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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思见闻录》TXT全集下载_16(1 / 2)

“半个月已经很快了好不好,九思县这么偏远!”洪霸天辩解道,“而且你不知道那些锦衣卫有多难缠,其中不乏顶尖高手,我带着人又不好与他们正面交手。”

凌无奇:“”洪霸天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所以你还是不服气咯?”“我很服气。”

凌无奇朝洪霸天作了个大揖,“师兄,你太牛了。”

洪霸天道:“你又阴阳怪气!”凌无奇道:“我很诚恳!”“够了。”

凌潜打断他们道,“把皇上叫醒,先扶他坐到凳子上吧。”

此时的皇帝,穿着洪霸天为他准备的朴素布衣,加之连日颠簸劳顿,当真憔悴不堪,全然没了天子之姿。

洪霸天伸手一点,解开了他的睡穴,又从怀中摸出药油在他鼻下晃了晃,不多时,皇帝终于悠悠醒来。

他乍一睁眼见到三人像是有些惊惶,但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

凌无奇十分给台阶地当即跪地,伏身磕了个头,单刀直入道:“皇上,先前是草民惊扰了圣驾,但确实事出有因,万般无奈之下方行此下策,此事系草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干,还请皇上撤回禁武令,我武林正道人士自当感激不尽,他日定全力报效朝廷。”

皇帝默默地看着他,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洪霸天一拍脑门:“哦,忘记解哑穴了。”

凌无奇:“”皇帝的哑穴解开后,咳嗽了好久才说出第一句话:“朕饿了。”

凌无奇:“?”皇帝道:“朕要用膳!”凌无奇道:“师兄你没给皇上吃东西吗?”“两天吃一次吧,不然一路上要拉屎拉尿很麻烦的,”洪霸天拍了拍腰间水囊,“放心,一路用参汤吊着呢,死不了的。”

凌无奇:“”我知道死不了,但你也不能虐待人家吧?人好歹是皇帝啊!凌潜也看不下去了,道:“无奇,那边桌上还剩些腊八粥,你拿去厨房热一热,咱们陪皇上过个腊八节吧。”

凌无奇应了声“是”,端着还剩下些许冷粥的大海碗去了厨房。

皇帝闻声,频频看向凌潜,只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凌潜道:“皇上,你可还认得草民?”皇帝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凌潜又道:“皇上您日理万机,自然是不会记得草民的,但草民会永远记得皇上昔日的风采,哪怕当时你不过总角年纪,却已显治世之才,高远之志,誓要扫除朝堂污秽,还天下一片海晏河清。”

皇帝心下骇然,心说这事纯属子虚乌有,想他一个庶出幼子,母亲家世平平,自己也从不得宠,从小到大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怎可能妄言朝局,更不可能当着这陌生人的面这般言说,除非皇帝心念一动,万千思绪忽地涌上心头,迟疑着问道:“你是公主府旧人?”凌潜默然。

皇帝道:“你到底是谁?”“皇上,粥来了。”

凌无奇此时从厨房出来了,将一小碗热腾腾的腊八粥端到了皇帝面前,“请用。”

皇帝实在饿得头晕,只得先将凌潜之事放到一边,当即接过碗便大口食用起来,哪知道一勺刚入嘴,眉头都拧到了一起:“馊了”凌无奇道:“今日新熬的腊八粥,怎可能馊了?不过是加了些陈醋,这是九思县本地口味,皇上吃不惯吗?”我对你算不错了,都没饿着你,造了这么多孽让你吃点醋怎么了?皇帝本已心生怒意,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却有一刹那的愣怔。

他若有所思地搅了搅面前这碗五彩斑斓的腊八粥,之后竟一言不发地将它喝完了,“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放下粥碗后,皇帝已恢复了镇定,叹道,“朕既落入你手,大抵只有悉听尊便一条路可选了,是吗?”凌无奇再次跪地,恳声道:“皇上,还请撤回禁武令。”

皇帝冷笑一声,道:“你当朝廷法度是什么,说撤回就可以撤回?”凌无奇道:“既是恶法,为何不能撤回?”皇帝道:“恶法?武林人士无视法纪,以武犯禁,为何禁不得?单说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夜闯大内,盗我宝物,若不行令禁武,他日不得翻天了?”“禁武令弊大于利,行令数月来已招致多起冤狱,皇上爱民如子,定不忍陷百姓于水火。”

凌无奇道:“乱臣贼子之名草民亦是当不得,盗宝实乃情势所逼,只为救家人性命,还请皇上体恤。”

