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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狮[秦]》TXT全集下载_39(1 / 2)

“你好狠的心啊,雁北君。”这样的话配上嬴政的笑,一时难以令人分辨他的真心,“雁北君啊雁北君,”从未有一人能如他白舒一般,吊的他嬴政的心忽上忽下,却甘之如饴,“一无所有的你,又想要留下些什么呢?”

那个身在邯郸的质子,如追光一般憧憬着混迹山林的混小子,只因他知道若是错过了,那么终他一生,都不会再遇上与白舒一般,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光芒万丈的人了

“这样,不好么?”白舒只以为嬴政是在反讽,“王上放舒返赵,若是草民真的死在了邯郸,那么王上不正有理由离间邯郸与雁北之间的关系,绕道草原入雁北关,直取邯郸了么?”他将自己的生死分析的透彻,“若是草民侥幸得生,赵王宣告草民殉国之谎言被戳破,他赵迁的威信与掩面扫地,不也是王上想要看到的么?”

“好!自是大好!”笑声过后,嬴政的声音逐渐平复,“你雁北君的计谋,算尽了这天下芸芸众生,有何不好可言。”嬴政又向前一步,他的黑靴几乎贴近了白舒紧贴地面的手掌,“君既说到这里,孤若是再不同意,便太没有人情了。”

听闻嬴政同意放行,白舒多少还是松了口气的。若是能有秦国护佑,一如他平安进入了咸阳,他一路行至邯郸,便不成问题了。

“但在那之前,”嬴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跪于自己面前的人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孤有一物,要予将军。”他微微侧头,不知对着站在阴影处侍卫比划了什么,等那侍卫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手中提了一把略带古怪的剑。

那剑与平常的剑有所不同,没有木质的剑鞘,反倒是裹着一层绣着黑色暗纹的布。在场所有曾有幸得见秦王加冠之礼的臣子们心下暗惊,只因那剑正是秦王加冠那日,作为象征着权利与成年而奉上的佩剑。

至此,若说秦王对这位雁北君没有任何的优待,又或者之前的种种只是为了迷惑敌人的眼睛,或者收买对方,他们是截然不信的了。

只是白舒他低着头,自是不晓得身后臣子们的震惊,在他的世界中,只有嬴政的声音主宰了一切:“平安从赵国回来,孤等着你回来,给孤打天下。”

白舒的身子一抖,一股战栗自后脊蔓延至四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他慢慢的直起身子,抬头看着单手横剑于他头顶的君王,看着他在顺着阳光,隐藏于摇曳垂帘之后的面容,张嘴,却发现嗓音干涩到连一个音节也无法发出。

系统看着这样的场景,在自家宿主听不见的地方,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作为只有编码的他,它忽然明白了当年廉颇与宿主说的那些,在当时于他们来看近乎于荒谬的话:【宿主,你大概这辈子都要在这个坑里栽到死了。哪怕这个坑腐了臭了烂了,恐怕也只能继续栽在这里面了。】

那些历史上生死不离的君臣,那些在史书上寥寥几笔的生死效忠,那些以身殉国以死谏君的故事,在此刻忽然脱离了荒谬与可笑,变得真实了起来。

{‘小舒啊,’记忆中的廉颇语气温和,‘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尚未经历过。若你能平安长大,也总会遇上这样一个人,哪怕你再年轻,哪怕所有人都对你不抱期望和信任,哪怕整个国家都对你满腹怀疑,他却依旧坚定地,毫无保留的将他所有的一切都托付在你的手上,安静的坐在你的身后等一个未来。’}

作为武将,作为对自己一身武艺无比自信甚至杀人都不曾手抖的武将,白舒第一次知晓原来自己的手也能抖的和个年迈老人一般:“王上,”他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是认真的么?”

