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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狮[秦]》TXT全集下载_75(1 / 2)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的是气色,闻的是声息,问的是症状,切的是脉象。徐福看到白舒第一眼,便知道为何自己的师叔夏无且在知晓自己要负责这位雁北君时,会面色沉重的叫他尽力而为便好。

“臣斗胆,雁北君夜里是不是难以入眠?”一边感受着手下脉搏的跳动,徐福一边询问道,“从脉象上来看,雁北君平日里思虑过重了。”

白舒抬眼瞧着这位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还有呢?”他没承认也没否认,收敛起了身上对对方的不喜,“若是只能看出这点儿,那你可就要辜负你师叔对你的期望了。”

徐福感受到了白舒对自己的敌意,他不明白这敌意是从何而来,但好在他的直属上司是始皇帝,比起眼前这位还是讨好旁边那个比较重要。而旁边那个,早就要求他有一分说一分,巨细无漏的全部说出来了。

“您身上的旧伤不少,很多伤怕是都没能好好休养。如今您还年轻,熬熬尚能扛过去,但积少成多,待您年岁渐长,这些伤痛积累在一起——您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了吧?”指尖所触的手腕冰凉,“畏寒只是开始。”

白舒发出了意味不明的鼻音。

“请您换手。”徐福小心的眇了一眼坐在旁边面色沉重的君王。

白舒缩着手没动。

这种拒不合作的态度,让嬴政眉头一跳:“小舒!”他厉声呵斥,“手伸出去。”觉得自己仿佛又多了个不想吃药的熊孩子,嬴政抬手揉额,“我们说好了的。”

对此,白舒一边将手搭在桌子上,一边不满小声嘟囔,但从他的音量来看,这显然是有意让徐福听见的话:“谁知道竟然真的不是个骗子啊。”

变相算是承认了徐福的话并未说错。

不过徐福并未生气,他笑着将手搭在白舒另一只手的脉上,仔细的摸着手下脉搏的跳动,然后脸上刚刚挂起的笑淡了些,视线落在白舒的脸上,眼底有暗流涌动。

“雁北君的身上可有旧伤?”他停顿,又尽快迅速道,“臣下是说雁北君身上可有差点儿危及性命,又因当时条件不允未能好好疗养,至今仍然会作痛的伤势?”他嘴里恭敬,视线却落在了白舒的右肩部。

嬴政发出了一声得意的笑音,视线同样飘向了白舒。

“......有。”被两个人如此注视,白舒倒没什么不适之色,他空出的那只手指了指徐福仍然搭在他腕上的三根手指,见对方在自己的提醒下收回手后,整个人凹进了垫子中,“右肩的确有伤。”

“将军日后,还是少用右臂为好。”徐福下意识改了称谓,小心的试探着,“将军的右肩有一处贯穿伤,当年怕是未能好好疗养,后来又四次三番的拗动右臂,如今已是沉疴,当细心着莫要伤上加伤才是。”

在旁边听着的嬴政面色一沉:“是廉颇。”他看着白舒,硬生生将问句拗成了陈述,“你还要退让他到什么地步!”

“都是死人了,你还和他计较?”白舒应了一声,没把注意力分给嬴政,反倒是来回打量着徐福端方的面庞,“再说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放宽心——听陛下说,你是夏无且的师侄?”

感受出对方对自己的不喜,虽不知这种不满是从何而来,但徐福还是应了:“是。”

“那你说,你要怎么治本君?”白舒眼睛微弯,敌意还想随着他的笑散了不少,但熟悉他的嬴政却知这并非是散去,而是更为沉寂后隐藏在表面的蓄力。

他就想不明白了,白舒对徐福这无端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但他前脚刚安抚了炸毛的猫,还不至于蠢到后脚就忘记之前的话,去揪这只猫的尾巴:“但说无妨,”视线转向徐福,“只要你能调养好他的身子,朕可以允你一事。”

“陛下?”白舒一个猛扭头,声音诧异。

嬴政懒得搭理他,只是看着徐福。

“将军身上皆是旧时未能好好调养留下来的暗疮,未尽除却好生调养也无他法。”徐福说的很平静,“将军还年轻,远离那些令将军烦心的事情,规律作息免得劳累,好生调养些时日,自然能够恢复。”

白舒挑眉,饶有兴致的发出了一声轻笑,然后他含着笑去看嬴政:“陛下~”拐着调的嗓音,显然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迫不及待想要向别人分享的小朋友,“避免劳累,好好调养,这个舒觉得可以有。”

对此,嬴政的态度是回瞪他一眼:“徐福,把方子写下来交给外面的宫人就是,不必担心药剂多少,若是太医那里不够,便从库中调。”他吩咐徐福,“至于你,给朕说说,最近处却那些庄稼地,有什么是值得你烦心的?”

