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了皱眉,睁开眼看了窗外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直到听到咯吱一声。
不是说让你退下吗?
他以为是童子,不由声音低了些。
睁开眼没想到却是楚尽霄。
楚尽霄一眼注意到了他桌上带血的帕子。
师尊受伤了?
他皱眉问。
宁霁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人不像是童子那般好糊弄。
便不再说话。
他唇上微白。
房间内隐隐的血腥已经说明了什么。
楚尽霄心中一顿。
想到了些:可是师尊体内麒麟火毒散开了?
那火毒丹丸时还好,可若是散开
他曾经便见过师尊这样一次。
面色难看了些,有些担忧。
宁霁很少在外人面前袒露什么。即使这人是他徒弟。
在楚尽霄担忧时,他只是淡淡道:已经压下了,你明日还要当值,回去吧。
然而他这句话落下,楚尽霄却不为所动。
他收紧了手,盯着宁霁看了很久。
在对方不耐烦皱眉时,才出声道:弟子斗胆,想替师尊将火毒重新封住。
宁霁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诧异。
麒麟乃是上古神兽。
其含着怨恨而亡的火毒更是毒中之最。
便是连他,每次压下也得散去不少功力。
楚尽霄竟然开口要帮他。
因为这句话,他面色稍怔了一下。
训斥的话竟没有说出口。
夜色下,那单薄少年倔强的站在那儿,眉宇间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他冷漠的话顿了顿,转而开口:我服用了冰心柳之后,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还加重了火毒扩散。
楚尽霄睁大眼睛。
一瞬间面色难看了起来。
这麒麟火毒当真这么难解吗?
冰心柳如此,竟连缓解也不能了?
他喉间发哑哽住。
又有些后悔自己去拍冰心柳。
什么都没缓解,反倒害师尊
他面上表情变幻,奇异的是,宁霁一眼便懂了。
那人情绪强烈到让他想要忽视都不行。
他皱了皱眉,看向他:你不必这样想。
我本就是要拍冰心柳,与你无关。
我说这话只是想告诉你,这次麒麟之势加重,你若靠近我,必定会引起反噬,轻则受伤灵脉受损,重则丢掉性命。
他声音平静。
深深望着他:我如今自身难保,便是想救你也无能为力。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压下喉间痒意,淡淡道:夜已深了,你回去吧。
这次的严重确实是楚尽霄没有想到的。
他微微收紧了手,心中一刺。
鹤雪院中烛火黯淡。
宁霁懒得再说话,只想着明日很快就来。
他没想过楚尽霄还会继续。
毕竟如此选择之下,是个正常人都不会。
如果是他,也不会出手救人。
所以他完全不再想对方。
即使是书中说,这人喜欢他。
宁霁两世虽都未涉及情爱,但却知道,便是相恋之人也不会为对方做多少,更何况只是喜欢。
他心中一开始便有定论。
房间里静静的,宁霁收回目光,那少年却在此时抬起头来。
楚尽霄望着灯下那人宛如寒冰塑成,微微收紧了手,心中缓缓做了决定。
师尊冒犯。
楚尽霄到底是上前了。
宁霁很少有意外的时候,这一次却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楚尽霄垂眸替他疏解火毒。
他只有筑基期的修为。
疏导火毒到底是难了些,额头上青筋跳起,叫原本好看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模糊。
他静静的看着对方。
怎么了师尊?
楚尽霄休息时忍痛笑问。
为师尊疏导火毒,两人的神知是相通的。
如此,他这才知道,师尊往日是有多疼。
那些轻描淡写的面容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楚尽霄瞳孔一深。
没什么。
宁霁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不再看对方,以免给他带来更多的压力。
转而去思索书中的剧情。
这种时候,越痛,越烧灼,脑海里的脉络反而越清晰了起来。
宁霁之前不懂为何自己用了有助于火毒压制的冰心柳反而严重。
此刻冷静下来,感受到府海中灼热汇聚。
却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不是冰心柳有问题,而是他有问题。
刚才宁霁便在想,在用药之前他查探过,冰心柳没有出错。
童子更不会。
那么为何是疏解的药反而服下去后越严重了呢?
他想了很久,一直想不通。
直到刚才看到楚尽霄。
心中主角受脱口而出时想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他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不过,他今日心中才冒出另一个想法。
世界是按照书来运转的,那么身为书中的人物,是否冥冥中有一条线一直在左右着他?
身为早死的主角受白月光,他的意志无法改变。
但是结局却可以被注定。
所以冰心柳和一切外物才会对他无用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猜测,在心中一闪而逝。
宁霁知道,若要证实,仅凭一株冰心柳还不行。
还需要再试探一番才能下定结论。
他心智极坚,即使是想到这儿,心中也无波澜。
他从不信命。
况且宁霁垂眸嗤然。
若是真有命,那便破了就是。
他唇上殷红,心中剑气沉作寒冰,隐隐露出一些叫人灵魂震颤的锋芒来。
夜色流转的很快。
冥冥中,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要亮时,宁霁睁开眼,止住了楚尽霄。
可以了。
师尊好些了吗?
他面色苍白。
唇边隐隐渗出血迹来,不过紧皱了一夜的眉头却松开。
眼底带着些笑意。
之前散出的火毒被引导回府内。
他用了一夜时间,自己体内的灵气被耗费的七七八八。
甚至连经脉都变得干涩。
若是不是宁霁伸手止住,恐怕
听见这话,宁霁对着主角受心中有些复杂。
他收回对剧情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