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星在一旁说道:“徐姐姐,姜先生和姜夫人都很平易近人,怎么那位姜大人看上去不好相处?”
徐为止淡淡的说:“我与姜大人不熟。”《$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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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
徐为止刚走近正院堂屋,齐氏就匆匆迎了出来。
“为止,你终于回来了,是姜夫人留你用晚膳了吧。”
“请大舅母原谅,为止回来晚了,没有派人先行回府禀告。”
“今日你就带了云珠一人去拜访姜夫人,我是知道的。那姜夫人有多喜欢你,我也知道。”齐氏温和的笑道,“大致猜到是姜夫人留你用膳,只是没见到你回来,心里总是会有些担心。”
“大舅母对为止的好,为止记在心里。”
两人边说边走进堂屋,赵修和方南星也走了进来。
赵安平问了一声:“南星也在?”
“大舅舅,南星刚好看到修表哥,一问之下知道是要去接徐姐姐,便同修表哥一起了。”
赵安平“嗯”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转身问徐为止:“为止,今日可有见到姜大人?”
“见到了。”
“那日集庆班混进歹徒之事,姜大人怎么说?”
“大舅舅,姜大人公私不明,问不出什么。”
赵安平微微沉了脸,气氛顿时有些复杂。
齐氏对他使了个眼色,而后温声对徐为止说道:“为止,你舅舅就是太着急,毕竟咱府里出了这样的大事。”
“为止明白。”
“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有话咱明天再细细说。”
“嗯,那为止就先告退了。”
齐氏指了两个仆妇送徐为止回他的院子。
方南星也告退了。
方南星来到赵蓉处,赵蓉正等着他。
“情况如何?”
“我和修表哥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姜大人已经送徐姐姐回来了,当时他们就在府门外说话。徐姐姐回府后,就直接跟修表哥去了正院,大舅舅很关心集庆班的事情。”
“这么说,为止今日去拜访姜夫人,有可能是你大舅授意的?”
“应该是的。”方南星想了想,“娘,照我的观察,徐姐姐并没有真心帮大舅舅。她对大舅舅说,姜大人公私分明,什么也没打探到。”
赵蓉对此并不意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一边是没什么亲情基础的舅舅,一边是未来可能会成为夫君的人,她当然知道应该怎么选。”
方南星微微垂眸,“娘,我觉得徐姐姐还是挺重视赵家的。”
赵蓉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南星,你要明白,在自己的前程面前,这点亲情不值一提。”
“娘,我明白了。”
***
是夜,知府大牢里,一个妇人被打得皮开肉绽,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也被用了刑。
梅知书终于支撑不住,喊道:“我说!我全说!”
钱穆让狱卒停止行刑,将这对母子拖了出去。
“真是想不到,集庆班的名角梅老板,早就成了亲,还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放过他们母子,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我听着呢,招吧。”
“是梅知文,是我大哥梅知文。”梅知书哭了,痛哭流涕。
“梅知文?当年那个名动四方的梅知文?”
“是他。”梅知书很愧疚,哭得停不下来。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兄,一边是自己的妻儿。
“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钱穆很震惊,他知道梅知文这个人。
大约二十年前,梅知文是沧州最大最有名的角儿。梅知文的戏,场场满座,一票难求,可以说是梅知文让集庆班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戏班变成了沧州第一大戏班。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钱师爷,您也常去我们戏班听戏,我们就是些普通人,求您放过我们吧。”梅知书磕头相求。
“梅老板,若是不想再受罪,还是早些交代了为妥。”
“我大哥,他,他只是想报复赵家。”
“急死我了!别拖拖拉拉的,快具体说说。”钱穆突然有些兴奋,他早就看赵安平不顺眼了。
“大哥曾经是沧州地界最有名的角儿,当年,无数的达官贵人都为大哥倾倒。这其中,就有国公府的小姐。”说到这里,梅知书又顿住了。
“嗯?是国公府哪位小姐?”
“是……大小姐。”
钱穆想了想,震惊道:“莫非是嫁到京城徐家的那位?”
