相缠绵。

一腔春水绵绵里,江潭恍觉自己随波逐流,悠悠荡入荒野尽头的燎星之原。

席墨总说熟悉他的气息。

可他又何尝不熟悉席墨的气息呢。

如野火一般席卷而过。只要俯下身来,就能将自己烧得尸骨无存。

江潭闭着眼,感觉无数花瓣被风摇落在颈项之间。

那是席墨的吻,一朵一朵缀在他的发角颈边,有馥郁的香气铺展开来。

江潭不一会儿便给花覆了满身,浅淡一点呼吸,就惹得肺腔子发麻发痒。

太香了。甜呛的味道,让他窒息。

“害你受苦了。抱歉。”席墨喃喃道,“江潭,你已经不欠我了。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开心一些吧。”

毒牙咬进江潭腕中。

席墨细细抚摸他淌着甜液的伤口,一圈圈揉着,指尖散开酽然涟漪。

江潭睁着眼,很是茫然。

眼泪逐渐溢了出来。他什么也看不清,一如溺酒之时,心摇摇如悬旌;渐渐地又像是喘不匀气,胸膛起伏如暴风雨携裹的海面。

他颤抖着道,“席墨。”

他牙关有些咬合不住,宛如哽咽般喘息道,“席墨。”

他想说不。

但恍惚想起了自己先前的许诺,便咬牙咽了下去。

他似乎从未感受过这种陌生的欲望。身体变得十分奇怪,仿佛在被什么缓缓吞没。

原来便是这样吗?江潭昏然想,便是这样?

你那时在我身上得到的,是这般滋味吗?

天地都阴暗下来,日月星辰全部坠落,唯有心间一捧火,以魂为底,烧灼。

似要烧穿黑暗,也似要吞噬他全部的命数。

江潭颤栗着,无意识淌着泪。

风物旖旎间,有雪随风融,露从花涌,冰俱火沉。

缱绻相偎处,他又好似活了过来,能再次感觉到热了。

从一只鬼的身上。

江潭开始醒悟,席墨从来都是滚烫的。

而他从来不遗余力地,要把这份热度传递给自己。

即便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不会接受。

这是怎样的勇气。

这是怎样的爱意。

纵令不复归,亦当长相思。

他们的欲望,他们的爱恨,他们的生死,他们的宿命,纠葛在一起,逃不掉的。

江潭几乎要断过气去,手掌紧紧攥着一把再也攥不住的沙,徒劳无功地捏白了指节

——逃不掉的。

第130章 白夜如诗

江潭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无边无际的星光。

此等黝黯,此等清邃。

他一时恍惚,并想不起身在何地,身处何方,只略略侧首,旁边便靠过来一张脸。

腮似凝荔瓶中雪,唇若含丹镜上脂。

纤柔的发尾与带角一并拂落在面上,簌簌如叶,眷眷如丝。江潭想起席墨前时的话,伸出手去,将他眼上缚带轻轻扯落。

逆着星芒,一双流金瞳粲然依旧。

江潭心尖一暖,顺着摸了摸席墨翘起的额发,看人闭了眼,很是乖巧地往自己掌中偎了偎。

“席墨。”

“嗯。”席墨应了一声,将他手腕拢在掌心轻轻吻了,又俯下身去,贴着他的鼻尖道,“饿么。”

在江潭点头之前,席墨已将一粒红润的玲珑小果妆点在他靥角。

“滴血莲子。师父可曾听过?”

江潭将那朱果接下,凝看一圈,“没有。”

席墨不由莞然,“那师父是否知晓,我们如今是在何处?”