白舒的笑僵在了脸上。

然而徐福就像是在报复一般,强调道:“陛下,将军的郁并非是今日所起,而是埋于心五六年了。”

五六年?那不就是赵国灭亡那阵子?

白舒的指尖往掌心中一缩,而嬴政则是恍悟:“又是廉颇,”他叹气,“现在朕都在考虑,要不要把他挖出来给你鞭尸泄气了。”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或许是因为有外人在此,他并未继续深入,“徐福,你继续说吧。”

“是。”徐福规矩的坐在两人的中间:“将军一直以来用的药草,最好也一并停了。那药草虽然有助于睡眠,但长此以往却是会使人逐渐依赖甚至离不开它,且因为逐渐加大的计量,对人害多于益。”

“......徐福。”嬴政闭上眼,已经放弃直接询问白舒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臣以为,也有应有十多年了。”

白舒乖巧的眨眼,一脸无辜的看着嬴政,瞧见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甚至还向上拉扯了一下嘴角,对他笑了一声。

嬴政已经不想和他生气了,他示意徐福:“一次性都说完吧。”

“等等,这个养生之道已经超纲了!”白舒一个激灵赶紧打断徐福,“陛下真的没必要啊!”

只是他说的快,徐福也没想着停下来,比起白舒试图阻拦的声音,徐福仗着又嬴政做筏子,几乎是不带停的将他想要说的话全部都突突了出来。

“......你说的好像明天舒就要暴毙了一半,”眼瞧着阻止无望,白舒向后一躺放弃了挣扎,“好吧,郁结于心舒认了,依赖草药也确有其事,但是其他的——真的没必要。”

“将军是我大秦于北方蛮夷的盾,只要将军在一日,他们就不敢入侵我秦国土地半步。”徐福摇头,“便是陛下今日不与福赐旨,就算将军是个平头百姓,福也会尽全力救治的。更不用说将军与百姓,与秦,都有重要的意义了。”

白舒看着徐福,他的神色真挚不似作伪。

“陛下说你擅养生之道,”白舒冷不丁的开口问道,“你怎么看待‘长生’呢?”

“仙人方可长生,”徐福并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而乱了阵脚,他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将军即习武,自然知晓内家功夫的。内家功夫养气,外家功夫锻身,内外兼修方得始终,将军亦是如此。”

“这便是为何习武之人要比不习武的人更为健壮,且不容易生病。因为他们内有气抵御入侵体内的邪气,外有结实的身躯驱散那些阴邪。而当人练就到一定程度,这些气就会在身体内扭成一团,形成丹。”

白舒抬手,食指与拇指夹着下巴来回摸错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准备好修仙了。

“你凝结成丹了?”他看着徐福,嘴角微微上挑,“说真的,本君以为放眼如今的大秦,身手功夫能在本君之上的,也就只有寥寥数人——尼莫不是已经破碎虚空返璞归真,所以本君看不透吧?”

徐福不是很理解白舒说的‘破碎虚空’,但返璞归真他却是懂得。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特别好的事:“将军缘何不信,将军体内却已有‘气’,将军自己也能感受到这股气,不是么?”

“舒只是好奇你那句‘仙人方可长生’。”见嬴政没有出言阻止,白舒便知自己的问句同样也是嬴政所好奇的,“你从何而知这世上有仙人?”

“若是这世上无仙,日月星辰由何人所布?飞禽走兽又从何而来?四季更迭又是何缘由?”徐福摇头,“将军常年于北疆,可能未曾见过仙山。”

白舒抽出了一下嘴角,就算其他的都忘了,徐福提出的这三个问题他大致还是记得答案的,但实在是——没法和古人解释:“仙山?”总觉得又是什么他能够解释的事物呢。

“沿海的渔民们曾亲眼所见,天气起雾之时,海的另一端于雾后能隐约得见三座大山,那山上仙雾缭绕,渔民们就算朝着那个方向划快船而去,那山似是有灵一般只会向更身处的海域褪去,甚至有些一辈子纵船的老渔民,不过一个眨眼就错失了方向,被仙山引往别的地方了。”

白舒:......我的确知道这玩意儿叫海市蜃楼,我也知道这玩意儿是个幻觉是假的,但是尴尬的是我忘记这是因为什么原理了......

