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展鹏无视他的目光,直直问道,在平南城秋猎和太平湖水榭,你曾两次设计杀害你的师弟裴玄,可有此事?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曾青青死前,好像是说了萧律设计同门的事,原来,他想杀得居然是裴阁主?
那会,他们光顾着震惊萧贺天了
顿时,萧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关系到他的生死了,死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他永远也没有机会超过裴玄了,找这些人报仇了,也得不到梅怜雪了。
他立刻大声回道,没有。
霍展鹏嘴角微勾,从腰间掏出那颗蜜蜡珠子,认得吗?
萧律脸色一片惨白。
霍展鹏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闭了闭眼,深呼出一口气,淡淡道,我收养你至今,已逾十载,自问对你无话可说,曦儿有的你都有,曦儿没有的你也有。
可你不受教化,残害同门,修炼邪功,祸害武林,如今到这个地步,还执迷不悟,为师自认已无力教导与你,可你欠下的债,却不能不还,玄儿不似你,他无法做出伤害同门的事,那今日,便由为师来亲自送你上路
萧律瞳孔收缩。
霍展鹏居然真的要杀他,要杀他
他不要,他还那么年轻,他拼命地往后缩着身体,师父不要,师父,我会改的,我给师弟道歉,你饶了我吧,你绕我一命吧,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师父
霍展鹏摇头,晚了。
他最后毙了一次眼,这一刻,他半辈子的经历,都浮在脑海。
啊
一声痛呼响起。
霍展鹏下意识睁开眼,却见萧律屁股后面插了一只箭,而后,迅速地,他脸色发青,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霍展鹏神色大变,看向众人,怎么回事?
霍曦咬着牙,慢慢道,中毒了,箭上有毒。
霍展鹏想起来,先前他们进大殿时,曾玉龙给他们设下的陷阱箭阵,不过全被玄儿返回了天幽教自己人身上,那箭头上面图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却不想,这处还遗落了一支。
而恰好,萧律又不小心坐在了上面。
莫非,这是天意?
萧律更是万般不解,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样憋屈,这样突兀
啊啊他大大地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霍展鹏走近几步,想听他说些什么,却见他突然四肢停止颤动,再无任何声息。
霍展鹏心内大恸,抬手缓缓盖上他的双眼。
眼角有一滴泪,无声落下。
陆秉行看着这座大殿,一切不过是个轮回,依然还是此处。
这是上辈子霍展鹏、梅怜雪、萧律的葬身之地,而这辈子,霍展鹏和梅怜雪活得好好的,只剩萧律孤身一人在此长眠。
啧,也不算一人,上辈子算计他的曾氏父女,同样在此,三个蠢毒之人,手拉手也挺好。
想罢,陆秉行脑海中询问系统,萧律灵魂进入轮回了吗?
嗯。系统冷冰冰地应了一声。
陆秉行没再说话,这就好。
重生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死虽是死了,但鬼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古怪,会不会莫名其妙再来一遍。
唯有灵魂进入轮回,才算是彻底结束。
等山上的一切事宜处置停当。
已经是天光大亮。
若是住得离浮云上山近,便能看到山顶升起的一阵阵烟雾,大火烧殿。
天涯阁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将这一切毁了。
至于以后,就交给以后的武林中人吧
江湖就是这样,平静一阵,混乱一阵。
大家毕生都在追求平静和美好,却又在各自追求的过程中,把一切变得混乱
每个人都是这江湖的主人,做出任何一点点事,都在影响着江湖。
兴云城,天涯阁院子里。
两人梳洗过后,一起躺倒在床上。
陆秉行抱着媳妇,把玩他乌黑柔顺的头发,突然道,那只箭是你踢到萧律身后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曦本来在盯着床顶发呆,这会猛地受惊般,身体一颤。
而后慢慢地挪了挪,主动依偎进裴玄怀里,镶嵌得严丝合缝。
爹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萧律的,我不想他亲自动手,到后来,半辈子不安宁
霍曦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嗓音有些瓮声瓮气,顿了顿后,才艰难道,而且,他害你那么多次,由我来杀他不是应该的吗,毕竟我们可是那个呢
陆秉行的心,顿时变得柔软无比。
这还是媳妇第一次杀人。
钓系男友
饶是智慧如堂堂天才,意志坚定如陆秉行,也压根无法不为这样的媳妇倾倒。
你累不累?
陆秉行抚摸着宝贝媳妇美丽精致的面庞,声音虽温柔轻轻,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急切。
啊霍曦微愣,然后,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毕竟他武功一般,进攻中,只是用来当辅助的,然而裴玄的计划太好,大家基本都没怎么受伤,他基本连出力的机会都没有。
陆秉行直接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不累就好,我真的很爱你。
霍曦心里甜蜜,嘴角微勾,刚说出个我也
其余的声音,就被陆秉行尽数吞到喉咙里去了。
接下来,他就只能随着裴玄的动作,在温暖的海洋里浮浮沉沉,享受这深入骨髓的欢愉。
翕云盘着身体,正在院子里的某棵常绿树木上冬眠,只是,屋内时不时传出的一声声破碎□□,让蛇浑身发热,再也无法安心入眠。
翕云叹气,还有一个多月,春天才会来吧,看来还是它修炼不够,蛇心不稳啊
第二日,几大门派一一散去。
陆秉行则跟霍展鹏、霍曦一起,往平南城赶去。
刚出西南不久,天就开始下起小雪,马上要过年了。
裴玄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血缘亲人,最亲近的人,除了媳妇,就是师父,刚好他们两是一家人,所以,自然不用选择在哪过年了。
只不过,在过年之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霍府正堂内,霍夫人铁青着一张脸,瞪着底下那两个死皮赖脸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