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追回啊雪,还没来得及好好给啊雪道歉,他还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啊雪说!
“啊雪!!!”
钟离安大叫着猛的起了身!
原来是梦!真是虚惊一场!
056章 顺水推舟
耳边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钟离安觉得自己真是糊涂!竟然在船上睡起了觉!
他起身下船查看起四周,发现这是座陌生的岛屿。
这时不远处掠过一道人影,那身影与之前在山寨上看到的身影一样!
是钟睿光的身影!
钟睿光当初重伤钟离安后便不知所踪,虽然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可钟离安认为,福伯,不,应该叫天元合一教教主,那教主当是不会给钟睿光留活路的。
可如果这人真是光怎么办?万一光真的活着,可是却不敢面对他所以一直到处躲藏……
犹豫片刻,他追了上去,可是他一进了林子便找不到人了。
他四处查探起来,发现这岛上的一花一木都似被人精心打理过一般井然有序。
钟离安想要回去岸边,这才发现这岛上有玄机!
无论他怎么走,哪怕腾空径直朝海岸边走,他都无法走出去。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座茅草屋,钟离安快步朝茅草屋走去,而在茅草屋前,钟离安看到了一座坟,立于坟前的石碑上刻着:家姊安君柔之墓。
这是母亲的坟?
突然想起以前舅舅跟他说的让他去看祖坟有没有被刨,难道……
钟离安朝茅草屋后走去,发现果真如舅舅安君妄所言,钟家祖坟被‘刨’了!并且全都移到这来了!连那两位钟家军的坟都移来了!
虽然舅舅将母亲的坟单独分了开,不过钟离安却生不出一点旁的想法去指责舅舅。
拜过母亲与钟家列祖列宗后,钟离安起身,他该走了。
本以为需要费一番工夫才能离开,却不料这次没有丝毫阻碍的就走出了小岛。
可让他头疼的是,船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被海浪带走了还是被那道身影偷走了。
他不知道这岛上多久才会来一次人,钟离安没辙,只得去砍些树木扎个简易木筏。
母亲的坟在这,想来这里离无月谷应该不远了,简易木筏应该可以支撑到抵达无月谷。
浪费了一日时间扎好木筏,又在海上浪费了半日多时间,钟离安总算抵达到了无月谷。
可让他惊愕的是,整个无月谷沉浸在一片惨白中。
有谁过世了吗?
他赶紧上了岸,昔日不夜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还不待他出口询问,便有无月谷弟子将他围住并高声呐喊:“钟离恶贼在此,大家速来!!!”
钟离安疑惑,而后静观其变。
很快便围上来一群人,所有人皆身着黑衣胸戴白花。
钟离安忍不住出声道:“岛上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众人皆一脸愤怒之色的看着钟离安,可却没人回他的话。
这时安君妄也到了,却不由分说直接发令道:“将他绑起来!”
“是!”
钟离安道:“请问谷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绑我?”
一无月谷子弟愤怒的指着钟离安道:“你不要装傻!我们都看见了!你从吴剑神的房内走出来!可当我们进去时吴剑神已然被你毙命!”
“师父?”钟离安惊道。
“事到如今!你还装傻充愣!”
钟离安道:“让我见师父一面。”
“你竟然还有脸见他?”
“我没杀师父,我刚到无月谷,船还在岸边。”钟离安解释着。
“就算你做出种种假象,你以为就能骗过我们?”
钟离安:“我没有理由杀害师父。”
“谁都没有理由杀害吴剑神!更何况如今这天下,除了白羽落君,便只有你可与剑神一战,且剑神身上的剑伤伤口,分明就是出自你那长剑!不是你又是谁!废话不要多说,一命抵一命!”
钟离安看向下令后便一直一言不发的安君妄道:“舅舅,你也认为是我杀了师父?”
“众目睽睽。”
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钟离安默然。
忽然钟离安笑了,道:“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谷主!吴剑神一直受天下人爱戴,他惩恶扬善,正义凛然!如今却被白眼狼背叛捅了黑刀,不幸身死!应当将他斩首!再曝尸!”
“我认为如此恶贼!斩首太过便宜他了!应当挖了他的心!也好让大家都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对!剜心!”
