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吵到人家了。
“你老说他干嘛。”沈惜拿起酒杯跟孙彦碰了碰,虽然只是果酒,但喝酒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看他挺有意思的。”
“最近识人能力见涨啊,才见一面就看出人有意思来了。”沈惜说。
“没意思吗?”
“还行吧。”
沈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要是今天以前孙彦问他这个问题,他绝对不会是这个回答。
“你这段时间……。”
扯了这么久,孙彦终于步入正题了。不过沈惜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孙彦同志,我们认识八年了吧”
“嗯。”孙彦点了点头。
“我跟你认识比冯义都早吧。”沈惜说。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认识他。”孙彦说这句话时,声音都不自觉的放低了。
“就算是认识了他,可我还是想遇到你呀。”沈惜看着孙彦:“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不再是一个人了的人。所以,我想跟你说明白,被劈腿这种事儿,我当然会难过,会愤怒,会不甘。”
“不过这些,也就那么一会儿而已,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忘记这种事儿我很擅长,而且,它在我这儿,真的不算事儿的。跟以前……。”
跟那种无边无际的,深深让人陷入的黑暗相比。
跟那种仿佛被什么怪物一点一点儿拉进深渊的感觉相比。
沈惜突然停了下来,等他觉得后背的冷汗不再往外冒地时候。
他才笑了笑,放轻的声音带着微哑:“它真的太微不足道了。”
“小惜。”
孙彦自然是心疼他的,可是这个时候,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惜语气一转,轻松了许多,表情都带了点儿慵懒。
“我知道你一直担心我,又不敢问。所以我就主动说了,想心疼我就心疼别的吧,别因为这种事儿心疼我。”
或者,可怜我。
孙彦笑了笑,点了点头,正要打算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着沈惜身后沉下了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孙彦看着冯义跟他身边的那个男孩正向这边走过来,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沈惜,却正好儿看到沈惜沉着脸正在把头扭过来。
“你,看到了?”孙彦问。
沈惜无奈:“嗯,你脸上也太明显了啊。”
“我,我没想到他会过来,怎么哪儿都有他。”孙彦是真心觉得膈应,本来是叙叙旧的,谁知道竟然能碰到他。
真是不能提。
“要不,我们走?换个地儿吧。”
孙彦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沈惜又把他按了回去。
“不用,坐着吧,本来也没什么事儿,现在走,没事儿也变有事儿了。”
沈惜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一点儿情绪来。
孙彦忽然觉得,沈惜是真的放下了。
不会费心分给他哪怕一个眼神,不会为他浪费一点精力。或者说,他似乎从来也没影响过什么。
也根本不会,给他起什么独一无二的别称,或者一起坐公交车什么的。
孙彦觉得自己跑偏了。
“我是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又不要脸又恶心。”
沈惜抬头看了孙彦一眼,这样的词儿他听的多了,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孙彦嘴里听到呢。
不过,他们不想找事儿不代表别人不想找事儿。
贺崖往这边一走就看到孙彦了,他刚认识冯义的时候,冯义身边出现的最多的两个人就是孙彦跟……。
果然,孙彦身边坐着的就是那个人。
其实孙彦刚刚那句话说的声音极低,却好巧不巧的让故意往这边儿走的人听见了。
“歧视同性恋么?”
这看似问句实则肯定的话,声音挺大的,是从他们隔壁卡座传来的,中间隔着隔断,看不太清人。
不过,还能有谁呢,人要想找事儿,你就是正常呼吸,人都能说你浪费空气了。
更别说你还想深呼吸了。
冤家路窄啊。
贺崖是沈惜跟冯义的学弟,小他们一届。沈惜还记得贺崖知道他们关系的时候眼睛里简直有光。
他说他也喜欢男生,但他很害怕。还说找到同类的感觉像是得到了救赎。
沈惜现在想来那双眼睛里的光,简直就是绝世白莲加绿茶。
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儿蹦哒着笑得天真的小朋友,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或者,他从来就是这样,只不过自己非要给他按上另一副样子而已。
沈惜觉得要不是贺崖从他手里翘了人,还让他傻逼一样看着俩人在自己面前暗度陈仓的话。
他倒是挺佩服他的。
够不要脸,也够有心机,还特么有勇气。
至少贺崖看上的东西,他就能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弄到手。
至少,沈惜是做不到的。
沈惜强压着一阵儿泛上来的恶心,想不明白贺崖为什么要上赶着找骂。
恶心谁呢?再说那句话除了能恶心人还能干嘛。
现在酒吧比较安静,就坐着几桌不知道是休息还是说话的人,偏偏还都挤在这个不怎么显眼的角落里。
估计这句话,这附近的都听到了。
马上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然后看向他们的目光隐隐带着不善。
沈惜皱眉,看来贺崖是这酒吧的常客啊。他显然知道这里怎么回事儿。
虽然不是个gay吧,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了吧。至少gay挺多的,就算不是,恐怕也是持支持态度的居多。
沈惜皱了皱眉,可他说出口的话,语气却很平静,甚至还带了点儿笑意。
“这位朋友误会了,我朋友不是那个意思,不用上赶着领。”
贺崖人不出来,沈惜就当不知道,人不想露面,他就更不想动了。
冯义本来正要落座,闻言顿了一下。
沈惜肯定听出来是贺崖了,那么也能猜到他在吧。
这才多长时间,沈惜就能这么平静的面对他了?
