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秦狮[秦]》TXT全集下载_32(1 / 2)

系统哑然无音,他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说或者做些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安慰白舒,或许是他想得太多了也说不定呢——可除却廉颇,知晓当年事的人多以不在,便是尚且在世的也没人有能力,或者足够的说服度传信至赵迁耳侧。

他倒是想安慰白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这世间除却廉颇,又有谁还知晓最初将白舒带回邯郸的,不是世人以为的廉颇,而是蔺相如呢?

失望么?

愤怒么?

悔恨么?

“臣下年幼时曾有玩伴,”白舒没有抬头去看赵偃,“家断字,臣下与他交好便有幸得于先生侧倾听一二,才识了几个字。”拱着手身子越发卑微,“若是王上欲以此断罪,臣下无话可驳。”

赵迁轻轻哼了一声,郭开就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迫不及待地再次接话:“王上似乎还没于雁北君说起那于邯郸的流言吧,怎么雁北君就此刻急慌着要向王上请罪呢?这模样倒像是心中有鬼啊。”

抬眼看着得意洋洋的郭开:“相邦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若是此刻再意识不到今日无法善终,白舒也就枉负他的机敏了,“既然相邦如此说,那舒便请问相邦,最近于邯郸城内的流言,又是什么呢?”

“这便要问问雁北君了,”郭开笑着举起手于空中拍了拍,“把人带上来。”

随着他的话落下,大殿敞开的门后有士兵嘈乱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什么物件被拖拽与人类吃痛时下意识发出的哼声。几个呼吸之间,原本空荡的大殿内就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填满了,余光扫过士兵手中刀戟,白舒松开拱于身前的手,手臂垂落从新站直。

对于未被叫起便自行撤礼的白舒,赵迁也只是扫了一眼,没对此做出评论:“白将军不如看看你身后这些人,”他靠在扶背上,手肘松散的搭在边端的支架上,一副懒散又毫无戒备的模样,“将军可否都认识啊。”

白舒抬眼看着赵迁,浅色的眼睛中有漩涡于其中翻滚:“王上欲意如何。”抛却了那副恭敬的模样,立于大殿之中的人腰背笔挺,不卑不亢。他直视着赵迁,双手背于身后,与其说是被逼挟的那一方,倒是更像是占据上风的人。

“将军可是连看都不愿意看了?”高坐台上的君王单边的眉毛挑了挑,兴致盎然道,“他们也算是为将军犬马数十年了吧,将军如此说丢就丢,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他装模作样的摇晃着头颅,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批判道,“太令人心寒了。”

“害他们至此的人并非是舒,”白舒微微侧头,看着那些因为过于久远已经变得陌生的面容,在十多年前他也曾与他们在蔺相如的府邸中一追一逃,闹得蔺府鸡飞狗跳,“舒又怎会感到愧疚呢。”

他看到那些被压卸于大殿,跪在地上衣着各异的男人们在听闻这句话后纷纷瞪大了眼睛,眼中尽是仇恨和质疑。

然而他不想解释了:“那么王上呢,这边关近十年的太平安定,难道是那远在魏国的廉颇之功么?”白舒也不知道他想要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或许真的如利所言,他在得到了一切后却想着不再付出,于大义面前只顾自己微小的心愿——

——这幅嘴脸实在是太丑陋了。

“说起来,将军还未娶妻生子吧。”赵迁好似再次答非所问的话语中,藏着他的答案,“当年无论是廉颇还是李牧,与将军这般年纪的时候,孩子都已经可以在邯郸找个好人家,定亲甚至是迎亲了呢。”

“将军怎么至今身边都没个贴心人呢,”赵迁声音拖长,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正好趁着这次回邯郸,将军若是看上了什么人可千万别不好意思,这整个邯郸城的人儿都可以供将军选呢,等有了孩子承欢膝下,还可以和寡人多亲近亲近什么的。”

