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吃得香了,唐清之也跟着笑起来。
一顿对饺当歌借饺消愁,唐清之短暂地忘记了自己头疼缺觉这回事,余秋竹也暂时放下了不太愉快的家长里短。虽然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但是莫名其妙气氛就转好了。
这样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两个人走到楼下,烈日骄阳,热浪滚滚,扑面而来的火热瞬间就把两人打萎了大清早就这么晒了。
补防晒吗唐清之站在树荫下,看着手里再一次碰巧多出一人份的防晒霜,叹了口气道。补一个吧余秋竹伸出了左手。
本来打算直接抹到对方脸上的唐清之见状,只能改变策略将防晒抹到对方的手心,不安分的手指已经准备好画一个暧昧的形状,却没想到那人的右手直接覆了上来,两手轻轻合在一起,将他的手指包住了。
嘶
身经百战的唐清之只觉得从脊椎骨爬上来一串电流,短暂地卡顿之后便佯装镇定地把手指头给抽了出来。又睨了一眼,那人正一脸严肃地在脸上揉着防晒霜,手法粗暴到一瞬间唐清之怀疑他真的是个直男。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那人只是想用两只手把防晒霜糊均匀吧。唐清之安抚下猛蹿的血压,尽可能心无旁骛地看着对方在自己脸上瞎折腾,终于等到对方结束了风卷残云的暴风搅拌,唐清之快速扫了一眼,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抹了抹对方的左脸颊下侧:没抹匀啊。
那人终于是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唐清之干净利落地撤退回手和目光,不留一丝旖旎的痕迹,甚至把正直和清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男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从宿舍楼到操场要经过一条笔直的林荫大道,不知道是不是还没从方才的气氛里缓过神来,余秋竹这一路走得有些心不在焉。
唐清之只觉得他越过自己的头顶看着些什么,下一秒,这人就隔着他的肩头,伸出手臂,摘下了一边栏杆缝隙里卡着的一片树叶。
本来这个动作可以说是毫无意义,但是当余秋竹的手臂线条在自己的视野里划过时,唐清之只觉得指尖都麻了麻。
这线条有些完美过头了。
小臂肌肉有着明显雕琢过的痕迹,但同时也不会显得过分突兀,一看就是有运动的习惯,配上他那张写着书卷气的脸,不仅没有一丝违和,反倒是增添了一抹健康阳光的色彩。
惊鸿一瞥间,眼前这一幕已经在唐清之的脑海里拍照、存档、纳入信息库了。
他几不可闻地从对方的臂弯下钻走,接着又流连忘返地瞥了一眼。
这不加收敛的目光自然是被余秋竹捕捉到了,唐清之反倒是很坦诚地接过了话题:你身材也太好了吧,如果在隔壁侦查专业,穿警服肯定很帅。
余秋竹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能听出来些许愉悦:侦查专业太累了。
唐清之自动无视了对方的回答,轻巧地绕到他身侧,伸手用轻轻食指扫过他手臂上隐约可见的肌肉:好羡慕啊,你这是练出来的吗?
他看到余秋竹的眉梢轻轻跳动了一下,知道自己小小的过界行为起了效果杀人诛心,干得漂亮。
余秋竹清了清嗓子我以前练体育的。
难怪你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这么有自信呢。他轻轻侧着头,有些将就地朝后看去,不过学体育应该很辛苦吧?
看到唐清之不敢接近自己的模样,余秋竹顿了顿,又主动加快步伐,跟他走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很累。余秋竹道,所以我后来想学艺术了。
唐清之歪了歪脑袋,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稍微睁大了眼睛,但也没问什么。
没学成,我爸不让。余秋竹淡淡道,需要的时候没见着人,我成年了开始指手画脚了。
看他情绪又下跌的趋势,唐清之刚准备找点话题补救一下,对方却先一步把手里的树叶递到他面前。
送你了。
唐清之也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动作,伸手接过了那一小片叶子这是一片再平常不过的樟树叶,只不过树叶长成了很工整的心形,从外形来看有些可爱。
他知道对方送自己树叶之举只是顺手,更或者说是因为懒得拿了就转交给他,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自己不那么寡了。
谢谢。唐清之笑笑,当着余秋竹的面将叶子展平,放到了自己的手机壳里。
他看了看有些意外的余秋竹,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踮起脚,在林荫里走走跳跳起来。
他佯装专注地盯着的地上的影子,余光扫着左手边正盯着自己的余秋竹。
唐清之先任由他放肆了片刻,估摸着自己的背影被欣赏得差不多了,回头,盯他个猝不及防。
果然,那家伙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但略微让唐清之有些意外的是,偷瞄自己被发现后,这人不但没有慌乱或者手足无措的模样,甚至坦荡地迎上他的眸子,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耻感。
是太迟钝还是太老道,唐清之不敢妄下定论,只是火速把眼神调整好,带着一丝丝讶异,弯着眸子含蓄地笑了笑。
那人目光也软了软,全然当作无事发生一般,两个人又一前一后走了起来。
这个上午,唐清之第一次感受到了烈日灼心,正儿八经灼心,心尖儿都快被烤熟了那种。
不断进行着的停止间转法至少能让他均匀受热,一动不动地被集体罚军姿时,只觉得脸上贴了一层融化的沥青。看着离他们不远处,躲在树荫下的三个教官,唐清之总算明白什么叫做阴阳两隔是最遥远的距离了。
这他妈的要热死人紧挨着他右边的男生估计被晒得有点儿神志不清了,居然就这么嘀嘀咕咕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声音还相当不小。
唐清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果不其然,下一秒光头强便闻讯而来,阴着脸竖到他的面前据坊间传闻,这光头强是部队退伍回来的,以前被老班长欺负过,估计落下了什么心理变态,逮着机会就要整人,尤其喜欢整身娇体弱的病号和没个正样儿的男生。
谁妈妈要被热死了?!光头强个子不高,但唐清之永远都猜不到他吼声的分贝极限在哪儿。耳膜震颤,伴随着光头强自带的惊悚特效,唐清之只觉得天昏地暗。
一个个他妈的都什么样儿?!!像个男人吗?!!唐清之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光头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像是几条深蓝色的蚯蚓,怪异至极,到战场上,第一批打死的就是你们这些瘟鸡玩意儿!!
都他妈给我罚蹲!!罚蹲是整个军训最恐怖的惩罚之一,要按照要求标准蹲下还要蹲够时间,基本上半天内走路都得打晃儿。
见这恶魔正气在头上,谁也不敢吱声,秦子笑收到光头强的信号,来到队伍前下指令。
都有!蹲下!
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刷刷地沉降下去两天之内把一只松散异常的队伍整得服服帖帖,某种程度上来说,光头强算是个合格的教官。
只不过蹲下去的一瞬间,队伍里响起了一声异常的声响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