“孤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嬴政嗤笑一声,“将军,当年于棕熊掌下的时候,孤就说过,孤欠了你一条命——况且将军说那些恩情不记了,孤就真的能忘了不成?”他的笑不知是在笑白舒的天真,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忘恩负义,孤可不是赵王,这种没良心的事情,可不是孤会做出来的。”借此机会又嘲讽了一把赵迁的秦王,看着面色苍白的雁北君,心下除却遗憾和惋惜,还有他说不出来的疼痛。

而白舒启唇,一贯滔滔不绝的他,此刻竟觉得言语是如此的干涩无力。

“安心,孤既然说了要放你走,就绝不会返回。”嬴政将剑向前推了推,“这剑,是当年将军送给孤的。”虽然更确切的来说,是在看到了那引又‘舒’字旗时,为了不知名缘由赶他离开雁北关时,顺手塞到他手中的。

但不要重视那些细节,只看结果——这就是送给他嬴政的。

“如今,暂借将军。”他未说物归原主,反倒是用了‘借’这个词,“将军来秦国来的匆忙,连常备的甲都没能来得及穿戴,这把剑,就算是暂借将军以防身了。”

到了这一步,嬴政都不忘顺手黑上一把赵迁:“将军是我大秦未来的将领,这大良造的位置,还等着将军呢。”瞧见白舒微颤的手,他微微弯腰,空闲的那只手盖住了白舒的手,借力向上一拉,将剑送入了白舒的手中。

这剑也曾是白舒随身携带的佩剑,熟悉的触感入手,还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早去早回吧,”嬴政甩袖,绣着暗纹的黑色长袍扫过地面,扫过那已经干涸的黑色血迹,他的话语轻松,如他们明日便可再见一般,“政,就不送了。”言罢,君王的步伐稳健,踏上了阶梯。

“待你归来,且与政说说那亩产千斤的庄稼,肩胛簇拥的人海,灯火不落的城市,日行千里的车撵,上可入九天下可深海的铁具,还有天外天海外国人外人的盛世吧。”自言自语一般,“还有这天地的尽头,究竟是何等模样。”

葱白的手指骤然紧握木质的剑柄,白舒闭上眼心中翻滚不息的情绪:“谨遵王上旨意。”

“顺带,”嬴政的声音飘忽传来,“赵国,将军不愿打也就罢了,可这天下这么大——将军总不愿只活在他人的故事里吧。”

{‘小舒啊’廉颇眺望着头顶的天空,‘若是有一日你遇上了那样的人,便将自己全部都交付出去吧,如同他将一切都给予了你,将你自己也托付给他吧。’}

“若是臣下短暂的一生真的只活在别人的嘴中,”有谁声音哽咽,心中所思所想尽是君王,“舒愿终此一生,活在王上的故事里。”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修文主要是在修改错别字,以及修补一些旧的BUG:

1)第二卷 行路难的赵王赵偃彻底更换为赵迁,这是个旧BUG。

2)廉颇还没死,第88章 朝堂上‘廉颇死亡’的消息被替换成了‘廉颇归赵’,这个是修改。

3)白舒的姓氏基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加上之前赵王封白舒雁北君时顺带赐姓,所以外界基本以为白舒叫赵舒,知道他姓白的除却身边副将利,就是政哥和王翦,以及廉颇了,这是个伏笔。

4)请从第89章 开始重新看,因为自第89章开始修改较大。JJ后台修改已发布章节,新章节必须要比旧章节字数要多,所以基本上新章要比旧章多了300多字(所以,在下真的没有偷懒啊!)

5)66,67,68发生大改动,原本去见廉颇的剧情变为了赵嘉(赵王迁的兄弟,赵偃的原太子)见白舒的剧情,也就是说自廉颇离开雁北,阿舒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后面再见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原本66,67,68的章节会出现在那里。以前买过的小伙伴们到时候可以返回66,67,68看一下替补章(现在还未替换,但到时候会作话提醒大家哒,所以就不要说在下骗章啦!)因为之前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白舒与廉颇之间的冲突没能达到想要的效果,而且突然去魏国感觉很突兀。且想象中他们的再遇应该更扎心(双向的)一些,加上赵嘉的剧情是被遗忘的,就在前文写个伏笔好了。6)过了人生词汇巅峰期的高三,才发现自己的文笔到底有多么的乏力,最悲哀的莫过于连自己想写的东西都写不出来QaQ

谢谢大家的等待和支持,一月正式进入日更状态,加更随缘,请大家多多支持,rua~

如果我能FGO能够抽出政哥哥,我加更十章!

如果考试都过了,我加更十章!

如果我一月之前能交到男朋友——别说了,这个是不可能的Orz

小剧场:

政哥:将军早去早回吧。(内心OS:等回来了就是孤一个人的将军,和赵迁屁事儿都没有了!)

