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了些小食品补充了会体力,然后把烧烤架还有食材都搬向瀑布旁边的石壁下,再将叠在一起的塑料凳子拆开,摆放在桌子周围,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萧坤翻了翻吃的东西:“要是有啤酒就更好了。”
“累不死你。”关正青揉着腰:“这么多人要带多少啤酒,你来搬啊?”
萧坤趁关正青不注意掀起他的上衣在他腹部撩了一把:“就你这小身板天天喊累,谁让你不锻炼?”
“……”一旁没说话的闻之感觉心口莫名被插了一箭。
尤岁沢注意到闻之从刚刚开始走路姿势就有点怪:“怎么了,脚疼?”
闻之犹豫着“嗯”了一声:“有点。”
陈迁闻言抬头道:“背包里有新买的拖鞋,是给你们准备着踩水玩的,脚疼可以换上。”
肖悦早就想说了,她脚也被磨得有些疼,于是跟在闻之他们身后取出了拖鞋,顺便给陈迁他们送了过去。
因为这边还在整理食材,尤岁沢便拉起闻之的手腕往水流下沿走去,他半蹲在闻之身前道:“坐石头上。”
第85章 众生皆苦
闻之下意识听话照做, 溪流的边缘有一块挺大的岩石,闻之坐下后,大腿刚好可以和地面平行。
尤岁沢脚尖点地, 半蹲着身体握住了闻之的脚裸。
闻之的关节处都没什么肉, 看起来比女性的要宽不少,但和尤岁沢比起来又显得有些纤细。
尤岁沢用另一只手脱下了闻之的鞋子,闻之呆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缩:“我自己来就可以……”
尤岁沢微微蹙眉, 抓着闻之脚裸的手用了点力道:“别乱动,可能磨出水泡了。”
“哦……”
闻之有些窘迫,虽然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可在这荒郊野外被尤岁沢握住脚, 他脸上的热气不断地升腾着。
最让闻之纠结的是,他刚刚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脚心多多少少会出汗,会有味道吗, 会让沢哥觉得不适吗, 他的洁癖……
尤岁沢打断了闻之的神游:“三颗水泡。”
“……”闻之低头一看, 还真是。
“很久没走过这么长的路了。”
“坐这等我会儿。”
尤岁沢起身, 回到了瀑布旁边的石壁下, 等他回来脚上已经换了一双拖鞋, 手里还拿着一瓶酒精,一双袜子, 还有一根针一样的东西。
闻之还是第一次看尤岁沢穿这样的拖鞋,因为这个拖鞋是陈迁买来给大家下水穿的, 所以是那种EVA材质, 就是平常穿的那种洗澡拖鞋。
尤岁沢即便是在家里,也是那种全包的休闲拖鞋, 从来没穿过这样式的。
闻之有些新奇,他看着尤岁沢手里的细长物体问道:“这是什么?”
“粉刺针。”尤岁沢解释道:“肖悦的。”“……”闻之知道粉刺针是什么,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你是要用它来挑水泡?”
尤岁沢嗯了一声:“消过毒了,别担心。”
闻之默然,他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就是肖悦平时都随身带这东西的吗……如果用来挑水泡了,肖悦后面用什么呢?
尤岁沢一眼就看出闻之在想什么:“她还有两根。”
说完他让闻之转了一下身体,脚放到溪水里,自己也跟着捋起裤脚踩进水里:“坐稳点。”
溪流不深,由上面的瀑布延展下来,尤岁沢握住闻之的脚心,放进水里轻轻揉按着,也帮他拭去了脚上黏糊的汗意。
被碰到脚底板的时候,闻之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又痒又酸疼。
“脚还累吗?”尤岁沢又捏了两下。
“好多了。”
闻之都不用往石壁那边看,都能感受到好几道灼热的视线。但即便耳后越来越红,闻之也没抽回自己的脚。
毕竟这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好机会不是吗?
尤岁沢没在意这些,对于上头时不时看过来的几道视线,他也泰然自若:“我要戳了。”
闻之不好意思回头,感觉脸烧得慌。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一点见不得别人对尤岁沢有一丝一毫的想法……
即便有些害臊,他也要在肖悦面前坐实了他和尤岁沢的亲密,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你不可能。尤岁沢给水泡周围消完毒,以为他的不自在是因为怕疼:“别怕,不疼的,水泡刺破就好了。”
闻之“嗯”了一声:“你戳吧、”
话音刚落,尤岁沢就下了手,确实一点感觉都没有,三个水泡一个接一个地瘪了下去,尤岁沢将里面的水用纸巾挤了出来,然后崽进行消毒。
“脚抬着。”
尤岁沢站起身,半弯着腰托起闻之的臀部和腰身,将他带进怀里抱到了岸上。
“今天脚就不要碰水了,防止感染。”
闻之乖乖应道:“好。”
他对下不下水都无所谓,反正尤岁沢都会陪着他。
他们带来的烧烤食材很充分,什么都有,鱼肉虾蔬菜还有海鲜,基本样样都备了。
陈迁显然不是第一回 弄这些,火弄好后就开始给食物刷油。
因为是八个人,当然不能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地烤,陈迁拿起一把羊肉串放在了烧烤架上,熟练地翻滚着,时不时添点油和酱料。
烤熟后何然便把它装进了盘子里,放到了他们事先摆好的小桌子上。
肖悦率先吃了一根,含糊不清地哇塞一声:“陈导手艺可以嘛!这味道也太赞了!”
