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时倒是缓和了一些神色,欣慰道:“你若能一举突破元婴期,想必就能冲上年轻一代天骄榜前五了。”
凤玲儿低垂下的眸中傲然一划而过, 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道:“师尊, 我此次带回来了一个人。”
凤烟宗宗主凤荣扬眉,调笑道:“难不成是玲儿的心上人?”
凤玲儿抿唇一笑竟也没有反对。
凤荣本是开个玩笑,但见凤玲儿这般反应眉头一皱,语气也严肃了些:“你可是我宗圣女,就算有了想结为道侣的男修对方也要有那个资质。”
凤玲儿笑着安抚:“师尊别急,那个人就是玄天宗元澜剑尊座下弟子——景邵陵。他修炼可能出了岔子,导致修为这几日突散, 我当作不认识他好心模样将他带了回来,昨日去看他修为不仅全部恢复,而且隐隐有进阶的趋势。”
凤荣放心了,又不由疑惑:“玲儿你不是轻易动心的性子,那景邵陵真有多么出色?”
凤玲儿眉眼舒展,又隐隐显出几分诡谲意味来。
她声音放轻了些:“出色倒是有些出色的,听闻他是来自世俗界又背靠着元澜剑尊,日后回世俗界想必也只是向剑尊张个口的事。”
说到这她停住了,像是在组织着词句来更简明地表达她的意思。
稍后,才道:“世俗界还尚存一支古族血脉。”
凤荣面部僵住,倏然抬目,眸中略带有几分狂热意味,她克制不住自己骤然起身唇部翕动不止。
凤玲儿早有预料地上前压住她的肩部,将失态的凤荣又压回了座位上,眸中也随着荡开层层笑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无上的法宝一般在努力克制自己。
“师尊,只要成功了,我不仅能搭上剑尊还能完成凤烟宗这么多年来的夙愿,让凤烟宗成为第二个玄天宗指日可待!”
放柔了声调,如同鬼魅附耳的低语声,只要沉沦进话语中所描述的那个未来一瞬就足以万劫不复。
就连凤玲儿都有一瞬为自己所畅想的那个未来而激动不已,连她自己都尚且如此更别提已将近绝望的凤荣了。
凤荣满意地连连颔首,笑道:“那就辛苦玲儿了。”
凤玲儿垂首回以一礼,轻笑道:“多亏师尊教导有方。”
玄天宗内,流悦拨弄着手上的枝蔓,漫不经心地想着,也差不多该到时候了。
男主景邵陵这次被人阴了一个大的,最后虽然击杀了那个修士却也在重伤的情况下修为全散,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但对于身受重伤又孤身在外的境地中,一旦被心怀不轨的修士发现就是致命的危机。
就算不被修士发现,也面临着灵兽魔兽的袭击。
但景邵陵是男主啊,他自然会被人救下,而这个人还是女主凤玲儿。
被心软的凤玲儿带回了凤烟宗,得到妥善照顾的景邵陵很快就恢复了金丹中期的修为,还一鼓作气地越过了金丹期巅峰隐隐触到了元婴期的境界。
只差临门一脚,就要踏入元婴期,达成修真界中继元澜剑尊之下的第二人修为进阶如此神速的修士。
当然,流悦双手一合,在她手心灵气作用下催生的枝蔓迅速枯萎融入地下。
现在,大概是第三人了。
因为第二人是她。
流悦满足地笑了一下,面纱之上眉心之间的红痣越发剔透晶莹,隐约间使人错觉熠熠生辉,这点末的细小变化不是亲密相处之人还真是察觉不出。
易承凌寻来时,就见到流悦面上又戴上了一层面纱,心内既放心又可惜。
小师妹修为越高,容貌之间的姝色就越发逼人,出了宗门一趟就常常引回不少狂蜂浪蝶。次数多了,再见面时多数就戴上了面纱,最近几日这面纱就再也没有取下过了。
流悦回眸笑道:“师兄。”
易承凌指尖微绷,面色却温和道:“你在等景师弟?”
按照辈分来说,外界传闻景邵陵是剑尊徒弟的话,那么易承凌这一辈其实该称他为景师叔,但景邵陵终归不是。
所以,玄天宗上下口径统一,易承凌这一辈统称为师弟,后面一辈就按照正常辈分走下去。
外界对此云里雾里,只能归于景邵陵入宗时年龄过大。
而本该被叫做师叔的女孩却成了他们这一辈中辈分最小的小师妹,易承凌每次开口时,觉得唇齿间轻轻咬合吐出师妹这两个字时,心口都不由一软。
流悦眉尖蹙起,忧心道:“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易承凌想到刚刚凤烟宗送来的消息,面上神情顿了顿,道:“无事,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再过几日他就要回来了,不过——”
流悦惊喜:“真的?”