“是她。”梅知书从小就受梅知文的照顾和提携,也受过赵菀的照顾。供出他们的往事,他心里自责愧疚不已。
“真是想不到啊!”钱穆的眼里迸出精光。“后来,梅知文和赵家是怎么结的仇?”
“赵家攀上了京城的权贵,要把大小姐嫁到京城去。大小姐和大哥私奔那天,赵府的人抓住了他们。大小姐为了救我大哥,答应出嫁。但是,赵家的人不守信用,就在大小姐的花轿离开沧州那天,他们杀了我大哥。”梅知书露出恨意。
“幸亏大哥福大命大,没有死。但是,他容貌毁了,嗓子也毁了,他不但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而且再也不能登台唱戏。我大哥,分明就是为戏台而生!是赵家,是赵家毁了他的一切!”
梅知书双目瞪圆,越说越激动,几近疯狂。“都是赵家的错!都是赵家的错!”
钱穆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对身旁的人说道:“让他画押,然后押进牢房里。”
梅知书被狱卒摁着手指画押后,被拖进牢房时还在大骂苍天不公,大骂赵家作恶多端。
钱穆拿着梅知书的供词,就去找杨文杰。
杨文杰听钱穆说完后,也是唏嘘不已。
“那梅知文的藏身之处,可有问出来?”
“大人,这个不急。有集庆班作饵,不怕梅知文不出现。”钱穆胸有成竹。“这回,赵家的脸面可算是要丢尽了。”
杨文杰也不禁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他和赵安平,一个是一州之长的知府,一个是有监察职责的通判,虽是同僚,却相互制约。尤其是,赵安平还有个世袭的爵位,这让身为知府的杨文杰总觉得自己矮了人一分。
“师爷,那赵大小姐嫁的是京城徐家。依你看,这事……”
“大人不必担心,且不说那位大小姐早已香消玉殒,就是再富贵也无妨。咱们办案,查明事情真相,只是做了份内之事。徐家就算要怪罪,也是怪罪赵家。”
杨文杰点了点头,“师爷言之有理。”
***
此时,另一边,梁承祖和墨羽来到了城北的一处民居外。
“主子,他就在里面,这些日子一直不曾接触过外人,也没有异常举动。”
“嗯,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主仆俩就跃进了那一道矮墙。
“谁?”这一声,粗糙沙哑,却异常的平静。
梁承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亮出了禁军的令牌。
“不知两位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不愧是一代名角,见多识广,能认出朝廷的令牌。”
“大人说笑了,小民是瞧大人气质非凡,猜的。”
“那日,是你把纸条塞进了家父的菜篮子里。你是想救赵家,还是想救集庆班?”
“大人,小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把纸条塞进家父菜篮子里的时候,我就在附近,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大人一定是看错了。”
“家父家母在沧州并未暴露身份,你能找到家父向他求助,想必也能猜到我的身份。你应该很清楚,只有我能帮你。”
梁承祖定睛看着他,话说到这里,他相信梅知文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良久,噗通一声,梅知文跪在了梁承祖面前。
“求王爷救救知书,救救集庆班,不关他们的事,这一切都是小民的罪过。”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民曾死过一回,是被赵家所害。死里逃生后,小民是很恨赵家,但从未真正想要去报复赵家。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这份恨意影响到了知书,原来他一直想为我报仇。我知道他的计划后,就一直在想法子提醒赵家的人,但又怕暴露自己。直到前不久,我偶然间见到了令尊。”
“年轻的时候,我曾随戏班去过京城,有幸见过令尊数次,也知道令尊是仁慈良善的好人。虽然令尊的容貌有些变化,但我自小过目不忘,还是能认出来的。找上令尊,就是想赌一把。所幸,没有出人命,但害了集庆班的人锒铛入狱。罪民愿伏法认罪,求王爷放了集庆班的人,不要追究他们。”
“赵家为何要害你?”
