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荟如用本子扫开他,你起开,我迎新呢,今天咱们这儿要来一个大帅哥!
林时新纳闷,招新?我怎么不知道啊?高一新生不是都招过了吗?
我单方面决定招高二的,破格录取的。李荟如头不抬一下,继续往楼梯那里看。
过一会儿,李荟如跳起来,把林时新吓了一跳。来了来了!
齐斐然在远处站着,咳了一声,下定决心似的,走了过来。
你不是睡觉呢吗?来这干嘛?林时新看到他一脸莫名其妙。
咳,那个,我不是想提高语文成绩吗,就想参加文学社,这么巧,你也来了啊?齐斐然不自然的说道。
废话,我是社长!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很有雅兴。林时新走到讲台那里,轻轻一跃,坐了上去。
说吧,你发表过什么作品啊?比赛过吗?林时新的小腿一晃一晃,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破格录取,破格录取,没听我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啊!李荟如翻了林时新一个白眼,他采风了,回来写了游记,对吧,同学?
上课铃声响起,社员们陆续进来做好,齐斐然有些尴尬的站在讲台边上,林时新一时发愣,看到齐斐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来。
林时新想到周末的偶遇,恍然大悟,憋住了笑,清清喉咙,这位同学呢,是转学生,从国外刚回来的,写了一篇游记,那读一下吧,让大伙听听。
齐斐然的尴尬到了顶峰,即使以前跟父亲出入多大的场合,见过多少名流贵族、巨星、高干,或者权威媒体,都不曾有眼下这么慌乱过。
他紧紧捏着手里的一张纸,展开的力气有点大,差点把纸撕了,他自负学富五车,但唯有汉语不好,古文不通,只怕自己会闹出笑话来。
大家好,我是高三(1)班的学生,齐斐然。这是我的游记。青依山见闻,2010年,9月11日。青依山,位处长白山余脉的千山山系,据我观察可知,此山地形复杂,全境呈现东南高西北低的地势,地貌特征来说,可概括为八分山一分水一分田,道路和庄园忽略不计,气候特点呢,据我穿衣和脱衣的感受可知,此山属温带半湿润季风气候,估计四季分明,而且雨量充沛,预测年均降水量度应该有100毫米,无霜期有待观察
林时新被他的蛙言蛙语震惊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仿佛在听地理课。
下面同学们都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李荟如先反应过来,啪啪啪鼓掌,哇,写的好棒啊!特别详细!紧接着,一群颜狗们都欢呼起来,真棒!独特!叫起好来。
林时新无语地看着他们,知道自己这文学社唯一帅哥的香饽饽好处是再也享受不到了,低头笑了一下,这位同学,嗯,特别有慧根,写的呢,别具一格,相信以后多和我们切磋切磋,会更上一层楼的。说着拍了拍齐斐然的肩膀,去坐着吧。
齐斐然暗自松了一口气,走到最后面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林时新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突然心有感触,若说齐斐然长得帅,其实可以说是帅得不动声色,尤其走路,明明简单几步,却走得潇洒落拓,一手插兜,双眼扫视一下,找空余座位,却有种睥睨四野的感觉,他这随意的样子,恐怕别人刻意模仿,也拿不出这种风姿。
林时新不由叹了口气,又因自己的叹气而觉得莫名好笑,他从讲台上蹦下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了《秋声赋》刘禹锡六个字。
新来的同学有个好听的名字,斐然。刘禹锡的秋声赋里有这个词,吟之斐然,以寄孤愤。大家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接着,林时新悠远地望着窗外,背起诗来,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凛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
社员们渐渐跟着林时新一起默诵起来,齐斐然笑着望着林时新,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秋声赋,他是知道的,因为他的名字,斐然,就是他惨死多年的母亲给取的。
他还记得母亲告诉他,斐然,是有文采的样子,也是显著的意思,母亲要他做一个博学多才、耀目如美玉的谦谦君子。
第6章
连绵阴雨,周六终于放晴,齐斐然望向窗外,看到久违的阳光,长舒一口气。回国已经三个多月了,还是不适应这种潮湿多雨的环境。
现场室外的场地肯定泥泞,室内体育馆因为没有预约,又基本上没有位置,想起之前回家时路过的台球厅,他穿上外套拿起手机,走出家门。
异度空间台球厅在鸿达广场一楼,外表装修性冷淡风,灰色墙壁,黑白两色台球由水彩绘制而成。
齐斐然走进去看了下,还好今天人不多,前台女孩笑咪咪的接待了他,按时收费,喊了一个球童给他开局。他一杆白色主球撞击,彩色球四处散开,宽肩上身向前平伸,贴紧台面,头略向上抬起,瘦削的下颌靠近球杆,一双锐利的眼睛顺着球杆方向瞄着,一击球后,绿色球漂亮入袋。
忽然,他听到哈哈哈哈的笑声,这笑声略微耳熟,他噌一下站起来,四处找着,没见到那个人,他低头暗笑,已经产生幻觉了吗?随即摇摇头,开始瞄准第二个球。
这时,门外走进一男一女,未到跟前,女子暗香已经悠悠飘来,齐斐然不禁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擦杆。
齐世海搂着一个长发披肩黑皮裙的浓妆女孩款款走来。这不是我那便宜哥哥吗?怎么到这小地方来打球啊?
齐斐然料定齐世海必然是找人打听了自己的住处,为了低调上学,不被大家发现自己的身份,齐斐然自己租了一个单身公寓,离学校近,不用车接车送,也安静惬意,反正那大别墅里,父亲也总不回家。
而在那个房子里,同父异母的兄弟齐世海是绝不允许踏入进去半步的。
跟着我这么紧,是要零花钱吗?齐斐然目不斜视,继续左右拉杆,瞄准第二个目标。
这句话瞬间触碰了齐世海的逆鳞。齐世海的母亲据说是一个高级会所的成员,通过一些不正当手段,和齐父有了齐世海,为了摆脱她的纠缠,齐连维很是费力,原本是想一次付款解决掉这条生命的,无奈齐世海的母亲东躲西藏,到底保下了他,连续不断的敲诈了一大笔赡养费。
按年龄来算,如果齐斐然没在国外发生一些事,他现在21岁,应该是大一的学生了,为了不进入父亲花钱或者托关系安排的三流大学,齐斐然坚持转到高三读起,靠自己考入大学。
这个弟弟眼下竟然和自己一样读高三,想想有些可笑。
齐世海拿起一个球,咣当砸到桌子上,废什么话?我拿的是你的钱吗?
齐斐然不屑一顾,把他砸到桌子上的球重新捡起来,放到刚刚所在的位置。
我看你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讨厌,你是太子,你牛逼是吗?齐世海咬牙切齿。
知道我是太子你还不跪安?我就不明白了,你总跟着我干什么呢?齐斐然手拿球杆与台面垂直,一个大力,白球飞速滚动,撞向蓝色的球,入袋。
齐世海用肩膀撞向齐斐然,我想看看我这金贵的哥哥,到底有什么了不起,能做未来鸿达的主人。
贪得无厌,有了钱还想要权,齐斐然内心冷哼一声。
西瓜汁,芒果汁,葡萄汁各位想要你跟踪我?穿着白衬衫黑色马甲红色小领结的赚外快不停歇球童林时新狐疑地看着齐斐然。
哈哈,不知道谁跟踪谁。齐斐然盯着林时新,啼笑皆非。看来刚刚那鬼畜的笑声,就是来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