感谢在2019-12-09 22:58:34~2019-12-25 12:5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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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长风破浪会有时

关于人物有没有OOC的事情,作话有作者君的一点儿想法(洋洋洒洒一千多字的论文Orz)。

本章是稍有修改的原66章,现66章已替换,如果app看还是旧章,从新缓一次或者换网页就可以看到新版。

另外,真的不用从头看,89章开始看就好了(瑟瑟发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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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秦国的护卫,白舒出函谷关的路途自然通顺,而因为春平君的存在,入赵之后直至进入邯郸,都好似成了一件如回家般轻松的事情。然而越靠近邯郸,白舒的心就越发的沉重,直至站在信平侯廉颇的府邸外,他握着剑桥的手指已经因为过于用力,泛起青白之色了。

白舒仰头看着院门之上,铁画银钩笔锋中暗藏杀机的‘廉府’二字,恍惚间时间错落,他还是那个豆丁大的小不点儿,仰头看那牌匾上上的字,身侧是揪着他的领子,一脸不耐却不得不假装耐心的武将军,而身后是带着温润笑容的相邦。

可再眨眼,周遭却仿佛镜花水月褪去,他是孤身一人,身侧并无长辈,那站在身后的男人更是早已逝去多年了。

【一转眼,过去了好多年啊。】系统借着白舒看清了视线内的廉府,传达出了同样的感慨之音,【当年廉颇的府邸是何等繁华的模样,如今,大概就是你们鲁迅先生说的富贵人家门前碌碌车马喧,贫穷农户门前萋萋野草生吧?】

白舒嗯了一声,没心情和系统插科打诨。他所在的位置是街角,借着光影将自己藏在了暗处。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只是如今时光流逝,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身份去质问,也不知道廉颇如今是否还会想要看到自己。

说出‘你已经死了’的人......

【你若是不去,】许是看不惯白舒如此畏畏缩缩的模样,系统暴躁道,【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他本就不赞同白舒如此深入陷阱,亲自来求一个答案。

有什么是一个信使做不到的?

如果有,那就派两个,三个,甚至是十个百个,直至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白舒下意识的伸手,将头顶遮着他的巨大兜帽向下扯了扯,将脸彻底隐藏在了阴影中。

半柱香后,这座安静的府邸,终于迎来了那个在外徘徊很久的客人。

白舒落足的地方不见灌木,四周尽是摆放整齐的长兵器,件件华美却皆未开刃,摆设装饰远多于其本身应有的作用。唯有一柄好似被随意弃置的木枪枪杆光滑,随意的插在一旁的泥巴地里,和那些陈列在架子上的崭新兵器想必,这柄枪看起来破不受主人待见的样子。

视线快速扫过了草木不生的黄土地,白舒再次扯了扯罩在他头顶的黑色大兜帽,沿着斑驳的墙壁快速向与大门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很慢,与其说是外来者,倒不如说是一位观光游览的旅客。

他幼年也曾在这个院子中奔跑,对于这座府邸的一草一木,都算不上陌生,如今故地重游,感慨颇多。比起当年,这座府邸实在是太过安静了:‘这院子都没有下人服侍他的么?’他说不上来时失望,还是近乡情怯的退缩。

【的确很松懈啊,这要是来个心怀不轨的想要杀死他,未免太过简单,一点儿难度都没有吧?】也说不上来系统在等待什么,他只是看着白舒这么轻易的进入赵国,进入邯郸,进入廉颇的府里,本应只有编码的他忽然产生了0与1之外的东西。

下一个拐角,白舒迎面撞见到了如今发已苍白的男人,只一眼廉颇就认出了这个曾经待在他身边的孩子:“长高了,”廉颇的语气很平静,如同那封宣告天下的诏令他并非是推手,如同他们之间的多年不见从来不曾存在过,“那老狐狸还说你再长大一些,就不会是男生女相的样子了,但是现在,啧——”

或许是今日天气太好的因由,即便白舒的头上罩着一个大兜帽,投影之下的面庞也清晰可见:“你这张脸是怎么镇住那群混小子的?”他上下打量着白舒,语气里的好奇和遗憾不似作伪,“看着和个读书的小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