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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 / 2)

不仅仅是我,整个水梨坡买了石家田地的,全都是这样。我们也请了方士来看,却全都说看不到鬼怪作祟的痕迹,只有那位叫松眀子的道长提到了这儿的祝先生。

现在春种这一收已经过了,要是夏天这一拨再长不出来,就全完了。

庄稼汉长长叹了口气,委屈地继续说,你说,害了他石家的明明是冯家,又不是我们这些小佃户,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招谁惹谁了?

重六想了想,问道,大哥,您贵姓啊?

啊,我姓丁,叫丁不穷。小兄弟,你贵姓啊?

我叫管重六,您叫我重六或者六子都行。重六笑着,语带安慰道,一会儿我们掌柜回来了,你把这些都跟他说清楚明白,可万万不能有任何隐瞒。

好!好!我记住了。

重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蹬蹬蹬跑上大堂二楼,开了一间雅间,简单地打扫掉了尘埃擦净了桌椅后,又忙忙地送进了熏香和点心果子,而后便又下楼了。

不多时,重六站在门口往门上贴今晚的特色菜的时候,遥遥就看见掌柜的马车驶了过来。小舜掀开帘子,掌柜刚一露面,重六就跑了过去。

东家!来活啦!他兴奋却又神秘兮兮地跟掌柜说。

祝掌柜挑起眉毛,什么活?

您进来就知道!重六把头往大堂里撇了撇,他姓丁,说是松明子让他来找您的。

祝掌柜看到那庄稼汉的背影,轻轻哦~~了一声,便迈着那惯常的懒洋洋的步子进去,扬起亲切友善的微笑看向那庄稼人,这位客官,听闻阁下有事要见祝某?那庄稼汉大约是没见过掌柜这么风采卓然的人,一时间竟有些看呆。重六在后面重重咳嗽了一声,他才猛然回神一样蹭地站了起来,连凳子都给带倒了。丁不穷手忙脚乱将凳子扶好,局促而报赧地道,您您就是祝先生?

掌柜笑容依旧灿烂,正是区区,此处不宜说话,请随我到楼上来。说完便看向重六,六儿,去准备

已经准备好啦!丹夏那间就是!您先坐着,茶我马上送上去。重六笑嘻嘻地在掌柜还没吩咐完之前就答道。

掌柜又挑了下眉毛,那眼神里添了一分兴味,很勤快嘛。

重六嘿嘿一笑,似有些小小的得意,跑去了后厨准备茶叶。

重六送好了茶叶就下来了,正巧赶上朱乙打扫完客房回来。朱乙看到重六下楼,便猜到掌柜的牙人生意又开始了。

唉咱们最近是不是应该小心点上次那个什么提刑司大人还不知道要惹来什么麻烦朱乙忧心忡忡道。

重六耸耸肩膀,要是他们真的想找我们的麻烦,再怎么收敛也没用。

朱乙用古怪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你倒是习惯的挺快。你不怕?

怕什么?徐寒柯?

怕你可能要看见的东西啊?朱乙用一种很不理解的表情说,掌柜处理的那些状况、那些工匠做出的东西没一个是正常的你不怕?

重六想了想,道,怕也是会怕的但说实话,也有点好奇。

六哥你可真是个怪人。

重六心想明明夜里说梦话预言别人死期的人更奇怪吧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怀疑朱乙并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

要是知道的话,有多少人能承担这么沉重的包袱?

晚上吃饭的人不少,重六和朱乙忙得团团转,一时间也忘了掌柜那边的事。等到送走了一波客人,便见掌柜带着丁不穷走到了柜台边,开始登记他的名字。

六儿,给他准备一间那间叫署霞的稍房,点上常灵香。

掌柜这么吩咐,看来是接下这一单生意了。重六莫名心情很好,麻利儿地去库房拿了一套被褥枕头,去挂着署霞牌子的稍房里铺了一张床,又按照掌柜吩咐取了一只黄铜香炉,在里面放上了极快库房里存着的常灵香点上。那带着树脂香味的烟气在晚霞的迷蒙光晕中袅袅升腾,重六看得久了,忽然觉得那香好像有点怪。

那一缕缕的烟气旁边,似乎还跟着一些细细的红丝,随着烟柱扭动着。

可若他盯着看的久了,那红丝又不见了。

每一次掌柜做牙人生意的时候,总会在客人的房间里点上这种常灵香。难道这东西也有什么特殊的效用?

他伸出一根手指去拨弄那烟气。青烟被他搅扰得破碎凌乱了,似乎与一般的烟没什么不同。

可是突然间,那红色的丝缠住了他的手指。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麻痛,连忙缩回手。

却见那指甲下面长出的几乎已经被他忘记的肉芽蠕动了一下。

重六后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他几乎是冲出了客房,跑去大堂的时候掌柜正低声跟丁不穷说着什么。

掌柜抬头看见他魂不守舍的,皱了皱眉道,怎么了?又见鬼啦?

重六意识到大堂里还有别的人,不太适合说这些事。他便摇摇头,勉强保持镇定,没没什么,客房准备好了。

将丁不穷安置好后,重六一出门便看见掌柜抱着猫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着等他,对他招了招手。

怎么回事?掌柜一边摸着狸花猫的头,一边仔细打量重六周身上下。

重六伸出右手,给掌柜看他指甲下面长出的东西。

掌柜眉头微微皱起,啧了一声,这东西长出来多久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有小半个月了我一开始以为是干活不小心弄伤了,但是越长越多,现在另外这只手上也有了。

那刚才,你怎么突然吓成那样?

重六摩挲着自己的指甲,低声说,刚才点香的时候我感觉食指上这个东西动了

掌柜轻轻叹了口气,将猫放在地上,然后拿起重六的右手,仔细看着。他低声说,我说过,每个人对秽气的反应不一样。有些人只是运气越来越差,有些人是反应在精气神上,而另一些人则可能出现身体上的改变。看来你很不幸,反正后两种是全都占了。

重六打了个寒颤,东家我会变成什么样啊?还有得治吗?

掌柜松开他的手,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你原本沾染的秽气不算多,反应却比较剧烈,而且显然症状还在增加。六儿,你是紫鹿山上那道号法玄的方士托牙人介绍来的,说你是他的远房亲戚。既然你家出过方士,那么你小时候是否也曾经有过沾染秽气的经历?

重六一愣,有点心虚,但还是笑着抓抓头,没有啊,就都挺正常的啊。

那就很奇怪了,你似乎是对秽气十分敏感的体质,秽气也很容易找上你,但是你长到这么大到今天才被感染。掌柜微微眯起眼睛,语调里似隐藏着几分怀疑,你确定你没有记错?

重六直冒冷汗,没有

掌柜倒也没继续深究,好吧,你去吧。你手上长出来的东西,我会想办法。

谢谢东家!重六说着便赶紧要跑,却又被掌柜唤住了。

啊对了,六儿,今天晚上打烊后,你要随我出门一趟。我们要去见一位铜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