说得好听,却是想要夺权将人困于邯郸城内,甚至囚着家眷相要挟。

“从一开始,廉颇就回不来,对吧。你给了他一个虚假的承诺,就像是你之前表现出来的那般,只请却不相要挟,”白舒双手藏在袖子中,视线扫过身边装备精良的士兵们,“让舒以为你只是焦虑于秦国的使臣,而并非想要边关的军权。”

赵迁束起一根食指,在空中晃了晃:“大错,”他道,“那本就是寡人的东西,又何来‘想要’这一说。况且寡人为什么要放你走呢,”他的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若不是廉颇将军,寡人还不知道多亏了将军,如今北方夷狄早已不成气候。”

他上下打量着白舒,颇为可惜:“将军倒是好手段,将边关治的如铁具一般滴水不漏,寡人三翻四次的打探都被骗了过去。还以为将军真如报上所言,仅是防守便伤亡惨重了呢——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这些年送去的那些钱粮军饷,可养不起那么多人。”

什么?

白舒捕捉到了赵迁话语中的信息,陡然瞪大了眼睛,他抬头看着赵王,却见他神情轻松眼神坦荡,不像是一副撒谎的模样。反倒是郭开,他背对着赵迁的神色闪烁了一下:“王上,多说无益,这等人留不得啊。若是被秦国所用......”

“蠢货,”赵迁哼笑了一声,“不过是感兴趣罢了,待天下知晓了他背着孤欲图谋事,你以为秦王政还能容得下这么个逆骨之人?”他或许不是一个英明的君王,但他知晓何为君心,知晓王座之侧不容他人酣睡,“那可是连有大恩与他们父子的吕不韦,都能够狠心铲除的家伙啊。”

白舒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打量着那些跪于不远处一身行夫草贩装扮的人,再确认了这些人真的都是当初蔺相如留给他,于邯郸的那些旧人,偶尔也有新面孔但却都是一条线上的人后,他垂下眼帘挡住了眼中翻滚的情绪。

没了蔺相如之后,廉颇便真的走入了死胡同,偏执到疯魔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寡人手里,要是在寡人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天下人骂的是我赵迁——”但是等到了秦国再出了什么差错,就与他赵国无关了,“你以为他嬴政对赵国,对赵人有什么好感官么。”

赵迁嗤笑一声:“当年咱们可没少欺负人家,还有他那个淫O贱的商女娘,没瞧见咱们赵国送过去的那个主子,到现在还没见过人家嬴政长什么样呢——那个齐女连孩子都省下来了,虽然命贱,那可是长子。

郭开若有所思的看着白舒那张姣好的面孔:“王上英明。”他再次拍了赵迁的马屁,“那这些人呢?”

“既然将军说不认识,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随口说道,“杀了,让他们家人替他们收尸吧。”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于大殿中站立的赵国士兵们纷纷刀剑出窍,阴冷的光芒一瞬间晃花了大殿的角落。

几乎是同时,白舒的声音一同响起:“等等!”赵迁的手抬了抬,士兵举起的刀剑停顿在半空,到底没有落下:“将军可莫说,又忽然认识了。”他的声音中带着笑,仔细听来又好像是错觉一般。

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白舒的心脏跳得很快,却并非是因为激动或者恐慌。他浅棕色的眼睛扫过跪于地上的这群人,不敢赌其中究竟有多少人将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在为他服务的事情告诉了同僚,或者是他们的家人与亲朋好友。

“王上想要什么。”看着赵迁,在对峙了这么久后,让步的最终还是白舒。

“之前雁北君说,”似乎并未真的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随口提及一般,“愿为寡人分忧解难?”

事已至此,白舒又哪里有否认的机会呢:“是,”他低垂头颅,“谨遵王上之令。”

“既然如此——”赵迁不再去看白舒,漠然道,“便替寡人出使秦国,恭贺秦王生辰吧。”他如此说着,“——寡人要嬴政撤兵。”

作者有话要说:大脑:你该更新了。

身体:什么??

大脑:快去码字!

身体:啊,饿了,做饭去!

