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栾月还想着要协商,可谁知是认识的人,这下,栾月反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就让钟南按照常规的维修费,告诉她私了的维修价格。
她问着,顺带看了眼车的后车尾,本来是想看后车尾损毁的严重情况,谁知,却被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车牌——宁A555LY。
如果她没有记错,闻池的车牌号好像也是这个。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这辆车也是同款黑色迈巴赫。
栾月顿了顿,疑惑的目光不由转向钟南。
“W先生,请问,这是您的车吗?”
一听这问话,钟南身体一绷,顾不上多想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捂紧老板“W先生”的马甲。
他有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是啊,这就是我的车,怎么了?”
人家这么一承认,倒弄的栾月也有几分不确信,记忆中的那个车牌号是不是跟这个一样。
“没什么,如果是您的车,那这赔付方面,是否可以宽限一段时间?”
以她跟时悦近乎月光的积蓄来说,要赔偿这么一大笔修理费,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
她近乎恳求的目光落在钟南面上,让钟南有种诚惶诚恐的惊惧感,怎么敢让未来老板娘求他,这不是要折寿。
钟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点小问题,随便修修就好了。”
在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言语中,栾月带着几分复杂的看向被撞凹进去一大块的黑色迈巴赫后车尾。
片刻,才试探着开口道:“这似乎不是一点小问题吧?”
她手指了指凹进去的位置。
钟南嘴一抽,事实说话,确实不是小问题,可,他总不能真的要栾小姐赔偿,这老板要是回来了,不得活刮了他!
再说了,老板的东西,等同于就是栾小姐自己的东西,弄坏自己的东西,需要赔吗?那必然不用啊。
“栾小姐,别说是这点小问题,就是报废了,也不用赔。”
钟南此刻的意识,完全陷于对未来老板娘一本正经的谄媚中。
有点飘忽的钟南,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目前所在的是什么立场。
钟南的话,让栾月心底的那丝不安,彻底成了型。
她知道W先生是她的铁粉,基于他之前对自己多方面的支持,她就怕对方因为是她的缘故,而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肯让她赔付。
措了措辞,栾月再次笑着开口,“W先生,受您的帮助已经很多了,这件事,请无论如何按照规矩来办,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一双透亮的杏眸,带着真挚歉意的看向钟南。
这一看,钟南到口拒绝的话,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拒绝未来老板娘的要求,不也是罪加一等!
最终,双方协商,以钟南可以走车险为由,将栾月她们的赔付降到了最低。
临走前,时悦加了钟南的微信,方便之后的赔付偿还。
只是加完微信后,时悦的表情却变得有几分古怪,准确说,她是在看到钟南小时候照片的微信头像后,才开始陷入某种凝滞的深思。
“悦悦,怎么了?”
两人扫码时,栾月没有刻意关注,也因此没看到钟南,跟她微信联系人中完全不同的微信号。
听到栾月的问话,时悦摇了摇头,笑着将手机按熄收了起来。
“没事。”
她面上笑着说无事,心中却在狐疑,这W先生照片上的小男孩,怎么这么像她小学时,那个杀千刀的邻居小男孩呢。
*
跟栾月她们道别,顺道取走了寄养在栾月家多月的小布偶“月亮”后,钟南飞速给正在M国出差的闻池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钟南就犹如见到亲爹般哀嚎,“老板,出大事了——”
闻池平静的嗓音,带着一贯淡冷从听筒中传来,“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语言。”
钟南:“……”
他怎么忘了,除却在面对栾小姐时,自家六亲不认的老板都理智无情的像个机器人。
三秒后,钟南语言重组,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闻池。
没有预想中的紧张、慌乱、无措,闻池自始自终都很淡定,“我知道了。”
一句“我知道了”,没有任何后话,让钟南摸不清头脑。
“老板,您是有对策了?”
