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单按脸来说,季放真不比这个打篮球的少年差到哪里去,一路下来找他搭讪也不算少,他们俩就是两种浑然不同,各有千秋的帅。
可也许是因为远香近臭,季禾从小到大对着季放这张脸,再加上季放天天插科打诨,没点哥哥样,便对季放这种类型的帅已经免疫了,只喜欢篮球场上的这种高冷少年。
季放走上前去,对那少年搭讪道:同学,一个人玩啊,能带我一个吗?他生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那篮球小哥嗯了一声,把球传给了季放,再没说一个字。
季放心想这也太高冷了吧,不过他还是没放弃,依然不依不饶地寻找话题,妄图能让这个少年多说两句。
季放一边运球一边说:同学你家住着附近吗?我家也住这附近,以前怎么没看你出来玩过?
高冷少年说:不经常出来玩。
季放哦了一声,又问:你那个中学的?我就是一中的,初中是八中的,你呢?
高冷少年说:我初中是师大附中。
季放一听师大附中来劲了,你师大附中的,我有俩发小也是师大附中的,他俩一个三班一个五班,你几班的啊?你叫什么呀,说不定我听他们说起过你。
高冷少年用胳膊肘挡住季放,把球从季放手中截了下来:我在初中挺普通的,认识我的人很少,你发小他们应该不认识我。
季放觉得这男的究竟是没有审美,还是脑子真的不清醒,他这张脸到底哪里普通了?
季放借着打球,继续和这男生套近乎,可他都快把家底透完了,这男的连个名字都不肯告诉他。
季放稍微有点不耐烦了,但他还是喘着粗气,笑呵呵地说:现在咱们认识一下不就行了吗?我叫季放,季节的季,开放的放。我觉得你球打得不错,下次咱俩可以在约着一起打。
篮球小哥大概也没想到季放这么痴缠,他停顿了一下,看了季放一眼,冷淡地说:我家离这儿挺远的,大概不会再来这里打球了。
这句话一看就是瞎编的理由,其中的拒绝意味昭然若揭。季放愣了一下,他从小长得好,性格好,到哪儿都是一堆狐朋狗友,从来没被人这么晾着过。他鲜少被人拒绝,冷不丁来一次,心中有一股挫败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挑战欲。
季放假装听不懂,把球从那少年手里抢过来。他说:没关系,咱们下一次可以约在你家附近打,我不挑的,你家在哪儿?
高冷少年说:我家附近没有篮球场。
季放被这高冷少年一再的拒绝本来心中很气,可他一看见这少年忽然又笑了起来。他拉着着少年的胳膊,挑眉说:哎,你也太难搞了吧。这样,要不我们打个赌,你在前面拦着,我运球过人。我要没过去,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我要过去了,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交个朋友。
那少年一脸莫名其妙,他看了眼季放,没再说话,把自己的胳膊从季放手中扯开,又把自己的球拿回来,然后他就抱着球转身走了。
第2章 分班
季禾一看这篮球小哥走了,一下急了,从旁边跳出来,冲季放直嚷嚷:哎呀,他怎么走了?哥,你好好的调戏人家干嘛?人家被你吓跑了吧。
季放也没想到这少年就这么走了,他呆立在原地,指尖上还残留着那少年胳膊处的温度,清清凉凉的,还挺舒服的。他心中产生中一种既微妙又怪异的感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季放甩甩手,啧了一声,怎么说话呢,谁调戏他了,我还怕他看上我了呢?我这不是一直想和他发展炙热的友谊吗,可他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啊。
季禾也想得开,洒脱道:算了,缘份强求不得,我现在已经从爱情中走出来了。
季放看了看手表,叹服地说:你这一段爱情就持续了十五分钟。
下次要是还能遇见,再陷入一次呗,又不费什么事。季禾玩味地看了季放一眼,又说:不过要是哥你也看上他,我就不跟你抢了。
季放说:可别了吧,我就算真弯了我也不会喜欢他,多说两句就能累死似得。你要真能追上他,我肯定真心地祝福你,因为那样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一定会增强,你稀烂的语文成绩也能随之提高,考上一中又多了几分可能呢。
季禾翻了白眼,你语文不稀烂?你也好意思挤兑我?
季放洋洋得意地说:没错,我就是凭着稀巴烂的语文成绩上了一中,你有能耐你也上啊。
季禾被他气出了一番豪言壮语:上就上,我还非一中不上了,考上个一中可把你嘚瑟坏了。
季放点点头说:行,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我记下来,你说到做到啊。
季禾:......
季放在家过完昼夜颠倒,放浪不羁的最后七天,终于要去一中报到了。
开学前的那天晚上,季放徐静的要求下十一点就上了床。然而他一个暑假都没在三点前睡过觉,生物钟一时也调整不过来,上了床也睡不着。就在他辗转反侧,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天篮球场上的那个少年,想起他不肯告知的名字,想起了他碰到少年的胳膊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夏天坐他身边肯定不热。季放想,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想很奇怪,为什么我莫名其妙的会想起他?我想他干嘛?他越想越困,居然就在这样的自我质疑中睡着了。
第二天一觉起来,季放一看手机,七点半了,通知书上规定的是八点钟准时到。季放从床上跳起来,五分钟刷牙洗脸,拿起书包,跨上自行车,向着一中驰骋而去。
季放到校的时候,操场上走廊上到处都是人。季放蹭了一脑门汗,他拨开两边人群,来到红艳艳的分班大榜面前。大榜是用毛笔写的,有种古代书生考上状元的喜庆感。季放总觉得待会儿进了班,班主任还要给他们一人分一朵大红花,挂在胸前,打马游街,一朝看尽长安花。
分班班前面除了高一新生,还有不少跟着学生一块来的家长。这些家长绝大部分看上去是喜悦的,毕竟是市里最好的两个中学之一,未来绝对可期。
也有少数家长拉着张脸,旁边的小孩也一副辜负厚望的样子,这些估计就是分班分得不满意的。徐静早就打听好了,一中新高一一共分四个重点班,就是一二三四班。中考成绩前二百名被打散分在这四个班里,这四个班的师资力量也是全校最好的。
季放还在榜前眯缝着眼睛找自己的名字,他是近视眼,度数不高,配了眼镜,但他为了耍帅,一般情况下都不带。他先杵在一班的分班名单前头一个一个地挨着看,看完了,没自己。他又挪到二班的分班名单面前,正在他开始看的时候,听见后面两个大嗓门的阿姨扯着喉咙聊天。
一个胖阿姨喜笑颜开地对一个瘦阿姨说:你家孩子几班啊?
瘦阿姨不太满意地说:五班。
胖阿姨轻轻拍了一下瘦阿姨,挺好的,也不错了。
瘦阿姨又问胖阿姨道:辰辰妈,你家呢?
胖阿姨喜滋滋地说:三班。
瘦阿姨捧场地说:哟,三班重点班呢,你家孩子可真争气,我们家就不行了。
胖阿姨说:哎呀,都一样,都一样,有个负责任的老师也是一样的。
季放心说:一样个屁,这胖阿姨心里不定多美吧。
他顺着二班名单往下看,终于在第二列的第七个看见了自己名字,虽说他向来没什么追求,不过看见自己被分在重点班心里还是有点高兴。他又接着往下看,发现这班里居然还有他的两个初中同学,一个男生一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