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陈浩,陈浩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研究苏轻羽的伤势。
他这是疯了吗?贺久说的是苏轻羽。
我大概是刺激到他了。叶高说。
你说什么了?
我跟他名不正言顺。
贺久了然,这的确是苏轻羽的逆鳞,心底的倒刺,从他妈开始,再到他作为私生子住在贺家,他如今的生活都是建立在牺牲别人的幸福上。
能先别说这个吗。叶高扶着地想站起来,最后还是泄气地坐下,快送我去医院,我连自己动手解决都没力气。
那我帮你?
叶高瞬间沉默,眼神古怪又灼热。
骚惯了,一时间管不住嘴。贺久想瞬间逃回二十二楼,至少不用面对叶高和叶高的小兄弟。
陈浩,你来背你老板。
陈浩在叶高近乎凌迟处刑的眼神中走过来,把他架起来。
贺久扛着苏轻羽,想了想把那只摔碎的手机捡起来。
两人决定往下走,直接从夹层进到二楼。一人扛着一个丧失行动能力的成年男人,陈浩和贺久都累得气喘吁吁。
特别是陈浩,紧张兮兮地扶着叶高,生怕老板哪里不爽,改天把他咔擦掉。
突然他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意识转过头去。
贺久瞪大眼睛看着陈浩,他的脖子上有一把雪亮的小刀。苏轻羽顺势将贺久架住,用凶器让他不得动弹。
苏轻羽,你要做什么!叶高怒道,不知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走了一步。
叶高,跟我一起出国,不然我就让他死在这里。苏轻羽决绝地说。
贺久可以肯定苏轻羽疯了,而且疯得不轻。
第48章
尖锐的刀锋贴着他的脖子, 隐隐可以感觉到痛感。
苏轻羽的情绪异常激动,风轻云淡的假象已经碎成一堆残破的玻璃,他盯着叶高,注视着对方的嘴唇, 只要叶高说出一句不好听的话, 他就会有所动作。
只是突然被我抢去了所有的风头, 所以狗急跳墙了?贺久突然说。
苏轻羽将小刀捏得更紧:你说什么!
你从小都比我优秀, 处处压我一头,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爬起来坐在你头上吧。贺久嗤笑一声。
叶高急得又往前了一步,生怕苏轻羽被贺久的话刺激到,直接一刀抹了下去。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贺久说,因为你是个第三者的孩子。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苏轻羽咬着嘴唇,将贺久撞到墙上, 双手抵住他的肩膀,明明是贺诚和于菁感情已经破裂了, 她不是第三者。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 贺诚还没和你妈结婚?贺久露出讥讽的笑容,只要我妈回来,你的小三妈妈就得滚出去。
贺诚是为了利益才会继续和于菁保持婚姻关系, 根本都不是因为爱情!苏轻羽清透的眼睛已经翻起血丝。
陈浩扶着叶高缓慢地朝栏杆处移动, 确定自家老板能够借栏杆站稳后, 慢慢松开手, 不着痕迹地向苏轻羽的方向走去。
苏轻羽的两只手需要抓着贺久的肩膀, 所以小刀已经远离贺久的脖子,只是明晃晃地竖在他眼前,刀尖对着天,随时都可能把人捅伤。
你看吧, 第三者最喜欢的言论,以真爱之名。贺久说,不得不说你果然是你妈的儿子。
苏轻羽像被闪电击中,这是他从小到大最不喜欢,最想逃避的一句话,从姓氏到长相,他都不愿意和苏玲沾边。
他装出一副清冷淡漠不染一尘的样子,但内心深处比谁都知道自己的肮脏。
这是他永远都逃不掉的,刻在血脉中的烙印。
贺先生小心!
陈浩突然飞身而出,将苏轻羽撞开半寸,苏轻羽反应过来,直接挥刀像贺久砍去,刀锋顺着贺久的肩膀划出一道长口。
贺久!叶高目眦欲裂,眼里只剩贺久肩膀处的伤口,又气恼自己没有提高紧惕性,连累了贺久。
苏轻羽见一击得手,笑了笑又挥出第二刀,只是陈浩已经彻底控制住他。
他刚才从楼梯上摔下去晕了一次,现在脑子里仍然昏昏沉沉,哪里是陈浩这个专业保镖的对手。
陈浩将苏轻羽两只手反手拧起,一个收刀劈向他的后颈,他再次晕了过去。
贺久,你过来。叶高靠着栏杆说。
贺久走过去,叶高将他肩膀上的伤口看了一遍。还好是冬天,小刀只是割破了贺久穿的羽绒服,一些洁白的鸭绒从裂口处散落出来,在空中轻轻飘着。
叶高终于松了口气,把脑袋搁到贺久肩膀上,嘀咕一声:急死我了。
贺久不敢动弹,只觉得肩膀上的不是叶高的头,而是某个火山里滚出来的岩溶球。
你把头拿开。
贺久掂了掂肩膀,叶高没动,紧接着柔嫩的脖子被人亲了一口。酥麻感从那一处延伸至尾椎,又顺着双腿直至脚尖,贺久别扭地想将人推开。
他要是敢划伤这里,我就把他做成鸭脖。叶高喃喃地说,听起来已经神志不清。
贺久的动作停住,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叶高的情况需要马上就医。
谁知道苏轻羽究竟给叶高下了什么药,不及时治疗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他们出来的时候,叶正青已经赶来了,他让私人医生将叶高以及苏轻羽送去医院。
这件事说小不大不大,曝光出来对叶氏会有一定影响,叶正青决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还有,到底是谁将密道告诉苏轻羽的,叶正青已经隐约猜到一个人。
叶高洗了胃躺在病床上,手上输着水,乏力感还在继续,好歹那股莫名的燥热没有了。
贺久站在他床尾,正低声跟叶正青说着什么。
叶高没敢睁眼,他糊涂的时候说的糊涂话全部都记得,这等于跟贺久摊牌了。
这么多年竭力维持的平衡被自己打碎,他有些害怕贺久毫不留情地对这份感情判决死刑。
生病的脆弱让他矫情起来,鼻腔一阵酸涩,情不自禁吸了一下鼻子。
他的动静惊动了谈话的两人,贺久走过来,见叶高紧闭着双眼,睫毛在不停地抖动,装睡装得很辛苦。
贺久想了想,没出声呛他,反而异乎寻常地伸手将他紧蹙的眉头按平。
一丝侥幸仿佛从贺久指尖触及到的地方扩散开,然后悄悄地钻进叶高心底。
他睁开眼,看到贺久似笑非笑的表情,饶是再深的城府,也架不住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叶高的脸红了半截,好在苏轻羽给他下的药性刚褪,身体的本来温度就很高。
我叶高才出口一个字,声音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听到一阵嘶哑。
才洗了胃,你别说话。贺久帮他把被角掖好,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我再来看你。
他说完脚步顿了一下,磨蹭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和叶高目光撞上后匆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