“那三座仙山名为蓬莱,方丈,瀛洲。山上住满了仙人,他们不食人间烟火食,也不着人间料布衣,住的是金色的宫阙,踩得是玉白透亮的石头。那山上都是先仙丹灵草,只要吃了这些草练就的丹药,便于仙人无异了。”

白舒‘啊’了一声:“你去过?”他看了眼嬴政蹙起的眉头,开始担心他会不会被徐福所误导引诱,真的跑去追求什么长生路,“你说的如此清楚,想必是去过的,那为何不留在那等神仙地方,还要踏回人间土?”

谁料徐福摇头:“臣与那仙山无缘,只是有幸得见未能被准亲自登上那座山。”他脸上的遗憾过分真实,以至于若不是白舒一开始就在提防着他,他就要信了徐福是真的见过,“成仙,也是要看机缘的。”

“什么机缘?”

“非对人间有大贡献的人不可,”徐福的表情越发神道“尽管被云雾遮挡,甚至还有重重术法,但只要与仙道有缘,便能乘着云雾登上仙山,然后服用山上仙草所炼就的丹药,位列仙班。”

白舒;......

“如何才叫有缘?”这次,是嬴政问的,“如今对人间的功有了,又该如何上表仙人呢?”

“须大船数百只,带上三千童男童女与供奉前去,以童男童女供奉仙人,仙人们不要的便会被遣回,而这些童男童女们便可带着仙草自海上而归——那些仙草同样可以炼就丹药,献给陛下,助陛下成仙。”

话说到这里,被关注的主角早就已经不是白舒,而是嬴政了。而被忽视的白舒也没什么不喜,相反的是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扭头,看向嬴政,下意识就想问一句:张嘴,食我安利。

作者有话要说:中医真的超级神奇,作者以前遇上过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上来号了号脉,问我:孩子啊,你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我:……没什么想不开的。

老大夫摇头,比划了一下他自己的胸口:我诊了一辈子脉,你这里有一团气堵着扭成一团,也有五六年了吧。

我没承认,但他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强调让我放开些,生活开心些。临别的时候还和我说我年纪小(我那个时候刚大一,而他头发都白了),人生还长着呢,多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没什么过不去的。

其实他说对了,实际上那个时候他一说时间,我就知道他在指什么。的确有一件事被我记在心里至今十多年没能释怀,事情发生在我初二那年,若是从我大一那个时候倒回去算,刚好是第五年。那个老中医是真的吓到了我,你能想象你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甚至一戳还会痛的负面伤疤,就这么被一个陌生人摸了摸你的手腕,然后一语道穿时的感觉么。

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信中医的。

迟来的愚人节快乐!上一章逗你们呢,不过你们求生欲都好强啊。安心,只有IF线是BE,主线是HE。

现在你们放心买,发刀之前我会通知你们的。应该能在五月左右完结主线,我忽然觉得6.1完结似乎是个可以实现的目标。

另外听说你们想要加更?若是这文收藏能破万,我加10更~

这文完结我就去开隔壁的《泰山封禅》

谢谢木有扶桑的评论,我查了一下,焦芋印度群岛和南美洲,虽然还有熟悉的南美洲(老人看手机JPG.),不过可行!

第184章 三杯吐然诺

之后徐福又向他们讲述了很多仙山上的故事,还有他那些曾经去过仙山的同伴们托仙鸟送回的那些讲述仙山的书信。

白舒听的窝在垫子里,不同意他身侧聚精会神的嬴政,他像是在听睡前故事的孩子,脑袋不停地向下瞌动,又复被提起,眼皮也比之前更为沉重——睡意在不适时的拜访了他。

嬴政余光扫过白舒脸上的困意,心中不免好笑,但脸上却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给徐福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后让他退下了:“你好像对他的话不屑一顾。”瞧着徐福一走便接着精神起来的白舒,嬴政如此询问道。

“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那众生苦噩他们为何不救?”没有断言自己信与不信,白舒嗤笑一声似是提了个不相关的反问句,“若是因为众生平等才不愿施救,那仙人高高在上与不存在又有何异。”

“这倒是新奇,你对那些‘仙’如此不齿,你见过?”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见过?”诧异的抬眼看向嬴政,脸上难掩好奇。

对于这个问题,嬴政坦然道:“你注意过你描述‘未来’时的样子么?你的语气,你的神色,你的态度,与其说是‘我希望’,倒不如说是‘我见过’。”诺大的书院只有他们两个人,便毫无遮掩的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