这么快就彻底放下了。
果然还是那副凉薄的性子啊。
冯义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越来越皱眉头,贺崖却瞧地清楚,嘴上更是不饶人了。
“那你朋友那句“不要脸”跟“恶心”还是我听错了不成。”
听声音贺崖应该是站了起来。
孙彦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也提高声音回了过去。
“你非要上赶着领,我们也没办法。”
林泽夜注意到这边儿的动静儿,伸长了脑袋看了一眼沈惜他们那个卡座后,就走了过来,刚好听到了这句。
“那你是承认了?承认歧视同性恋是吧?觉得恶心不要脸是吧?”
贺崖这是就在这儿等着他呢。
林泽夜皱了皱眉。
操,这人什么居心,这不是诚心挑事儿么。
孙彦听着贺崖咄咄逼人的话,心里憋不住的火。今天,真是出门儿没看黄历,他拦住了准备开口的沈惜。
“不啊,本人不但不歧视还非常支持啊。是,任何性向都值得被尊重。爱情的确是不分性别的,但是分高低贵贱啊。”孙彦说着站起身出了卡座。
“你们的爱情就贵的很啊,贵的要践踏着别人的感情,糟蹋别人的真心,浪费别人的青春。”
“觉得很幸福吧。毕竟是抢了别人的东西,又扒了自己的脸皮换来的。”
“哦,不对,说错了。冯义你不是个东西。”
沈惜没想到孙彦平常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嘴皮子也能这么利索还够毒。
就是卖他的时候,简直像是被贺崖那个脑子有泡儿的傻逼传染了一样。
不过,看在孙彦义正言辞的替他伸张正义的份儿上……。
虽然沈惜觉得自己没那么苦大仇深。
周围看热闹的越来越多了,不过没有什么人再有站队的态度了,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私人恩怨。
“孙彦,你别忘了你跟阿义才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而且你干嘛那么护着他,你不是也被他……。”
贺崖更加激动地回了过来,只不过剩下的话没说出来,因为冯义突然站在他面前语气严肃地叫了声。
“阿彦。”
孙彦无声地跟他对视着,贺崖扫了还在卡座里巍然不动的沈惜一眼,冷笑了一声儿。
“当初收房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一副情深意切的受害者模样?”
贺崖既然挑起事儿来了,自然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的。
“怎么着,后悔了?还是忘不了阿义?或者觉得跟阿义在一起能得到的更多?”