“剜心!”
“剜心!”
……
钟离安看向周围一众,目光如炬。有人缩了缩脖子,闭了嘴。
“怕什么怕!像他这样的恶人!人人得而诛之!”
有人想要踢向钟离安腿弯处迫使他跪下,钟离安却突然震断绳索,就见他大笑道:“就凭你们也想让我束手就擒?”
他运气将自己右眼遮成浓黑,众人大惊:“异瞳?!他!他是灾厄!”
“无知!”钟离安话音刚落,顿时以他为中心掀起一股强大气浪将众人震飞了出去。
安君妄袖中折扇滑落,他朝钟离安飞身而去,顿时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眨眼工夫数十回合,钟离安道:“舅舅,你不是我的对手,且我无意与你为敌。”
安君妄没说话,两人越打越远,突然一直未做声的安君妄道:“曦儿,值得吗?”
钟离安心里一顿,他舅舅……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就见他笑道:“自然值得。”
“子扬在外呼声很高,且如今又是非常时期,虽我知子扬非你所杀,但那人模样身形走姿神态皆与你一致,若要澄清,需要先抓住元凶。你为何不给舅舅些许时日?”
“他……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固执,他若聪慧,自会多拖些时日。”
“舅舅,我怕出现万一。”钟离安顿了顿接着道,“如今我也没什么牵挂了,小松这么多年承蒙您诸多照顾,以后可能还要继续麻烦舅舅派人照料他,韩斗庚韩小舅我不担心,有舅舅在,他自会平安。母亲以前在时的那些产业,舅舅应当都知晓,派人接手便是。另我以前遇见过两位能人,他们擅制□□,韩小舅识得,舅舅可以将他们培养起来,但请勿分开他们。”
至于国清、洛清漄与沁茹妹妹,现在当是一切平安的。
他没有牵挂了。
去了地府,他定要找到小竹,给他道歉,还有以前跟自己一起上阵杀敌的将士们,他也得好生谢谢他们才是。
“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祁落可以感应到吴子扬的生死,他定会找上你,你自己小心。”
“多谢舅舅。”钟离安笑道。
两人一路边打边说此时已然来到了海边,就见安君妄突然收手,而后给了自己一掌。‘砰’的一声,就见他砸到了石堆上,小石子四处飞溅!
安君妄捂住胸口擦去嘴角血渍,不满的瞪着要朝他走来的钟离安道:“还不走!要本谷主再给自己一掌吗?”
钟离安顿住脚步,朝安君妄施了大礼:“舅舅,保重!”
他转身,快速找到一只小船,而后划桨离开。
057章 剜心(尾)
钟离安不仅是灾厄,还杀了吴子扬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到处都在讨论钟离安。
天汉……
“他怎么会是灾厄?他以前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啊!”
“也许就是因为他是灾厄所以才所向无敌呢?”
“听说他终于暴露了本性,有一只眼是浓黑色的!还冒着鬼气!跟恶鬼一样可吓人了!”
“他以前可是天鸿人们心中的信仰,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人心苟测啊。”
“战神杀了剑神,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乌梁……
“传令下去,不管这些消息是否属实,也一定不能让他从这些罪名中逃脱出来!”
“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总算可以给胖子报仇了!”
“去!将这浑水再搅和搅和,越浑越好!”
熙堍……
“越乱越好,我们就看好戏吧。”
祁门……
“原来他就是灾厄!怪不得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这么多!”
“竟然杀了自己师父,罪该万死!”
“其罪当诛!”
天鸿……
“钟家再无将军,只有杀人恶鬼。”
……
钟离安被通缉了,果然没人再找祁暮雪的麻烦。
可想取他性命之人实在是太多了,有人想将他当做踏脚石一战成名,有人自诩正义人士铲奸除恶,虽钟离安身怀绝技,武艺高超,可那些人简直无孔不入,稍一走神略有疏忽便被如蜂蛹的一群人包围。
可这些他都无惧。
“我听人说好像祁门白羽雪君自出了这次事后他便一直闭关不出了。”
“不对吧,我记得有人说过出事之前他便闭关了。”
“你说他眼带下会不会……”
“应该不会吧。再说了,那寻雪阁阁主不就是那灾厄吗?”
