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被这么一扰,林霁一时间也不是很困。
他躺在枕头里,看着陆允忧心忡忡的坐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林霁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母亲她为什么会离开?之前去过你的房间里面有你和母亲的油画,她应该很爱你,怎么抛下你林霁问到最后,看见陆允一直没吱声,识趣的闭了嘴。
思考了一会儿,林霁还是往陆允身边拱了拱,试图用拥抱安慰对方。
陆允经历的遭遇,比他想象的更为糟糕。
林霁每次对陆允多一点认知,心里就会多记上一笔,尽可能多给予陆允一点关怀。
抱歉,我多问了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你,毕竟除了中秋那次,你几乎没再和我说过你家的具体情况,我以为你和他们断了联系,没想到他们还是不断对你进行骚扰
生意上和他们还是稍微有点来往,表面上相互照应。陆允沉默了半晌,闷闷的回答道,我妈的事儿怎么说她是很爱我。但是对那个男人的恐惧大概超过了对我的爱,我小时候见过那个男人的面当着我妈的面领别的女人回家,后来我妈哭闹,被打,两个人不断争吵。陆允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再后来那个男人带人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妈渐渐也不再哭闹争吵了,只是在某一天离家出走
林霁安安静静听着,没吱声。
虽然离家出走,但也不过是去了祖父祖母留下的祖宅里躲着,最后还是被我爸揪了回来。他们之间的肢体冲突越来越多或者说只是我妈被单方面殴打吧。警察来过几次,都是无果而终。最后我妈又一次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二十多年,没人找到过她。陆允平淡的回忆着脑海里的往事,她离开的前一晚,还给我读睡前故事,还嘱咐我明天要早点上学不要迟到陆允说到这儿又停顿了,还没彻底独立的时候,我怕打听到我妈的下落,又怕再也打听不到她的下落结果现在也没打听到她到底去哪儿了,是生是死。
林霁听到这儿也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这种事情,哪怕心智成熟再去回首,最多也只是算了,永远都不可能释然。
咱妈会好好的。你不是说她走前带走了很多财产吗,应该只是换个环境继续生活说不定一直观察着你的动向。
但愿吧。陆允说着闭上眼睛。
林霁实在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也猜不到陆允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只能笨拙的说道,以后我会尽量对你好的。
我知道。陆允稍微躺下了一点。
往年初三的时候那个男人也不会喊他去烧纸,最多是自己去上柱香,在亲戚面前作作秀,显示一下自己和前妻的感情有多么深厚。
今年突然喊他,陆允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
是发现他母亲的踪迹了吗?
这种预感很强烈,前所未有的强烈。如果真的是,陆允其实非常期待能和母亲再见一面。
小的时候他只能当一个旁观者,看着母亲挨打,只能无助的哭泣,没能力保护任何人,但现在不一样如果母亲能回来,陆允说不清会是什么感情,但一定会是一种强烈又复杂的情绪,毕竟那是唯一对他好过的血亲。
林霁原本就是被半路吵醒的。
在陆允怀里窝了一会儿,困劲儿又一次涌上头,就这么习惯性的倚着陆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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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允复工的早,林霁还在家的那几天,除了和平时假期一样研究那些古籍,还会给陆允做做晚饭。
虽然陆允委婉的表达了几次林霁做的食物不太好吃。
但林霁并没有意识到,依旧乐此不疲的给陆允做着吃食。
现在林霁也要返校开始工作,晚上也没时间捣鼓厨房,陆允才算松了口气。
返校的当天,林霁走到新搬的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这个简陋的地方。
没想到走到办公室,发现自己的桌子已经空了。
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清洁工阿姨拎着拖把走了过来,你们的办公室搬回原来的位置了,别挡路让我进去拖地。
林霁赶紧给拖把让了路。
搬回原来的位置了也就是说,温校长真的回来了?
林霁算是舒了口气,忽然又想起来那天找药的时候听见陆允打电话的内容。
待会儿万一见了温校长还是装作特别惊喜吧。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林霁发现同事们早都到了。
哟,小林,快来来来,吃两口老刘带的饺子。
林霁一进门就看见陈教授狼吞虎咽的吃着饭盒里的食物,一旁的刘教授正激情昂扬的拿着论文和学生当面质问,时不时还会暴躁的咆哮。
林霁心说刘教授不是辞职了吗
但转念一想,万一人家又回来了呢,毕竟当初辞职也是因为不想看领导脸色。
目光一转,林霁看狼吞虎咽的陈教授,你慢点儿吃?要不去食堂打碗汤?
陈教授无奈的罢了把手。
他年终奖被那谁扣完了。温校回来以后私补了他一点,但是吧估计还不够他给媳妇儿做交代的。刘教授训完学生,瞥了一眼狼吞虎咽的人,所以说啊林霁,享受享受单身多好,你看看他,被管的饭都吃不饱。
你再说!陈教授凶归凶,凶完了继续埋头苦吃。
我我已经结婚了。林霁的声音有点发虚。
过年这段时间正好逢上他三十岁生日。陆允又陪着他去商场重新挑了一款不怎么张扬的婚戒,刻上了双方的名字。
虽然没有婚礼,甚至连家人的祝福也没收到,但林霁心里已经就这么认定了。
就陆允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变故,都不可能换人了。
林教授结婚了?刚才被刘教授训话的学生先一步发出质问。
啊,对啊。林霁回答的很木讷,发现同事都在看他手上的戒指,嗯和家里先斩后奏结的婚,所以没办酒席也没声张。
恭喜啊。看来我们年芳二八的寡王脱单了。
我说怎么没喊我们去酒席,明天给你红包啊,恭喜恭喜。
林霁:谢谢,我今年三十了。
说完,林霁瞥了一眼墙上落灰的锦旗。
当初是学生开玩笑送的,他们也就这么一直挂着,如今林霁结婚,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这面锦摘了下来。
太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用和学弟学妹们说,学物理会找不到对象了!男生刚说完,肩头就被书卷拍了一下。
给我看你的论文,写的都什么玩意儿,自己脱不了单别怪物理。
陈教授人闲着,话又多,难免好奇,诶小林,谁啊?是咱学校里的女老师吗?
不是对方算是我,高中同学,初恋吧。机缘巧合走到一起了。林霁回答的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