江潭坐起身,朝着四周望去,发觉自己正躺在一片无垠星海之中。

但眼外那些又是……

“这是最后的星光。”席墨着意压低声音道,“我们在归墟底下呢,师父。”

江潭怔住了。

“诸空之空,拥有世上第一缕星光,那光孕育了不朽的龙族。万象之海,炼出了世上唯一的鬼龙,自然诞生了最末的星光。”

席墨摘下一颗黑曜石般的星子,捻在指尖把玩。

“我幼年偶遇见虚子时,曾与他问得一卦。那时我总不懂,以为卦象所指乃是娘亲所处。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方知那卦意到底为何。”

他轻叹一声,“彼时我至亲之人皆已不在人世,星盘便直指我魂系之源——潜鳞在渊,是泓渊中所封的龙王角;浮华从谷,是归墟中所藏的鬼王魂。”

“说起来,我接受旧日传承的那朵莲花,就是徒离从玄武背上摘来的黛莲。”

“那时徒离四处征伐,作为天地之柱的五大圣兽皆被他鬼气所蚀,不得不以息眠之法维持性命。唯有玄武兽卒于失莲,尸体直接被印善吞了。九野图重新落成后,徒离用黛莲之蕊和鬼龙逆鳞为我重塑身躯。所以我的心现在是一朵黑莲花,既不会动,也不会跳。但只要师父亲亲我,它不但会盛开,还会散出香气。”

江潭已将滴血莲子吃了下去。小果入口即溶,化作蜜流润入心肺。他正自回味,闻言倾身,吻了吻席墨眼角的黑鳞。

席墨轻轻笑了。

“好吃吗?”

“嗯。”

“此处活物再如何保藏也存活不过几个时辰,脱离生气范畴很快就会枯萎了。”席墨眨了眨眼,“而冥土一经鬼王之血灌溉,须臾之间便生玄莲。一朵莲中有一颗莲子,食之可延年益寿。这么想来,算不算师父靠我的血过活呢?”

江潭微微一愣。

“师父吃饱了么?若是想吃我再摘几颗来。”席墨依身而上,很是殷切地表现出了作为必备食材的慷慨赤诚。

“不必,够了。”

“这么果断,莫不是心疼了?”席墨眉眼弯弯道,“其实从前我很羡慕师父。虽然嘴上会说痛,但看样子分明感觉不到痛。那时无论受了什么伤,你的身上心里似乎都不会留下一道痕迹。所以我总在想,师父你这样,怎么能算活过呢?”

江潭略一沉吟,“所谓活过,每个人的意义都有不同。”

“哦,那师父的意义是什么呢?”

“是看。”江潭沉着道,“曾经的,眼前的,将来的。看过,就是活过。”

“这样么。”席墨低声道,“师父的想法倒是别致。别人活过的意义,皆是将自己的痕迹刻在天地间。师父却是要将天地刻在心中么?可是一旦魂消魄散,就什么都没了,也就不曾活过了。”

“意义并非天生存在,而需自行赋予。”江潭淡淡道,“况且你留下的痕迹不会轻易消散。天地刻于你时,你亦将刻于天地。”

“那你又是如何看我呢?”席墨倾颈支颌,“你刻于我时,我亦将刻于你吗?”

“嗯。”

“我明白了。”席墨恍然悟道,“师父心里一直是有我的。”

江潭点点头,就看人顺势往怀里倒来,语气愈发软和:“对了,先前我说谎了。其实我身上还有龙性,师父的威压仍是能管住我的。月下那次灵震看似无效,实则是我以莲心全力抵挡的结果。只为藏好破绽,防止师父到鬼界后忽然出手打断仪式罢了。”

他叹了口气,“可事到如今,再怎么天不怕地不怕,我还是要怕师父,想想就有些不甘心啊。”

江潭呼噜着他略显凌乱的头毛,权作安慰。

“好不好摸?或者更喜欢奶狐狸?”席墨微笑着回蹭他手心,“反正我喜欢雪滴这名儿。这么一加起来,我的名字都算是你取的了。”

“嗯。”江潭用力摸了摸他的发顶。

“趁着时间还早,我同师父说说鬼王一脉的事吧。”席墨倚在他臂弯之间,眼波流荡如秋水,“我知道师父想将所见所闻一一记录。这些事如今可只我一个人知晓了。独此一家,过期不候。”

他将套着雪松戒子的手指递到江潭唇边,见人垂眸吻了一吻,当即露出计谋得逞的满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