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孩子笑起来露出一行缺了口的小白牙,奶声奶气道:生意好,爹爹让送。
小男孩把一直抱着的布袋子递给老板,老板接过来,慈爱地揉揉他的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塞进男孩嘴里,抱着他走到摊前,对穆辞道:客人,眼下又有了一些,您还要吗?
布袋打开,里头赫然包了一只被碟子扣住的碗,碗里果真还有几只鸡腿。
穆辞掏出钱袋,买了两只。
老板为他包起来,男孩含着嘴里的糖,拍拍手,讨喜道:谢谢叔叔,多谢光临!
穆辞见这小男孩有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双颊微微鼓起,像极了叶惜儿时的样子,不由得心念一动。
这是你孩子?穆辞问老板。
要是就好了。老板羡慕地一声长叹,这是我邻居家的孩子,这摊子其实也是我邻居的,这几日他有事出不了门,托我照看。
穆辞:
爹,爹!叶惜连忙拉穆辞的衣角。
他也看见这小男孩了,并且觉得小男孩有一点像他,会不会是弟弟?
穆辞心领神会道:我我有点事,想找摊主,可以告诉我他的住处吗?
老板见他态度诚恳,身边又带着个孩子,他们这个镇子小,到处都是熟人,也不怕有人使坏。
老板道:可以。
老板把小男孩抱起来哄道:团团,有人找你爹,牛二叔叔还在看摊子,你帮个忙,带他去你家好不好?
团团?!
穆辞呼吸一滞。
小男孩一听喊他帮忙,眼睛弯成了月牙,脆生生地道:好。
叔叔来!团团招了招手。
穆辞带着叶惜跟在后边,忍不住道:你叫团团,你姓什么?
团团道:和爹爹姓。
穆辞道:那你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这个团团看上去两三岁了,应当会说名字才对。
可是团团仿佛没听见,嘴里包着糖,嚼啊嚼,嚼完缓缓伸出了一只小爪子。
这个小机灵鬼!
穆辞失笑,看了一眼身侧的叶惜,叶惜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他很中意的粽子糖,塞到团团的小嫩爪里。
团团,告诉我,你爹是姓叶吗?
团团捧着糖笑得见牙不见眼:爹爹不姓叶。
穆辞:
难道这孩子的长相还有叫团团,只是巧合?
穆辞仍是道:那你爹叫什么?
团团道:爹爹姓穆,叫穆安!
穆辞:
哪个穆,团团会写吗?
团团会!
团团起劲地点头,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过来,撅着小屁屁,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穆字。
爹,他和你一个姓真是弟弟吗?
叶惜一阵欣喜,对方虽不姓叶,可为何偏偏是与穆辞一个姓氏?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穆辞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莫非叶小安还记得他?三年多了,上千个日夜,终于要给他寻到了吗。
向导团团迈开小短腿,带着穆辞哥叶惜,在一户人家家门口停下。
这户的门板上,画了一只形状简单的鸡腿,穆辞心神恍惚,同样的图案,他也见叶安画过,内心已愈发肯定。
团团上前敲门,不多时门打开了,里头又滚出来另一个与团团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两个小孩抱在一起。
圆圆快来,有糖吃!
团团把沾了他的口水,还剩了半颗的粽子糖挖出来,塞进另一个孩子嘴里。
两个孩子梳着同样的揪揪,穿着同样的衣裳,手拉手,笑眯眯,可爱得宛如一对玉娃娃。
穆辞:
叶惜眼睛发直:爹,怎么有、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弟弟?!
是双胎。
穆辞没想到叶安当年怀的竟是两个,要带两个孩子,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穆辞眼眶发热,轻声道:你们叫何名是大名,知道吗?
圆圆比团团厚道,也爱理人,含着粽子糖,双目闪闪道:团团叫恒儿,圆圆叫恪儿,爹爹说不许告诉别人。
叶恒、叶恪
穆辞依次抱了抱两个孩子,揉了揉他们的头,眼里的温柔似要溢出来。
院子里没有人,只有一间房,穆辞走过去,叶惜也要跟,穆辞却道:惜儿可以先帮忙照看一下弟弟们吗。
叶惜一怔,随即懂事地点头,他爹一定是想和那个人独处,为了亲爹,他可以让步。
穆辞一阵风似地去到房里,剩下叶惜和两只包子。叶惜想了想,把袖子里的粽子糖全都摸出来,在团团和圆圆面前蹲下。
弟弟。叶惜沉稳道,来叫哥哥好不好?
两只包子见了糖虎躯一震,特别谄媚特别甜地喊了一声:哥!
叶惜嘴角不受控地勾起,抱住两只香香软软的包子。矜持,要矜持,他可是一国太子,由皇后亲自教养,是太后面前的小红人
艾玛,当哥哥的感觉,怎么比吃粽子糖还要甜。
此时的叶安待在屋子里,正在准备腌鸡腿的调料。
他是两年前来到此地的,离开皇城之后,他大着肚子,躲来躲去也不方便,肚子更像吹气球似地越来越大,光六个月就有七八个月大了,叶安实在走不动,找了郎中想看一看,郎中看完,都惊恐地道他这是双胎,可是脉象从没见过,他去找稳婆,稳婆发现他是男子,也不敢给他接生,幸好有个游方的江姓大夫路过,江大夫祖上曾出过太医,怀疑他的脉象是皇族,叶安胡诌他是某位犯了事被流放的王爷,江大夫见他可怜,照着祖上的记载寻了药物帮他接生,两个孩子生下来都很健壮。
生完孩子,在江大夫照顾下休息了个把月,江大夫要走了,叶安恢复了男装,与江大夫告别,带着两个孩子上路,来到云州之后,觉得挺适合隐居,便留了下来。
他命运坎坷,保留这一胎对他来说很是勉强,但孩子是无辜的,揣在肚子里也揣出感情来了,虽是双胎,可是在他肚子里的时候不怎么闹腾,生下来又特别黏他。叶安很喜欢两个孩子,决心好好照顾他们,将他们抚养成人,这几年都与孩子们一起生活,相依为命。
他身上带了不少银钱,原想自己做有钱人,买房子买地,买些下人伺候,可是又怕凭空冒出来富翁惹人怀疑,干脆自己做起了买卖,雇人专门养了很多只鸡,鸡蛋可以随便吃,鸡腿留着炸了卖,鸡肉放到酒楼去,云州有酒楼是他的产业,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
因为古代养成一只鸡时间较长,叶安这鸡腿倒也不是经常有的卖,但是每次一开摊,买的人必定排起大长队,生意很是红火。
前几日,圆圆的腿崴了,叶安不得不留在家里照顾,让隔壁牛二替他坐摊,听说这次买的人还要更多一些,叶安临阵又做了几只,让团团送去给牛二,镇子不大,都是熟人,民风淳朴,团团和圆圆两个调皮崽一直都是放养的,又很机灵,叶安并不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团团,都给牛叔送过去了吗?
叶安听见了开门声,头也不抬地问。
团团没说话,叶安回过头,就见到门口立着一个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