易承凌对着眉头舒展开,整个人都快溢出喜意来的流悦默默吞下后半句话,轻应了一声:“嗯。”
流悦闻言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眸中微亮,显然已经听不进其他的话了。
易承凌看似平静地道:“师妹,你去冲一冲天骄榜吧,冲到前十就能直接获得进入半个月后的天极九五秘境的资格,依景师弟的天赋到时一定会拿到资格,若不想过于麻烦冲榜是最简便的途径了。”
修真界中的天骄榜只有三百岁以下,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们才可以进行检测排榜。
天骄榜的原石来自上古,材质不清,专用于评估修士们的潜力而进行的一个天榜展示。
它从各方面对三百岁以下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们进行检测,一般排在天骄榜前五的修士都无一例外是天纵之姿,俱为当代搅弄风云的天之骄子之一,未来也都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大能。
从未出错过。
它所检测的包含极广,甚至还有修士怀疑气运也包含在了其中,众说纷纭之下,没有一个具体说法。
但它无疑是最直接也最公正的关于未来的预言了,登榜前五就意味着他们的未来在心中已经隐隐有数。
而上一任的天骄榜第一是元澜剑尊,他从迈入金丹期开始直到满三百岁这段时间里,天骄榜第一始终是他。
而目前的天骄榜第一是玉霄剑君易承凌。
流悦掩在面纱之下的唇角微微一笑,颇为玩味,但她并未失态应了一声:“也好。”
……
凤玲儿面带欣喜地看着景绍陵,羞涩道:“原来你就是景师兄,对了,恭喜你踏入元婴期。”
她面部轮廓很是秀美,柔顺的姿态大大安抚了这些日子心弦紧绷的景绍陵。
他俊美面庞上寒意淡去,道:“多亏圣女相救,来日必有重谢。”
态度是温和了下来,不过景绍陵每每掠过凤玲儿面上的面纱时目光不适应地撇开了,见过了流悦那张面容被半遮半掩的清艳风华后,再看着同样带着面纱的凤玲儿时怎么看都觉得平淡无味。
凤玲儿双眼微眯,只觉景绍陵的态度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垂眸掩住思绪。
她转而轻笑:“多亏我渡劫时景师兄为我护法,如今你我二人一并踏入元婴期,我凤烟宗内有一处分石可连至天骄榜原石,不如去试一试能在天骄榜排行第几?”
景绍陵有些心动,犹豫过后还是同意了。
由凤玲儿领路,两人自然一路顺畅地抵达了凤烟宗密地。
太过顺畅,让景绍陵终于察觉到凤烟宗上上下下对于他的态度很是友好,这理由只能在前方领路的女子身上了。
他心头微动,深沉眸中隐隐有些意动。
“到了,景师兄先试吧?”
凤玲儿退后一步,将半身人高墨色沉沉的石头让给了景绍陵。
景绍陵心弦绷紧,抬手放在了石头正中。
只见光华翻转,流光四溢,天地震鸣,光帘凭空显现。
在惊动天下修士灵识探向天骄榜时,狂放三字一路从底部跃至顶部,霸道占据第一之位,熠熠生辉极为夺目。
天骄榜第一易首!
景绍陵!
就在凤玲儿眸中亮起,景绍陵心情微松之时,刚刚还霸道夺目的三字迅速被另外一个名字窜至首位以雷霆之势压下第二位,景绍陵三字光芒暗淡稍许显得可笑又狼狈。
天骄榜第一再次易首!