闻池:“不用对策,等回来,我亲自向她解释,挂了。”
钟南拍拍胸口,“解释好,解释好……”
等等,老板说什么,要跟栾小姐实话实说?告诉她,他其实一直在拿假身份骗她?栾小姐知道真相,会不会炸。
钟南悚了悚,决定再打个电话过去劝自家老板三思。
电话还没拨,手机就响了,钟南手忙脚乱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显示“夫人”,忙不迭按下接听,“喂,夫人——”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一道充满活力的中年女声:“钟南啊,我有点事情向你打听……也没什么,就是关于小池池正在追的女孩,嗯,事无巨细,少说一句,直接送你进棺材。”
作者有话要说:哦豁,闻总掉马倒计时~
第48章 追妻
初五, 闻池出差回来的日子。
栾月一大清早就接到了闻池航班落地的信息。
预估着闻池到家的时间,栾月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她先是起床冲了个热水澡,吹干了头发, 又对着镜子画了个淡妆,搭配了身米色大衣和鹿皮小短靴。
临出门前, 又从玄关衣架上拽下了之前闻池送给她的围巾。
绕着脖子缠了几圈,才拿起挎包跟钥匙出了门。
初五的清晨,薄雾在晨光中消散,街边的商铺已陆陆续续开始营业。
栾月去了家附近的商超, 打算中午给闻池准备顿丰盛的午餐。
推着购物车挑挑拣拣一番,栾月才挑选完午餐所用的食材。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超,直接叫了辆车前往闻池的住所——景山别墅。
期间, 栾月拿出手机, 对照之前聊天记录的时间跟现在的时间,想着这个点,闻池应该已经到家了。
才喜滋滋的按熄屏幕,唇角笑意上扬,想象着一会闻池开门见到她的表情。
随着目的地的趋近, 栾月的心也开始砰砰跳了起来,有紧张, 有激动,但更多的是想念。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算,这都隔了九个秋了。
出租车在景山别墅区门口将她放下, 许是闻池之前在门卫办理过登机了,栾月只是报了名字,保安就放行了。
栾月迎着阳光, 踩着鹅卵石小道,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闻池家别墅的门前。
抬头确认了眼门牌号,她又拿出手机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她将食材拎在左手,方便右手一会拥抱,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甜蜜笑容。
伴着“咔嗒”开门声响,栾月充满昂扬朝气的“suprise”刚发了个“s”的音,整张脸上的笑容就如同被人按了暂停键。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
白皮黑眸,棕色卷发极富风情的偏在一侧,一身白色的浴袍,淡雅的洗发水清香,在空气中挥发。
栾月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还没等她开口,年轻女人就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一番,礼貌而客气的开口询问,“请问你是?”
栾月回了回神,探头将门牌号又确认了一遍,才略带疑惑的抿了抿下唇开口,“我找闻池,请问他是住在这里吗?”
闻池从来没跟她说过这里的别墅,究竟是买的还是租的,以防万一,栾月的问话还算理智客气。
年轻女人低头轻笑,拢了拢浴袍的领口,眼神带着宣誓意味的看向栾月,“闻池还没回来,我是他未婚妻,你可以称呼我Moon,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栾月的脚步朝后踉跄了几步,以至于手中的购物袋,都带着沉甸甸的摇摇欲坠感。
Moon……她是,五年前,自己在M国博物馆见到的那个女人。
她就是,闻池ins上的那个“Forever Moon”?
像是一记重拳,重新打开了被她强制封存的记忆。
从跟闻池确认关系后,这根曾经的刺,就被她牢牢压在了心底。
不想,不提。
她觉得,既然两个人重新在一起了,至少他们彼此拥有对方,又何必再拿往事斤斤计较,当过不去的坎。
可是这一刻,面对这个身着浴袍站在闻池家门口,自称是他未婚妻的女人,栾月发现,她的“闻池女朋友”五个字的分量,轻飘的简直随风就散。
“没太太,没女朋友,没暧昧不清的女性朋友。”
“我是真的想养你。”
“往后余生,负责到底。”
“嗯,我也爱你。”
……
那些往日情意绵绵的话语,此刻想来,像极了对她无情的挖苦与嘲笑。
十年前,她被闻池伤的遍体鳞伤。
十年后,她仍旧义无反顾被他的甜言蜜语融化。
闻池他,就是吃定了自己,对他毫无招架之力?
心痛,狼狈,无处遁形。
眼眶积蓄上屈辱的泪水,栾月的手在身侧狠狠攥紧,指甲嵌入手心,整个人因羞愤,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轻颤。
“小姐,你没事吧?”
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关切响起。
却如同脆生生的巴掌,扇的栾月骤然清醒。
“抱歉,我走错了!”
她仓皇转身,热泪从眼眶滚落,紧抿着唇,大步离开。
精心挑选的食材,被她一股脑全部塞进了垃圾桶。
依靠在门框看着这一幕的年轻女人,嘴角慢悠悠挽起一抹轻笑,随即关上了门。
*
机场高架,闻池给栾月打了不下十遍电话,却无一例外,无人接听。
开始还能打通,后来,索性直接关机。
他的眼角轻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钟南,还要堵多久?”