……
什么灾厄不灾厄的,不过是恰逢灾年被人利用罢了。
钟离安只叹这些人无知。
这些时日他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清楚了,只是不知为什么要针对暮雪。
前几天钟离安与祁落大战了一场,受了内伤,虽然祁落也好不到哪去,可他若要恢复至巅峰状态尚需几日。
他正盘膝调养,突然门被一股外力击成碎末。
钟离安抬眸,是那群自诩正义的乌合之众。
“哈哈哈!今日便是我等扬名立万的机会!他受伤了!大家上!”
“天赐良机!上!”
钟离安四尺剑出,一招落花流水将人全数击飞了出去。
“大家不要怕!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将他拿下!”
钟离安足下一点,飞出屋外落至屋顶,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底下那群联盟之人,挽了个剑花后俯冲而下,他道:“就你们也配自称正义,呵,天灾人祸,旦夕祸福,随意编造个借口就想光明正大的取他人性命,人渣都不如!”
“那是天意!你生,乃天意。你死,亦为天意!天要你死,你还想逆天不成!”
“逆天,本阁主倒是没这个本事。但你们想替□□道,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一道残影掠过,待他收剑归鞘之时,一众人纷纷瘫软倒下。
突然他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一身着紫衣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男子来到钟离安身前蹲下道:“将军大人这是怎么了?”
钟离安抬手就要给这紫衣男子一掌,那紫衣男子抬掌击了回去。
两人皆被对方掌力震退倒飞了出去。
“将军大人还是不要再挣扎的好,免得毒气攻心。”
钟离安抬头,眉头紧皱,他道:“你究竟是谁!”
“妾是红菱呀?”
钟离安提气,却发现体内内力在快速流失!
“卑鄙!你竟然用毒!”
“妾自知不是大人对手,不用点阴招,怎敢与大人平视。”
“你到底要做什么!当初你假扮洛清漄,后又假扮钟家军,你又自称是红菱第一绝,你这么多身份,墨皇可知?”
红菱不屑笑道:“呵,他知道又如何?”
“皇家暗卫追杀天元合一教余下教徒之事也是你所为吧!”
“怎么?大人这是要替他们报仇?”
钟离安深吸一口气,他合眼道:“小松,我知道是你。住手吧,死的人够多了。”
“咦?”红菱,不,应该是叫小松。小松也没再掩藏,他笑着取下那张人丨皮丨面丨具,道:“被大人发现了呢。”
钟离安复杂的望着小松,小松问道:“将军大人是怎么得知我是谁的?小松可是自认为掩藏的很好呢。”
钟离安静静的看着小松,半晌后他开口道:“我只跟小松说过,我喜欢紫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松狂笑着起了身,“我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将军竟然早已得知我的身份!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只是不知将军为何迟迟不拆穿我?”
钟离安不做声,小松又道:“将军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所以静观其变?”
钟离安沉默半晌后道:“光的事情你有没有插手。”
小松果断道:“没有。”
“那他……”
不待钟离安说完,小松打断他的话道:“与其关心一个早已化作黄土之人,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不是想知道我隐忍躲藏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么做吗?你马上就知道了。”
小松抓起唇色已经开始发黑的钟离安,给他与自己都换了身喜服,而后抓着他来到处刑重大罪犯的高架刑台上。
刑台高二十丈,坚固如城墙。又因其高,京里百姓只要朝这个方向看,皆能看到。
小松咬破自己指尖,在钟离安乌黑的唇上沾了沾。他笑道:“将军大人也该笑笑才是。”
小松下的这毒并不能要人性命,只要忍过两个时辰便可,钟离安未做声。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入了小松的眼。
小松自顾自的在那不断鞠躬,他在练习拜天地。底下渐渐围了许多人,他身后传来钟离安的声音:“那日在黎城,那首曲子不是你吹的。”
小松顿住,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转过身来,就见他面色一变,而后邪邪笑道:“对,不是我吹的,是你心上人吹的。不过他以后再也不会吹笛子了。”
小松说完直起身子,捂了捂怀,不再吹笛的又何止祁暮雪一人。想到祁暮雪,他面色一厉。见刑台下的四周围满了人,小松高声道:“都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