“体恤?”皇帝冷笑道,“这么说来一个区区小民比天子还重要了?你知朕离了女娲石这几月是怎么过的吗,当真没睡过一日好觉,终日头痛不已,你说,若是误了社稷,你如何承担得起?”洪霸天此时插嘴道:“皇上,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你如果睡不着觉,让雷凡或其他高手把你睡穴点上就行,你看这几日你不都睡得挺沉吗?他们要不会我可以给他们培训”皇帝怒道:“放肆!”凌无奇:“”师兄你别说话了行吗?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凌潜道:“皇上,此事确是犬子鲁莽在先,小徒妄为在后,冒犯了天家威严,你震怒愤恨皆无可厚非。

然人食五谷,自有七情,将心比心,相信您定能理解我儿切切救人之情。”

皇帝冷哼道:“蝼蚁小民,竟妄想与天家比拟?此番言语你不觉得像在说笑话吗?”凌潜略一沉吟,道:“若犬子相救之人,是你皇家血脉,天子血亲,又该如何?”皇帝皱了皱眉:“何意?”凌潜道:“皇上方才问草民是否公主府旧人,草民不是。

然而犬子倾力相救之人,确是公主血脉。”

皇帝闻言,面露惊愕之色:“什么?”“仪真公主同沈意大人的孩儿尚在人间,”凌潜道,“多谢皇上慷慨施药,过完年他便二十二岁了。”

皇帝一时愣怔,只直直地注视着凌潜的眼睛,半天都没有说话。

凌无奇心中更是惊涛骇浪:安小乐是公主的孩子?等等,沈意不是我娘亲的名字吗?

来猜剧情,猜对没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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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0123:13:49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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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这个消息惊讶的显然不只皇帝与凌无奇,只听北面厢房里砰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撞到了门板,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其突兀。

凌潜叹道:“大海兄,出来吧。”

门后的安大海略有迟疑,最后也只得“吱呀”一声打开房门,探出他微秃的脑袋。

安大海略有些僵硬地走到皇帝面前,俯身扣头:“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皇帝道:“你又是谁?”安大海道:“草民安大海,是九思县的捕头,也是安乐的养父。”

皇帝道:“安乐是谁?”凌潜道:“安乐便是仪真公主同沈大人的独子沈幼清,这些年全靠安捕头尽心照料他成长,当年的匪灾安捕头也是见证者之一。”

凌无奇心道:沈幼清是小乐以前的名字吗?倒确实像是好人家的孩子。

皇帝垂眼看了看安大海,道:“平身吧。”

安大海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大冬天的平白出了一身白毛汗,眼睛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今夜之事太过大逆不道,他本不该露面,免得惹上一身骚,可事关安乐,他又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皇帝见几人都不说话了,略有些焦急道:“到底怎么回事?还不速速禀来。”

凌潜略一沉吟,道:“此事说来千头万绪,不如从一开始讲起吧,皇上还记得沈意大人与仪真公主成婚是哪一年的事吗?”皇帝道:“该有二十多年了吧,记不清了。”

凌潜道:“二十四年前,沧州学子沈意高中状元,入翰林,官从六品,本是大好仕途的开端,假以时日必位极人臣,他却在之后游春踏青时,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位官家小姐,这位小姐不是普通人,乃是先帝的嫡长女,仪真公主。”

忆起往事,皇帝不禁莞尔,道:“长姐素来率意,又甚受先帝宠爱,任性偷跑出去玩耍是常有的,小时候他甚至还带我们几个幼弟逃过课。”

凌潜道:“仪真公主豁达开朗,虽是金枝玉叶,却不骄纵,与才情横溢气度宏远的沈大人乃是天作之合,这本该是一段才子佳人的千古佳话,偏我朝有祖制,为防朝中大臣与内廷勾结,当了驸马便无法在朝廷任要职,政治生涯也将就此断送。”

皇帝道:“先祖立下这等规矩,自是有所考量,但也不是不能例外。”

凌潜道:“不知皇上是否记得,沈大人在被谪贬之前,最高坐到过什么位置,官居几品?”皇帝回忆了许久,道:“我记得仿佛是吏部尚书,正二品?”话一说完,皇帝自己也吃了一惊。

“问题便出在这例外。”

凌潜道,“先帝对仪真公主极尽宠爱,她既开口,先帝自然什么都应允,更何况沈意本就才学出众,见识广博,许多政见也与先帝理念不谋而合,深受先帝赏识。

可一个平民出身全无背景,且按规矩是不能做官的驸马,入朝仅六年就破格升到了吏部尚书这样的要职,你猜有多少人在暗处咬牙切齿地等着一个时机要将他从高处拽下?”皇帝道:“党争之事古来有之,我记得沈大人行事甚是孤傲,与同僚格格不入,后来因一点小错群起攻之,也是意料中事。”

