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德海文的天气和哥谭没什么区别,迪克微微眯眼,他不认为杰森会放弃哥谭他们每个人都做不到放弃那座城市,即使长大后他们一个又一个地从蝙蝠巢穴离开。
哥谭是刻在蝙蝠家族灵魂上的一道疤。
那你又为什么会选择布鲁德海文?迪克锲而不舍地问。
杰森沉默了几秒,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所以对于我来说,布鲁德海文或者是纽约,又或者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他十分坦诚地告诉了迪克自己的现状,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现在对于自己的过去不再抗拒,而是相当的随和与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更何况那些记忆好像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迪克却被这种坦诚所震慑,他有点难过,对待一个陌生人杰森可以把自己的秘密坦然告之姑且算的上秘密,但上次见面他却把自己打的半死。
当自己作为夜翼的时候,他们两个甚至连正常沟通都做不到。
他对杰森失忆的状况早有心理准备,当杰森亲口确认后,他必须承认自己被伤到了。
迪克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一开始他以为是什么力量控制了这只死而复生的罗宾鸟,但经过一晚上的探查以后,他不得不承认上一次大打出手完全是出自于杰森的本心,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我做错什么了吗?让你失去记忆也想要杀掉我?
迪克临时改了主意,不再决定用一些虚假的东西欺骗杰森,他应该稍微坦诚一些,至少作为泰恩的时候可以坦诚一些,毕竟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到属于自己的戴安娜和克拉克,如果变成布鲁斯那样
会完蛋的。
迪克把杰森领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子,轻巧地翻上墙头,冲着杰森招了招手。
快上来。
杰森歪了下头:我为什么要陪着你去干这些?你不是说我是被保护人?
迪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杰森抑郁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扶住墙,腰部发力,用脚在墙上一蹬,就像一只矫捷的豹子,轻而易举地翻了上去。
迪克很没有诚意地鼓了鼓掌,指了指不远处打瞌睡的几个男人,他们是属于弗莱德明的势力。
弗莱德明?
就是一个普通黑帮。迪克耸了耸肩,你甚至都用不着记住他的名字。
那他们盯上我的目的就是单纯的为了钱?
迪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这样认为,后来我发现弗莱德明和罗曼搭上了线。
罗曼
杰森念叨了几下这个名字:一个名字从脑海中闪过:罗曼西恩尼斯?
迪克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你认识他?
黑面具。杰森诚实地说:我应该不认识,但我好像知道这个人。
迪克了然,杰森当然知道黑面具,还是罗宾的他的时候最喜欢找黑面具的麻烦,这么看来,和黑面具过不去是刻在小杰鸟DNA里面的东西?
黑面具是哥谭人。迪克感叹了一声:他曾经掌管过一段时间的哥谭地下世界,和布鲁德海文这些喽啰不在同一个档次。
布鲁德海文和哥谭离得很近,但在某些方面,它比哥谭有过之而不及,比如说一些粗俗、卑鄙而又可怕的东西,这里的罪犯通常没有令人唏嘘的过去、或者是精湛的技术他们就是单纯的邪恶。
盗窃、抢劫、暴力杀人布鲁德海文没有所谓的杀戮艺术,也没有哥谭那么多疯子,他们有自己的目的,制造混乱不是为了找乐子,迪克也总是可以通过这些目的推断出罪犯的行动。
这两座城市离得太近了,哥谭每年夏季的干旱都会让布鲁德海文河水上灌,当河水再流回来的时候,布鲁德海文本地居民都知道这个时候的水绝对不能用。
谁知道哥谭的水里都飘着什么?
什么东西一旦沾染上哥谭都会变得糟糕起来,就连一个普通的黑帮沾染上黑面具,格雷森警官和夜翼都要为此加班加点布鲁德海文警局真的应该给自己发双倍工资。
黑面具要干嘛?杰森的手不知不觉地滑到腰间,这仿佛是个条件反射的动作。
我不知道。迪克回答:但线人说他试图走私一批货物,通过滑铁卢港口,如果他走私成功了,这座城市的势力都得重新洗牌。
杰森呻/吟了一声:法律对改善现状毫无用处?
迪克摊开手:与其说是法律约束这座城市,倒不如说是黑帮的规矩在约束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黑帮相互角力,勉强维持着平衡,而哥谭
你应该知道哥谭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个屁,杰森在心里暗骂。
但他接话接的行云流水,半点卡壳都不带:能在哥谭活下来并且有名号的人,他们都能轻而易举地打破这座城市的平衡。
杰森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你就打算一个人去处理黑面具这事?没有同伴吗?
呃迪克眨了眨眼睛,我曾经有一个信任的人,后来我们闹掰了,我以为我们只是短暂的关系破裂,但那个人在最需要求助的时候都没有联系过我。
他把掌心合在一起,然后又拉开,上下错位,我可以向他求助,但没必要。
听起来可真够混蛋。
杰森皱起眉头,他光是听这番描述就感觉到生气了,无名的怒火从躯体的每一部分蔓延出来,直直地冲向大脑这不应该,他又不认识这么一个混蛋,这么感同身受做什么?
但一种奇怪的欲望驱使他问下去,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他把我从自己的信任名单里踢了出去?不过他现在有新的助手了,也用不上我。
更生气了。
杰森忍耐地闭了闭眼睛,好让那种疯狂的目光不要吓到别人,他对克制自己特别有一套,但你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哇哦迪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杰森?
他在劝自己不要单打独斗?老天,这个他过去重复了千八百遍的叮嘱,这家伙一句都没记住,而现在却一本正经地告诉别人团队协作的重要性?
他真希望自己能早两年听见杰森这么说。
他们俩的角色就像颠倒了一样,迪克笑了笑:单打独斗有一个好处,这个任务从头到尾都属于我,我只需要对我自己负责,不需要担心辜负谁,也不会令谁失望。
妈的。
杰森的手指缓缓用力,紧紧地抠住砖石,这些话每一句都在脑子里盘旋回荡,再沉到胃里,变成乱飞的蝴蝶,最后化作一种令人窒息的情绪
愤怒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