大脑:看一眼你的存稿好不好?!

身体:啊,动漫更新了,顺手点开看看!

#话语权没啥用,还是行动权有用#

#大脑今天依旧是委屈巴巴的一天#

感谢在2019-11-11 08:23:30~2019-11-12 22:0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瀚篠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拌肉粽子 4瓶;木有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停杯投箸不能食

【你干嘛不反抗?】直至白舒被关押,系统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就如此轻易的束手就擒了,‘有我帮你,我们联手逃出宫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肯定会受伤,但也总比被关在大牢里当个阶下囚的待遇好太多了。

‘这样不也挺好的么,’白舒理了理自己因为坐下而敞开的白色里衣,靠在了满是划痕的墙壁上,‘你猜后世的人会如何评论这一段历史?’因为担忧白舒身上藏着兵器,被关押进来的时候,郭开命人扒掉了他的外衣和轻甲。

【好什么好!】系统替白舒叫委屈,看着自家宿主还有心情吞吐气息,看着哈出的热气于空中渐渐消散,【现在虽然不是隆冬,但这样睡一晚上你会烧起来的。】监牢里还能要什么条件,就连身下扑的都是略带霉气的枯草,再往下便是阴冷不见阳光的地板砖了。

比起系统的不满,白舒要淡定多了:‘你说逃走,可想过逃走之后要怎么办。’他也不是没算计过,实际上当赵迁将人压上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过了,夺走身边随便一个士兵的刀做防,或者直接挟持赵偃,太简单了。

但是那之后呢?

他带来邯郸的那些仍等在王宫之外的士兵呢?邯郸之外边关的那些将士们呢?被压在他身后的那些情报人员和他们的家人呢?便是真的逃走了,带着个赵迁,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又不是拍电视剧,一人一马不挟人质就能摆脱追捕逃出城墙销声匿迹。’

且不说那城墙足有七八米高,绕着整个邯郸的城墙只有四个门,便是这个年代的画画技术也是非常之不像了,但若有一个不慎,或者是见过他这张脸的人认出了他,那便是他身手再好,也抵不过数百上千的车轮战啊。

又不是没有人见过他这张脸,或者邯郸城有很多的门可供选择逃跑:‘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乖乖束手就擒的结果,就是他能够平安无恙完好的坐在这里和系统唠嗑,‘打打杀杀的做什么呢。’

靠在墙壁上一腿平伸一腿蜷起,白舒将手搭在了弯曲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中的枯草,颇为闲适:‘不是你一直吵嚷着说我太忙了,都没有什么功夫陪你聊天么,现在我有时间了,你尽管聊啊。’

尽管知道白舒看不见,但系统还是没忍住将自己代码鼓成了一个球,以表气愤:【廉颇就是个混蛋,混蛋,大混蛋!】系统越想越气,但是他贫瘠的形容词却在此刻限制了他的表达,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混蛋’这个干涩的词汇。

白舒看不见系统的变化,但听见系统噗嗤噗嗤的声音和有意在骂人时制造出来的乱音,让他的心情晴朗了很多,原本因为廉颇这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选择而燥郁的心情,也因为系统的存在而释怀。

‘莫要生气啦,统统,’他哼着记忆中已经忘却了名字的小曲,‘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值得为了那些不重要的人气到我们的小统。’若是系统此刻观察白舒的心情,定然会发现他嘴中说的轻松是真的轻松,心中的愉悦也不是作假。

但系统并没有观察,他只是愤怒的诅咒着廉颇,诅咒着赵迁,诅咒着那些将事情推导到如今这一步,不知感恩的人。这让反言安慰系统的白舒像是个局外人了:‘好了啦,莫要生气了,你瞧我都没怎么生气呢。’

【你干嘛不生气!】系统瞧着白舒,更气了,【你都被关到这里来了,你干嘛不生气。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答应他们守什么雁北,让赵国人自生自灭去吧,让那些蛮夷入主赵国,直入邯郸,弄死他们这群混蛋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