陈迁回头一笑:“以前我太太爱吃,但外面的又不健康,我就自己在家捣鼓给她吃,时间久了手艺也还不错。”
对于陈迁太太的病情,在场众人都有所耳闻,默契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没有多问。
“还想吃什么?”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烤好的食物。
“来点生蚝吧,海螺也烤点。”关正青胃已经发出了信号:“陈导这手艺真不错。”
生蚝和海螺都方便,只要处理好放好调料,直接连一起放上烧烤架就好。
闻之喜欢吃虾,尤岁沢也过去帮忙,拿起十来根窜好的大虾放到烧烤架上,没一会儿虾的表面就呈现了淡橙色。
等陈迁忙活好,桌子上已经是一堆熟食了,大家前面也没吃多少,一直等着陈迁一起。
八人在瀑布旁的石壁下,臀下是塑料的小板凳,面前是折叠的简陋桌子,这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可能是近几年吃过环境最差的一餐了,周围三面漏风,脚上踩着便宜的大拖鞋。
但这样的环境却让人感到放松,撇去光鲜的外表,在最接近大自然的情况下,不由让人觉得连呼吸都轻松了很多。
“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关正青感叹道:“这大半个月大概是我这两年来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闻之对关正青的过去也有所了解,他正如节目拍摄的第一期中他扮演的那个小偷角色一样,身世惨淡。
他出生在一座偏僻的深山里,因为交通不方便,这里的人生活也不富裕,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人跑了,一直没回来过,他爸没几年因为在田地里劳累过度摔断了腿,没多久又生了病因为没钱治离世了。最后只留下一个十多岁的关正青和一个年近七十身形佝偻的老爷子。
老爷子没钱给他上学,家里没有可以干活的人,生计难以维持,于是高中还没毕业的关正青就被破到社会上闯荡,开始找工作。
一开始关正青是处处碰壁,因为年龄太小,很多工作都做不了,只能托同乡的熟人帮忙找认识的小餐馆进去当个服务员什么的。
关正青算是在场人当中最直接体验过底层生活的那一个,他在寒冬腊月里刷过盘子,一个月就一千二的薪资,摔碎一个盘子赔三十,他也被喝醉酒的客人欺凌过,被人用滚热的汤洒在身上过……
直到后来经一个同村的人介绍,进入了一间理发店学习理发,这对于高中还没毕业的他来说算是一条不错的前路,至少算是一门手艺,学好后也算是一份正正经经的职业。
而幸运的是,关正青做理发学徒的那间理发店,恰好在一个影视城旁边,这间理发店生意不错,有一个剧组的副导演是这边的常客,看到关正青后眼前就是一亮,因为他和剧组的男主角身形相似,加上颜值也高,便推荐他去做替身。
关正青便是这么一步步走进观众的视野,他这么一个毫无背景的群演,在这个圈子里走得尤为艰难,期间经受过的委屈和不忿可想而知。
但最终他还是像金子一样,散发出了自己的光芒。
关正青和在场其他人不一样,他红之前完全没有人捧过,粉丝也是实实在在靠自己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不存在一点水分。
从一百到一千,再到一万,十万……全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从替身到群演,再到微不足道的小配角……这其中的艰辛不为外人道。
闻之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跟白棠生闲暇聊天时所知,关正青的过去是真的毫无隐私可言,他的身世被他的对家以及黑粉完完全全地摆在了大众面前。
去年更是爆出了一则差点毁掉他的丑闻,根源是因为他的母亲。
那也是关正青头一回知道,自己的母亲其实是被自己父亲花了两万块钱买回来的。
虽然不清楚网友从哪知道的信息,但小时候的种种还是有迹可循,比如他妈从来不亲近他,对他爸总是很畏惧,身上早些时候还会出现莫名的伤痕……
关正青去问了爷爷,爷爷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爷爷认为买媳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人觉得悲凉又绝望。
那段时间险些毁了关正青,网上到处都在说他是人口贩子的儿子,是不该出生的人。
他们把对他父亲的责备全部转移到了关正青身上,让这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承担了一切骂名。闻之听完这些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众生皆苦,谁都不容易。
关正青身上的压力真的很大,粉丝给的,公司给的,还有来自生活的重担,让他这几年一直像个溜溜球般,不停地转,他不敢停下来,怕休息片刻就会失去仅有的一切。
公司压榨他的劳动力是原因之一,他自己也需要钱带来的安全感。
第86章 抓龙虾
不过不管怎样, 最灰暗的时期都已经过去了,关正青的生活也一日比一日更好,现在也赶上了一线, 还在最红火地时候官宣了恋情, 有一个娇小可爱的圈外女友。
这次他来参加这个综艺,一方面是想在新剧播放之前再拉一波热度,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自己放松放松。八个人坐在塑料板凳上聊得挺开心, 这里好似没有什么演员导演助理之分,大家都是朋友,在一起畅谈八卦,遥想未来, 诉谈着过去的心酸。
关正青八卦道:“闻哥后面有什么打算?有接新剧吗?”