贺崖说完看了冯义一眼,正巧冯义也在看他。
他突然就后悔说了这句话了,也有点儿害怕沈惜的回答。
虽然他明知道沈惜那种人,绝对不会说什么软话。
要不然,他跟冯义也走不到这步,也不会便宜了他贺崖。
林泽夜觉得自己大概听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不过他想不明白那个叫什么“阿姨”的,有什么好的,沈惜竟然能看上他。
竟然曾经会看上这么个人。
看来品味也不咋地。
林泽夜站在沈惜身后没有动,把他们关系捋了一遍。
孙彦这个替人打抱不平的傻蛋,一下让沈惜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明了了。
沈惜是gay,那个“阿姨”是沈惜的前任,还有说话这位是三儿。
现在上位了都这么理直气壮还盛气凌人的嘛?林泽夜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伤害。
不过林泽夜之所以啥也没干,是因为他不觉得沈惜会就在这儿站着,听那个三儿瞎逼逼。
果然,沈惜站起来拉住了愤怒地智商可能还会再降低的孙彦。
轻描淡写的表情在他们四人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贺崖小朋友果然深谙发财之道啊。不过以后要记住,心里怎么想的不要都放在嘴上,伤了感情就不好了。”
沈惜眼神坦荡,嘴角微挑。
“还有啊,谢谢关心,不过我是个gay,只对男人感兴趣。”
冯义看到一双无波无澜眼睛跟他对视着,顿时眯了眯眼,语气不自觉的就重了些。
“沈惜。”
“冯义。”
这句几乎同时出口地‘冯义’自然不是沈惜喊的,他一点儿也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这两个字。
是孙彦在他身后给他壮气势呢。
沈惜眉头挑了挑,干脆看都不看他们,伸手拉了孙彦准备接着喝酒。
冯义这个人占有欲强,又好面子。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
不过现在他一定会给孙彦这个面子的。
不说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的关系,就冲着两家的世交跟生意上的往来,他也不会跟孙彦闹的难看。
果然,冯义眉头皱的再狠,还是放软了些口气,“阿彦。”
沈惜突然有点儿想笑,可是这个时候笑了就太傻逼了。
他也是突然意识到,曾经自己以为那么重要的人。原来在他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
玩腻了,就能轻易地抛弃。
用钱,就能轻易地打发走。
沈惜捏了捏皱的发疼的眉心,轻摇了摇头。
老子才没那么贱,这都是些什么操-蛋的想法。
本来都准备坐回去的沈惜突然又转身看着冯义跟贺崖。
这次是真的笑了。
“是,房子我收的是挺痛快的。主要是冯先生说了,那是分手费,断的一干二净得分手费。”
“这么赚的生意我何乐而不为呢,是吧。”
沈惜讽刺的目光直射进冯义的眼里。
“所以我既然收了,自然会遵守当初说好的。冯先生既然给了,那就也请守诺吧。”
“以后江湖再见,就当看不见。”
冯义没说话,他完全没想过跟沈惜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
又或者他早就应该知道,那个看着温和,心里却比谁都傲气的人。
又怎么可能学会低头。
沈惜说完又看向贺崖,他带着的笑意的脸跟贺崖愤怒扭曲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于人家自己找上门儿来让他出气,他还是挺乐意并且幸灾乐祸的说一声活该的。
只是这种痛快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他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林泽夜。
看样子,应该站了好一会儿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呦呦呦,今天终于早更了呀!作者喜极而泣。
想要被小可爱带回家的作者:林泽夜是个大傻子。
林泽夜:……蠢作者。
林泽夜:你那都是什么狗血剧情。
沈惜:……傻逼剧情,凭什么他看了戏,本来没事儿的我就要跟着不爽。
作者:……这不是得问你自己吗?你爽你的,看他干嘛。
沈惜:……。
林泽夜:没事儿,没事儿,我觉得可以,我可以,作者才不蠢。
才不蠢的作者:嗯!感谢在2019-12-17 00:42:32~2019-12-17 21:2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凰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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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客
沈惜觉得自己刚刚所有强装的体面,瞬间化为乌有。
就像自己努力套上地一层层的锋利跟盔甲,突然轰然坍塌。
然后□□裸地,把自己暴露在所有攻击之下。
一点伪装的余地都不曾留。
那黑暗,好像又慢慢地笼罩了过来。
沈惜直接僵在了原地。
林泽夜越过他,往冯义他们身边走去。
“沈惜,别太咄咄逼人了。”冯义突然出声,为这场闹剧下了个定义。
只不过他这句话,又一次让林泽夜三观蹦的稀碎。
这他妈是谁咄咄逼人啊?这个男人傻逼么?怪不得跟那个贺崖是一对儿。
“冯义,谁先挑的事儿你看不出来么?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孙彦指着贺崖说:“他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他到底哪儿好啊?”
“听话。”冯义说这句话时,直直的看着沈惜的背影。
林泽夜闻言抬眼在冯义跟贺崖之间扫了扫,他觉得冯义选择贺崖是挺对的。
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沈惜呢。
虽然,他跟沈惜才认识几天,并且还有点儿摩擦。
可他潜意识里就觉得,沈惜是好的。
沈惜却在听到那两个字后,瞬间失了所有力气与锋芒,觉得自己越发的可笑。
他直接头也没回的就往外走去,孙彦皱眉瞪了冯义一眼,紧接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