古流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存了一些零食,仓鼠抱住~
不过这个点不能吃东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不甜啃一口就知道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修真界被放鸽子的未婚妻(8)
流悦仰首面纱顺着她的动作稍稍贴住下半边脸, 艳极的唇色若隐若现,她安静地看着好似从苍穹之上悬挂而下的光帘,在那最顶端之处“古流悦”三字熠熠生辉,以极耀眼的光芒极遒劲的字迹传遍整个修真界。
而在这三字之下所有名字的光芒依次暗淡, 初时看去, 眼中便只映入了这个代表着所有光辉的名字。
天骄榜榜首的名字, 是所有年轻修士的追逐目标,不管她未来会走到什么地步, 此刻所有大能与老怪物们已经记住了古流悦此人。
天骄榜真的是最粗暴简单的扬名方式。
玄天宗古流悦的所有情报被很多人从压叠着的无用情报玉简中费力翻出, 逐字逐句研究许久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古流悦是玄天宗易承凌一辈们最小的师妹,结果她的师尊是谁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修真界天骄榜的光帘依旧悬挂在特定的上空,只要有心探去就能清晰地看到所有年轻修士的名字。
曾短暂占据榜首的“景邵陵”安静地呆在了次位,本该是他彻底扬名修真界的机会, 却得到了一个戏剧性的结果。
若他以黑马之势冲到第二其瞩目程度同样可观, 可偏偏一鼓作气冲到了第一后不过几瞬后又被他人迅速压下, 很多人甚至还没看清他的那次雷霆之势就已然位居第二了。
真心可笑,又真心为其可惜。
只能说时也命也,阴差阳错。
这之后凤玲儿堪堪冲到了天骄榜第五, 没有惊起半点水花, 多数修士草草看上一眼, 兴致上来赞叹了声:“不愧为凤烟宗圣女。”
就没了后续。
为什么如此?
没看到天骄榜前三全都是玄天宗弟子吗?!
而且个个都曾登顶过榜首之位,不论时间长短的话,就说明他们三人单独拎出一人就足以成为年轻一代的旗帜级人物,一个已经难得,玄天宗这一次直接来了三个。
当年在第一待了这么多年纹丝不动的元澜剑尊给他们的阴影已经够大了,这次天骄榜前三都是玄天宗,与他们同时代的年轻修士们仿佛已经看到日后无力的攀登长途。
到了这个地步, 在第五第六晃了许久才勉强在第五定下来的凤玲儿真的没有她们当初预想的那么起眼。
流悦收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眉尖紧蹙,连天骄榜第一的光辉都无法令她展颜。
她的肤本就白皙细腻,当她闷闷不乐时,这动人的姿色只会让其平添怜弱之感。
易承凌望着天骄榜上那个耀眼又熟悉的名字,清淡的眸中一抹火光悄然亮起,在眸底深处摇曳出滚烫的温度,收回视线后,勾唇一笑莫名欢喜。
“恭喜师妹,一举登顶。”
他温着声音笑道,转目看向身旁久未出声的女子,见其闷闷不乐的神情笑意稍褪。
“师妹?”
易承凌俊逸的面容上是明显的疑惑。
流悦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天骄榜的视线下移一点,担心地看着“景邵陵”的名字。
她忧心道:“邵陵会不会生气啊,我们想到会这么凑巧。”
易承凌面上的笑意闻言已经去得差不多了,但是唇角还是温和的扬起却不似方才的那般满是欢喜。
易承凌语气平淡:“这与你没有直接关系,师妹的天资就是如此,只要冲击天骄榜得到的结果与现在并未不同。早一点登顶也只会让景师弟更早的认清这个事实,消减了他的骄躁之心。”
流悦转眸,颇为惊讶的模样:“是这样吗?”
易承凌毫不心虚:“当然。”
流悦眼角微弯,笑了。
清霜峰内,清澜在天骄榜出现异动时就早早发觉了,面色淡漠地看着那个刺眼的名字登上天骄榜第一,眉宇之间的寒意加重,就在他闭目想要收回灵识时,异动再起。
这次他倏然抬眸,眸中漾出层层涟漪,常年凝固的冰冷神情悄然裂出一丝细小的缝隙,隐隐可觑见内里的暗色。
天骄榜第一——“古流悦”
如他所想的那样,清澜心尖微热,只觉手心都泌出一点汗意。
这对于步入渡劫期后不知寒暑的剑尊而言,已足够让人惊奇,霜雪般清冷不似尘世中人的清澜,羽睫低垂轻笑了一声。
“流……悦。”
简单至极的两个字在他唇齿间轻捻慢磨,几经辗转才仿佛极为不舍地缓缓吐出,清越的低音在寂静的洞府中传开,最后又传回了清澜耳中。
他面色不由微怔。
声音中的那些浓烈到令人动容的感情,让认为将自己心绪克制得很好的清澜都为之发怔。
果真是劫啊,清澜垂眸伸手,苍白细腻的手心半点茧子都寻不到,却有因为刚刚心绪激动之下泌出的汗意。
热度降下后连不觉冷热的清澜,有一瞬都觉心里冷得不行,茫茫大雪覆住了整座心房。
冰冷心房之中小心藏起了最为柔软的一处。
……
凤玲儿在“古流悦”三字上定了许久,甚至连自己在天骄榜上的排名都没有多分心神,面色冷沉地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