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当时的情形,直到刚才,梦中的红头罩正在和老蝙蝠对峙,听着他怒吼:我想看着达米安长大!
我也想。
他当时真想直接一枪崩了布鲁斯,保险都拉开了,但还是没下得去手。
这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你得体谅他,他这样劝说自己。
噩梦还不止这些,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一窝蜂的涌上来,片段式地开始闪回。
一会是小时候的自己在街头饿肚子,画面一转,自己一身是伤,被迪克关进阿卡姆,再一会是他听见提姆说我杀了达米安。
幸好没梦见小丑,不然他现在估计恶心得快要吐出来。
杰森耸了耸肩,靠在桌台旁,想了想自己可能会做噩梦的情形。
你梦见了小丑?
杰森耸了耸肩,犹豫着摸了摸陶德的手腕:我明白,那不是什么好受的回忆。
嗯。陶德点点头,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子背上:我梦见了小丑,所以就别问我细节了,你也清楚这个。
杰森沉重地叹了口气:你都这个年龄了,竟然还会梦到小丑。
陶德又点点头。
杰森低声咕哝:我以为杀了他就会好起来,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梦到过小丑了。
陶德忍耐地闭上眼睛: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想知道你和迪基鸟发生的事。杰森眨眨眼睛:做好提前预防。
年长者沉默了一会。
这个世界里,那只大蓝鸟对杰森纵容的过分,而杰森也没辜负这份纵容。
所以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变成自己和格雷森那样,一个被炸掉布鲁德海文,一个被扔进阿卡姆,互相伤害到两败俱伤。
杰森挑起一边眉毛:有这么难回答吗?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用格雷森称呼他。
陶德刻意让眼神往下看,而不是直视杰森,这是回忆时的微表情,能给谎言增加可信度。
我和星火有过一段过去,然后和迪克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某种意义上,他也没说谎,他的确和星火在一起过。
果不其然,杰森很自然地给两件事增添上因果关系。
你怎么想的黑发青年一脸震撼,迪基鸟估计气坏了。
年长者还想补充点经过,却突然听见蝙蝠洞的入口传来脚步声。
杰森也停下追问,朝声音的方向看,见到来人后,他有点惊讶。
我以为你们要呆够一天。
布鲁斯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算了。
因为你换了一套衣服。杰森调侃着:阿福等了很久了,一起去吃饭?
小少爷略微停顿,他的手一直拢在袖子里:好,杰森,能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吗?
陶德明显怔了一下。
杰森在两人之间打量了几眼:我知道了。
他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离开蝙蝠洞时,还体贴地将门设置成【禁止入内】模式。
沉默。
杰森走后,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就古怪地对视着。
你想聊点什么?
还是陶德先打破寂静,他站起来将椅子让给布鲁斯:你应该多休息。
他表现得温和而又平静。
我很好。布鲁斯反驳道:我想了解你,杰森。
他没有去坐那张椅子,却很强硬地将陶德按在上面,陶德也没反抗,垂着眼睛任凭布鲁斯动作。
做完这一切,布鲁斯收回手:你在发烧。
不会维持很久。他侧过脸,用完好的那只眼睛对着布鲁斯:你可以开始提问了。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旧伤,关节问题恶化。
眼睛呢?
打架时不小心。
又是沉默。
布鲁斯发现自己很难和陶德沟通,他回答了自己每一个问题,却又隐瞒了关键的信息。
为了不冷场,布鲁斯又强撑着继续进行对话。
这种无意义的问题又维系了一会,陶德叹息了一声:布鲁斯,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
布鲁斯愣住了。
回过神后,他缓慢地解释:我没有客气,为什么你会产生这种念头?
他只是想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
陶德拉直嘴角,声音轻轻地:噢抱歉,我不应该恶意揣测你。
布鲁斯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难过的神情。
被误解的感受并不好,更何况是被自己的孩子误解,但对方的反应透露出一些信息。
未来的自己和他关系非常僵硬。
僵硬到陶德会将关心理解成虚伪的客气。
如果他对杰森提出同样的问题,黑发青年只会嘴硬地让他别多管闲事,但仍然会乖乖复述出每一个细节。
陶德有点烦躁。
他知道现在这个布鲁斯什么也没做,但就是忍不住想迁怒。
假惺惺的。
所有布鲁斯都一样。
他明明是想知道自己的目的,想判断自己对这个世界是否有害但偏偏还要增加一些温情戏,摆出我们是家人的嘴脸。
我不会再上当了。
他咬了下舌尖,用疼痛维持冷静:我不会对你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