凌潜道:“皇上,二十几年前您可不是这么说呢,你说当今朝廷党羽林立,官员只知拉帮结派,不思百姓国事,当真是本末倒置。”

“朕何时说过?”皇帝疑惑道,随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终是回过神来了,“朕记得了,你是那个剑客,叫什么四平剑,对,常常出入公主府的沈意挚友,朕见过你。”

“承蒙皇上厚爱,还记得凌某的诨名。”

凌潜略一颔首,“草民正是四平剑。”

凌无奇和洪霸天对望一眼,显然他俩都未听过凌潜还有这个名号。

“朝局之事风云诡谲,即便是皇帝,许多时候也是无可奈何。”

皇帝叹道,“你只说接下来如何了罢。”

凌潜道:“皇上,你可还记得此处为何叫九思县吗?”“先帝晚年常常思念仪真公主,又谈及沈意为人,想到他的字号便是‘九思’,就将这当年谪贬他的偏远小县更名为了九思县。”

皇帝道。

“不错,当年沈大人便是被贬官至此处,公主是金枝玉叶,本可不必颠簸跟随,但她情深义重,决意与沈大人一路同行。”

凌潜道,“我常年游历江湖,行踪不定,多日后才听闻沈意被谪贬之事,便一路南下前来寻他,却不料来迟一步,我赶到时,他夫妇二人已在半途遭遇匪贼截杀,双双罹难,尸骨亦下落不明。”

凌潜的语气平淡无波,凌无奇却似乎从中听出了惊涛骇浪般的悲怆与悔意。

这本该是一桩旧友重晤的幸事,一个肆意江湖的侠客,与他仕途受挫的挚友在荒边小城再度聚首,把酒畅谈也好,抱头痛哭也罢,终归只要人活着,心亦不死,就有无限的可能与希望,总好过这般阴阳相隔,徒留凌潜一人,茫然却又不甘地孤立于世,只在思念汹涌时一遍遍练习与他初遇时所使用的剑招,或在酒醉时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凌无奇心说,沈意,沈意,父亲在醉时梦中呼唤过这个名字许多遍,所以他才当这是父亲深爱的亡妻的名字,却不知道那是另一段刻骨的情谊。

可如果事情真相是这般,家中祠堂里供的那个凌门沈氏又是谁的牌位?而我的母亲到底是谁?“当年的匪事之盛,朕亦有耳闻,得知长姐死讯时更是悲愤至极,还大病了一场。”

皇帝道,“可这帮匪贼既如此凶残,幼清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凌潜将目光投向安大海:“当时的情况,大海兄该比我更熟悉些。”

安大海道:“皇上,当年那帮盗匪当真穷凶极恶,不光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其中为首的一群人更是在搞什么邪术,不管是农家还是富户,他们见着孩子就抢,然后给他们喂毒药,想要炼制‘毒人’。

那段日子光我们县城就丢了十几个孩子,附近县加起来怕是有几百个,就连我的亲生孩儿也是被他们抓了去,然后然后没能活下来。”

皇帝问:“何谓毒人?”“是一种西南蛊术,本意大概是想让蛊虫入侵到孩童大脑,激发出他们最大的潜能,再让蛊虫与成长中的孩儿共存,以便将来用驭蛊之术将人如同傀儡般操纵。”

凌潜道,“但这群人学艺不精,做出的蛊虫只知啃食孩童的头脑,直至食用殆尽,与宿主一同死去。”

皇帝惊道:“啃食头脑?那幼清”凌潜道:“也许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被抓上山的孩子,中蛊时间尚不长,后又有高人相助,终归保住了一条性命,只是那之后他的记性变得极差,许多事情反复多次仍然不能牢记,前日更是旧毒复发,差点命丧黄泉,这正是犬子为何要冒险盗宝的原因。”

“记性极差?”皇帝讷讷道,“朕记得幼清从小极是聪明,两岁能认字,四岁能赋诗,乃是旷古未有的神童”凌无奇闻言,胸口猛然如摧心剖肝一般疼痛起来,他没由来地想起安乐最早的一本日记,才五六岁的孩子,已然会写这许多许多字了,若他能没有经历这场劫难,现在依然与位高权重的父亲和出身显赫的母亲生活在京,此时又该是怎样一个前途无量人人称羡的贵公子?许久都没有人说话,直到皇帝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默:“朕想见见幼清。”

凌潜道点点头,道:“他长得很像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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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0123:13:49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