车满为患的机场高架,因为宁市年后返工的第一波小高峰,堵的水泄不通。
钟南知道闻池着急跟栾月见面,也有些着急,“老板,照着架势,至少也得半个小时。”
闻池心浮气躁的看了眼手表,距离预计到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给栾月打电话也有半个小时了。
他不能再等了!
闻池拉开车门时,钟南都被惊了一跳。
没等他反应过来,闻池已经下车,“砰”地关了车门,顺着高架朝下跑去。
那火急火燎的不镇定模样,钟南见所未见。
闻池这边,一边靠两条腿跑下高架,一边契而不舍的继续给栾月打电话。
等到了交通稍微宽松点的路口,拦了辆出租,直接前往栾月所在的小区。
这一路没有停歇,当闻池跑上栾月所在楼栋的五楼时,后背的衬衫都已经湿了大片,热汗与蒸腾的冷意交织。
站在门口,闻池稳了稳气息后,才伸手按响门铃。
“谁啊?”
房屋里,似乎有人问了声,但闻池能听出,那并不是栾月的声音。
过了小半分钟后,防盗门被人打开,露出时悦一张素面朝天,俨然刚睡醒的脸。
“闻池?”
没想到门外会是他的时悦,带着几分惊讶。
风尘仆仆的男人,黑发凌乱无型,凝着热汗,汗水顺着额角直直滑入鬓角,气息起伏不匀,一看就是刚进行了激烈的奔跑。
整个人更是呈现出一种,好似天塌下来般的焦灼感。
老实讲,时悦从没见过形象气质如此崩坏的闻池。
“栾月在吗?”
时悦还未从闻池带给她的形象冲击中回神,便听他急急问了这么一句。
她一愣,旋即不解,“月亮?月亮不是一大清早就去你家别墅找你了?”
一听这话,闻池也顾不得跟时悦打招呼,当即转身,顺着楼梯又往下跑。
这一系列不稳重且又失常的行为,把时悦也给弄懵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景山别墅,闻池匆忙赶回,却没有看到半分栾月的身影。
手机再打,仍旧关机。
闻池扶额,舔了舔发干的唇角,强迫自己冷静。
正要离开别墅再去别处寻人,别墅门却“咔嗒”一声在他身后打开。
“闻总——”
闻池下意识闻声扭头,就看到了静立在别墅门前,身着职业套装,优雅端庄冲他浅笑的秘书——梁闻月。
不同于梁闻月的喜悦难藏,闻池的神情却十足淡漠。
开口的语调,更带着某种不悦的质问:“你怎么在这里?谁准你进我家的?”
梁闻月得体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优雅如常,恭敬应答,“闻总,是夫人让我过来协助您追人的,钥匙,也是夫人给我的。”
闻池听了这话,眉心突突的跳,简直要被气笑了,所以,这就是他妈,说要给他送的“礼物”?
“shit!”
他低咒了声,清冷的视线再度转向梁闻月,“我不管你是得了谁的命令,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离开——”
“好的,闻总。”
被当面撵走,梁闻月表情始终无波无动,听话非常。
闻池走出一段距离,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梁闻月,“栾月来过了吗?”
闻池身边,但凡跟他久一点的老人,没有人不知道栾月。
更遑论,是之前跟他们同一所高中的梁闻月。
梁闻月眸光微闪,淡笑摇头,“没有,我没有见过栾小姐。”
*
时悦没想到闻池会去而复返,当看到他第二次形象崩坏的出现在她家门口时,她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你说什么?月亮不见了?”
听了闻池的描述,时悦皱眉:不对啊,栾月不是这么没谱的人。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手机关机。
“我担心她出事了。”
闻池双手交握,手肘搭放在双膝上,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无措慌张六神无主的气息,手指都有些发颤。
时悦瞟了他一眼,“你别着急,我再打电话试试。”
说完,时悦拨响了栾月的手机号,毫无意外,同样机械冰冷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女声。
时悦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对啊,昨晚手机还是我给月亮充的,满电,不可能就这么快没电了。”
想了想,时悦试探着转向闻池,“你俩吵架了?”
闻池一愣,像是在回想,旋即又摇了摇头,“没有,下飞机后,我们就通过一次电话,还是告诉她到站的消息。”
时悦摩挲着下巴,在客厅里来回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