闻之看了眼尤岁沢,犹豫着摇摇头:“还没想好。”
陈迁了然于心:“还没想好就是说已经有资源了,但还在考虑?”
“对。”
“什么角色?”
“男二,不过是个反派。”
白棠生闻言神色微动:“缉/毒片?”
“嗯。”闻之有些惊讶:“你……”
“男一。”白棠生笑着摇摇头:“好巧。”
那是挺巧, 不过也不奇怪, 这部剧本的导演挺挑剔, 找的男一自然不会差。
关正青撑起下巴:“这还是生哥今年接的第一部 剧吧?”白棠生点点头:“平时都懒。”
一个男二都还要考虑考虑, 一个一年只接一部剧, 肖悦叹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可以随自己心意接剧……”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肖悦这么长时间, 从未有过饰演女主的机会,女二也是少之又少, 若有女二的机会放到她手上, 她求之不得。
但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闻之自然也知道那个剧本不错, 但是对他来说,热度和钱都可以放到一边,尤岁沢才是最重要的。
萧坤对尤岁沢的称呼是跟着闻之一起的,他开玩笑道:“沢哥你也不管管他,太闲散了。”
尤岁沢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偶尔搭上一两句,听到这里他替闻之说道:“他开心就好,接不接戏都没关系。”
他拿起一只串好的虾,熟练地用筷子往上一夹,再往下一拉,虾壳就脱落了,这还是以前帮闻之剥虾壳剥久了练就出来的技巧。
闻之接过尤岁沢递来沾好酱料的鲜嫩虾肉,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海虾带着一丝丝甜味,一直从喉间漫延进心里。
肖悦羡慕道:“沢哥剥虾壳好熟练啊,我也想找个这样的男朋友!”
闻之垂眸把签子上的肉挑下来,分了一半给尤岁沢,嘴角微微扬起:“沢哥世界上仅此一个。”
肖悦吐了吐舌头:“我要求不高,会照顾我的感受就行,顺便可以给我剥个虾。”
“你这也太好骗回家了吧?”萧坤拿起一根虾戴起手套剥好,放到肖悦碗里:“来,做哥哥女朋友吗?”肖悦傻了一下,抡起手就往萧坤肩上一锤:“你好讨厌!”
萧坤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不考虑一下?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情绪,还会给你剥虾,虽然没有沢哥剥得那么帅,但也很快。”
他表情诚挚:“真的,你看在场就我们两个单身狗……哦不,小何有女朋友吗?”
何然躺着胸口中了一箭:“……单身。”
“哦,那就是三个单身狗,其他都是有主的,这年头真不容易啊……找不到对象就算了,还要吃狗粮。”谈笑间,闻之已经吃下了两只尤岁沢剥好的虾了。
以前也是这样,闻之喜欢吃虾,偏偏没耐心剥,后来不知怎么就演变成了尤岁沢帮他剥,不论什么场合,是吃云姨做的饭,还是在外面和同学朋友一起吃,尤岁沢剥的虾大半都放进了闻之的碗里。
也不怪那时的同学都笑说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男女朋友间也不过是这样。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他们早就可以在一起了……
尤岁沢看了一眼出神的闻之:“在想什么?”
闻之回神:“……在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揽了剥虾的活。”
尤岁沢还真回忆了下:“高二暑假的时候,你和秋昭抢小龙虾吃,但你剥得又慢,抢不过他就直接带壳吃,我看不过眼就帮你剥了。”
后来他也没想到,剥了这一次后就一直剥到了高考前夕,还是心甘情愿。
闻之也想了起来,秋昭那时还没看出闻之和尤岁沢之间的凶潮暗涌,大骂尤岁沢偏心,都是兄弟只给闻之一个人剥,一只虾都没让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