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啧。
他就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生气。
不知道是在气什么,气自己还是气蕨姬。
冲田总司笑容里倒多了些玩味。
孩子就是孩子,无论如何怎么闹脾气,他都不会跟孩子计较,不是吗。
太宰治看出来了。
不要把我当小孩。
他突然压低声音。
宗次郎,骗子。
?
太宰治的抱怨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冲田总司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他的衣领被拽起,太宰治的额头鼻尖没碰到他,但离得很近很近,罕见的外露的情绪也一股脑击打在他脸上。
你一直在说谎。
不仅你的语言在说谎,你的表情也在说谎。
想哭的时候为什么要笑,生气的时候为什么要笑,难过的时候为什么要笑?
为什么啊,是谁说过,让你一直要笑着吗?!
真嫉妒啊。
那个人对宗次郎的影响真大。
冲田总司一怔。
笑容在他脸上凝滞了一瞬,随后,他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太宰治,有时给他的感觉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有时却成熟得让人心惊。
没有那些事。
冲田总司道:不过,我知道了,不会再把你当小孩看。
他微微一笑。
也是,毕竟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你都在花街待这么久了。
这是在调侃我么,宗次郎。
看来因为今天这一次女装,他在报社的时间都被认为是在花街了。
今天这是紧急情况好么!
冲田总司歪头,望向一边,意味不明地说。
我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好。
我杀过人,连同伴都杀,是刽子手。
我的体内全是脏污的血液。
那吐出的血,也不过是我肮脏的内心溢出来了。
冲田总司么?
太宰治冷不丁开口。
嗯?
冲田总司眼睛转回来。
太宰治紧紧盯着他。
不行,看不出来。
之前说出的新撰组,让宗次郎提前有了心防。
你想说,你是冲田总司么?太宰治道,你没那么好,是因为,你是冲田总司?
你是活着的亡灵,我是游离于人世外的异类。
多好,我们一样。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太宰?
冲田总司笑道,我是濑田宗次郎。
气氛陷入各怀心事的沉默。
!
冲田总司忽然凑近,太宰治像只受惊的猫,吓得猛地后仰,差点自己摔倒。
冲田总司扶住他肩头,调整了一下坐姿。
怕什么?
你真是我见过最会闹别扭的孩子了。
敏感,多疑,易受伤。
外界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会令他感到不适,却无法像蕨姬那样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等量回馈予他人,只能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再以奇怪、无理、别扭的形式表现出来。
好巧,冲田总司最擅长与这样的人相处。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他们体内都存在着某种罪恶之源般不可见的东西,某种会将所有一切都破坏殆尽的东西。*
这次冲田总司再凑近,太宰治无法逃脱了。
他鸢瞳睁大,呼吸都乱了一瞬。
果然还是两只眼睛都露出来更好看。冲田总司感慨。
好啊,原来宗次郎的意思是我遮住一只眼睛就不好看么?
我没那么说,冲田总司强调,更好看,更,懂?
太宰治睫毛扑簌。
他脸上还残留着淡妆,精致柔美。他将一边的鬓发撩到耳后。
那我和蕨姬谁更好看?
冲田总司:
不是,还比上瘾了么。
而且你是男的啊,跟花魁比什么比?
见冲田总司不说话,太宰治再次强调:你碰了蕨姬。
好啊,果然是嫌治子魅力不够么。
冲田总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无理取闹了,太宰。
嘁,宗次郎这是终于打算要教训我了么?
太宰治扯起嗓门:救命啊,加州清光,你主人要对我动手动脚了。
远处的加州清光:省省吧。
冲田君是干不出那种事的。
对女的都干不出,更别说对男的了。
乖一点。
冲田总司忽然曲指弹了一下太宰治额头。
哎呀。
太宰治轻呼,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额头,抬到一半,动作顿住,双瞳难以置信地瞪大。
然后他维持在这个动作好一会儿,就想停留在那一刻似的。
刚才
为什么没有消失?!
「人间失格」失效了?
冲田总司笑而不语。
并非太宰治能力失效,而是他提前支付了5000的救赎值,提前在抹消前现身,所以看起来就像从未消失。
5000的救赎值!
杀掉上弦之伍,救赎值也才5100。
但如果能让太宰治不再闹别扭,他可以稍微大手大脚一次。
治子很不错,冲田总司道,她是第一个能让我在花街不那么难受的人。
太宰治双瞳亮起,露出开心的神色,就像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追问。
真的么?
嗯。
第一个?
嗯。
唯一一个?
嗯。
耐心回答完,冲田总司顺势捏了捏太宰治的脸。
这样可以了吧?
太宰治点点头。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乖顺下来,像是心愿终于得到满足的孩子,很听冲田总司的话。
冲田总司也终于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关于蕨姬
老板娘三津说的是真事?
太宰治点头。
不仅艺名,连细微的动作都能对上,看来花街的鬼十有八//九就是蕨姬了。
要怎么不打草惊蛇?
太宰治看着明显在想蕨姬的冲田总司,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