“当年,我和赵菀两情相悦,但她父亲要把她嫁给京城的权贵。我和赵菀私奔那天,被赵家抓到了。”
梁承祖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徐为止的母亲。他问道:“一个梅知书,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他的帮手,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梅知文愣住,“罪民不知。”
“无妨,你可以慢慢再想想。梅知书的性命,就看你能不能想到些什么了。”
“王爷,我不能说。”
“能让你如此袒护,甚至不惜牺牲梅知书的性命,此人不是亲人,就是于你有大恩。你是个孤儿,从小在戏班长大,这么多年也不曾娶妻生子,最亲的亲人就是梅知书。所以,不是亲人,那就是恩人,莫非是当年救你性命之人?”
梅知文跪伏在地,身躯轻颤。
“既能在赵家人的手里救下你的性命,又和梅知书一起谋害赵家,这人不是和赵家势力相当,就是出自赵家。依本王看,此人出自赵家。梅知文,本王猜得可对?”
“……”梅知文僵硬的顿住,不敢回话。
“梅知文,家父仁慈,但本王不是家父,这是给你的唯一一次机会。”《$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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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审
府衙公堂上,杨文杰端坐于高堂,赵安平坐于一侧旁听。
梁承祖到来时,正要开堂问案。杨文杰和赵安平都起身向梁承祖行了一个拱手礼,钱穆极有眼色的让身旁的衙役再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杨大人审案吧,本官做个旁听。”说罢,梁承祖便大大方方的落座,墨羽立在他身后。
杨文杰和赵安平定定神,都重新坐了下来。
杨文杰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带犯人!”
集庆班的人很快就被押了上来,班主乌广来和几个角儿跪在前面,其他人通通跪在后方,瞬间就显得偌大的公堂有些拥挤。
堂外,围观的百姓已经聚集了很多,且有越来越多之势。
集庆班是沧州远近闻名的戏班,许多人都很关心这个案子。
赵家也来了不少人在堂外听审,毕竟这个案子是发生在赵府。
陈亦珏和姜祺然也来到了堂外,就站在百姓中间,一起围观着。梁承祖的视线扫过他们,一扫而过。
杨文杰对堂下说道:“梅知书,你已供认伙同梅知文意图谋害赵国公及其家人。本官问你,你们可还有其他同谋?”
“回禀大人,此事全是小人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知书?”
“梅老板?”
班主和其他人都无比惊诧的看向他。梅知书认罪了?怎么这里面还有梅知文的事?
“肃静!”惊堂木一拍,“梅知书,谋害国公爷,罪无可赦,你可想清楚了?”
“草民认罪,请大人判刑。”
杨文杰看向梁承祖,只见梁承祖老神在在的坐着,丝毫不给他任何指示,只得用眼神询问心腹师爷的意见。钱穆对杨文杰轻轻点了一下头。
杨文杰对堂下说道:“梅知书,把你的供词再说一遍。”
“大人,草民已经认罪,无话可说。”梅知书冷静后,早已后悔供出了那段往事。虽然知道这事已瞒不住,但他心里仍是不愿意再说的。
果然,杨文杰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钱师爷,你念给他听!”
“是,大人。”钱穆不慌不忙的拿着供词站了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堂上堂下的人都听清楚。
然后,钱穆不疾不徐的念着梅知书的供词,惊呆了所有人。
“别念了,别念了!”梅知书内心崩溃,眼泪簌簌落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关任何人的事!”
“梅知文和赵家的赵菀小姐两情相悦?”
“梅知文还活着?”
“原来是老国公棒打鸳鸯。”
“是赵家害人在先。”
……
围观的百姓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怎么可能呢?”赵家的人不敢置信,只除了少数知情人。
赵安平的脸色黑了又黑,他没想到这件陈年旧事会被当众翻出来,更没想到梅知文还活着。
啪!
“肃静!肃静!这里是公堂,不得喧哗!”
人群杰继续问:“本官再问你,你可有同谋?”
“是小人一人所为,请大人判刑。”
杨文杰却道:“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衙役们拖着五六个人过来,扔到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