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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1 / 2)

我的头发发生了什么?

厉琛看着这光秃秃的脑袋, 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您忘了吗?渡劫的时候被雷电给烧焦了。

所以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符凌以前渡劫的时候, 也曾被烧过头发,但是不至于一根都不剩。

他抬起眉眼, 气势汹汹地瞪着厉琛:你剪的?

厉琛见狡辩无效, 面无表情且毫无歉意地点了点头:嗯。

那卷曲的头发实在是太碍眼了。

符凌呵呵一声:那行啊。

说话间, 那只尚未骨折的手握住剑柄,眨眼间就挽了个剑花, 朝着厉琛刺过去。

光头这种东西, 怎么着也要找个人陪着,不然多寂寞。

符凌已经想好了,要是厉琛还手,那他就耍无赖,无论如何也要找个人当陪衬。

然而眼前这人却是一动未动的站在原地, 眸中泛着柔光,唇角带笑地看着符凌。

那架势大有你便是这一剑刺穿我, 我也不会动的模样。

厉琛不动, 符凌反倒是下不去手, 他连忙撤手, 然而剑锋还是扫过厉琛的发尾,削去了一撮头发。

符凌手里拿着剑,愣愣地问道:你怎么不躲呀?

厉琛看着他, 突然撩起了衣袍,双膝跪下,挺直着背脊, 哑着声问道:师父,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符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跪的心底一颤,他丢下剑,急忙上前两步,抬手扶他:你这是干什么?

厉琛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眸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炽热和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符凌看着这双眼睛突然就愣住了。

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符凌沉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厉琛眼眶有些泛红,他看着面前的人,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日发现倪端,平白无故错过了那么多相认的时日。

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往日平静的音色中带着一丝的微颤:这冥石山我一直替您守着。

厉琛这话一出,符凌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份了。

符凌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既然厉琛称他师父,那眼前这人必然是他当初捡过的孩子。

只是这么一想,刚刚那双眸子刹那间跟记忆中那个又瘦又小又黑的孩子重合在一起。

符凌瞪大了眼睛,突然说道:竟然是你。

符凌当初创建冥石山后,热衷于捡孩子,无爹无娘的捡,被人抛弃的捡,总之只要是他看的顺眼的,便会被他捡回来,丢进冥石山。

以至于那段时间,修真界有传言说符凌拿孩子练功,更有甚者说他吃人肉来增加自己的修为。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事实上,这些孩子都变成了冥石山的一份子。

符凌给他们吃,给他们穿,教他们练功,修炼,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这辈子都忠于冥石山,一旦有叛变者,杀无赦。

若是不愿意遵守这样的规则,可以自行下山。

毫无意外,没有人离开,所有的孩子都心甘情愿的留了下来。

对于吃不饱穿不暖,没爹没娘的那些孩子们来说,符凌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哪有背叛的道理。

冥石山的暗卫、精英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

而捡到厉琛却是个意外。

那时候的符凌已经生了心魔,对于这人世间早已没有什么留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总而言之就是提不起一点生的兴趣。

那日在一处偏僻的乡下买醉的时候,就在他睡觉的草垛旁,符凌发现了这个又瘦又黑又小的孩子。

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模样,黑黝黝的脸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这孩子双目紧闭,缩成了一团,整个人蜷缩在草垛旁,像是借着这杂乱的草堆取暖。

符凌看了他几眼,便转过脸去,继续喝酒。

对捡孩子,他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了,冥石山的人已经很多了。

喝醉后,便直接幕天席地地睡在了草垛之上,他甚至封闭了自己的五感,让自己被酒给麻痹,最好一睡不醒才是。

只是却没想到,酒醒睁开眼的时候,身上却盖着一堆杂草,那个又瘦又小的孩子就抱着双腿坐在他身旁,用那双近乎纯真的眸子看着他。

符凌揉揉眼睛坐起身,转眼看着他笑道:你自己不冷吗?

那孩子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张开嘴,小声地说道:睡着了,会更冷。

符凌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自己纵横修真界几百年,却被一个孩子担心睡着会冷。

着实有些新奇。

他随口问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愣了愣,摇了摇头:不知道。

符凌:那你爹娘呢?

小孩表情有些茫然,像是不明白符凌在说什么话。

符凌心下了然,这大概又是个孤儿。

他抬眸看着他,凑近了问道:那你是怎么长大的呢?

小孩的表情有些呆滞,看起来傻傻的,思考了很久才抬起脸,还是那三个字,不知道。

符凌心想着,这孩子不会是个傻子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那堆杂草,他难得心软了软,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也不知是不是从未有人对他做过这个动作,小孩往后瑟缩了一下,可看着符凌要将手拿开了,竟然又顶着脑袋追了上来,将头送到了他的掌下。

说实话,那一脑袋毛糙糙的头发摸起来并不是太舒服,但是符凌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揉了下去。

小孩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小型犬一样,似乎非常享受这样的动作,情不自禁道:好舒服。

符凌捡了那么多孩子,头一次见到像他这样的。

别人不是怕他,连话都不敢说,就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干些什么坏事。

把脑袋顶上来让他揉的,这还是头一个。

符凌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的非常开怀。

小孩抬起头看着符凌地笑,不知是天真还是真心地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笑的时候,向来没人敢直视他。

用齐瑞的话来说,一旦尊主笑了,不知是谁要死,就是哪个宗门要灭亡了。

听起来就是个十足的大反派,非常丧心病狂的那种。

可小孩看着他的笑,满眼都是惊艳,倒是让符凌自己不自在了起来。

你见过几个人,就知道我好看?

傻子一个。

符凌心里骂着,临走时却是带上了他。

给他理了发,洗了澡,换了新装,还带他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

说是理发,其实就是剃光了头。

小孩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又脏又乱,跟草似的,实在没有洗的必要,倒不如剃光了重新长。

符凌的回忆就停在了小孩子那个光溜溜的脑袋上,跟这会的自己如出一辙。

他抬眼看着眼前高大英俊,面庞冷漠,眼神犀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凌厉感的厉琛,实在没办法将他跟那个笑起来傻乎乎,说话傻乎乎的的孩子归为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