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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2)

柳大才子,你告诉我,这是诗吗?齐简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这那句话,白净的指尖沾染有一丝红色痕迹。

诗歌嘛,诗和歌也不分家。柳忆心虚地低着脑袋,目光扫过那丝红色,突然不动了。他上过战场,自然能分清颜料和血液,那丝红色,怎么看都是人血的颜色。

哦,不对,不一定是人血,还可能是什么鸡血、鸭血的,但齐简怎么说也是世子,不可能去杀鸡杀鸭吧?

齐简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那缕血丝。他不动声色收回手,捡起写着人生自古谁无死那张纸,慢慢悠悠将指尖擦拭干净:歌?那好,你如能唱出来,也算你过关。

唱歌,柳忆是一万个不愿意,可迫于威慑,他不得不张开嘴。

好不容易把跑调版《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完,饶是柳忆这五年脸皮越长越厚,也羞耻得脸颊泛红。

齐简倒是十分愉悦,他戳戳柳忆双颊,施施然收好所有信笺,离开别院。

一直到晚上,柳忆终于从被迫献唱的阴影里走出来,躺在床上时,莫名的,他又想起那抹红痕。

与此同时,齐简也半靠在软垫上,拿起张泛黄的纸。

世子,您还不歇息吗?晓斯端着半盆清水,清水里泛着缕缕血丝。

齐简还没开口,又咳半晌,晓斯连忙把铜盆往前送,齐简偏头咳一会儿,吐出小口淤血。吐完血,身体舒服不少,齐简习以为常接过杯子,漱漱口,再次拿起信笺。

这张信笺的内容,明显是换了首歌,风格和之前那首完全不同。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成一串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趁青春做个伴。

修长指尖抚过纸面,齐简看着明显缺笔少划的字,轻声笑了:五年了,他人没怎么变,但这字体,反而更奇怪了。

晓斯自然明白这个他是指谁,伸脖子看看信笺,跟着点头。

还记得,我第一次饮酒吗?齐简这会儿身体缓和过来,突然起了谈兴。

我替他挡了三杯,他就说什么也不让我再喝,不仅如此,还把本应我喝的酒,也一并替了。

齐简盯着纸面,沉默半晌,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我那时可真是,才三杯而已,就醉得一塌糊涂。

世子当时还年幼,只有十三岁而已。晓斯也想到当初情形。

那时候,他们才刚返京没多久,齐王殿下也没出事,世子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别说什么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就连喝酒都还不会呢。

柳忆念着自己年长一岁,又刚从齐简那得了看麒麟好处,发现齐简真不能喝以后,不论三皇子和手下怎么劝,都半步没退,硬是一个人喝了全场。

不知道是不是那场酒,拉近两人距离,那之后,齐世子和柳忆越走越近。

晓斯还记得,十五岁生辰那日,世子早早就起了,一向不在意穿着的他,在铜镜前挑挑拣拣小半个时辰,终于选到件和心意衣裳。

又命人仔细为他洗漱更衣,玉佩、发冠、腰带、乃至抹额都未落下,任是这么折腾下来,天也才蒙蒙亮。

跟着姜夫人用过早膳,齐简又整理一遍着装,这才命晓斯将他最爱的座驾牵出来,在漫□□霞中出了门。

晓斯跟在齐简身后,一路朝城外骑去,出城门,又向东走快二十里,抵达了和柳忆约定的地方。

第11章 就当我善良吧

只是,他们在那里等了足足三个时辰,没等来柳忆,反倒等来齐府家仆。

十五岁的少年齐简,慌乱赶回王府,迎接他的只有满府素白,和一道黄灿灿的圣旨。

晓斯记得,那晚的月亮格外圆,齐简抱着空空的酒坛,不知摔过多少跤,泪痕、酒渍和泥污,染在那雪白的外袍上分外刺目。

齐家虽是异姓王,但整个家族里,也就只有齐王为官,齐王殁了,齐简又还年幼,任谁都觉得,整个齐家就算完了。家仆亲眷自然都明白这个道理,阖府都是或高或低的哭声。

当时,晓斯抹着红肿眼睛,看着齐简摇摇晃晃走到灵堂前,一把扯掉丧幡:父王没死,齐府,也不会倒下。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柳忆整个晚上,一会儿梦见齐简宰鸡,一会儿梦见齐简吐血。

宰鸡吐血不算,齐简还用黏着鲜血的手指指着自己,没完没了重复:你这个负心汉,你心里就没有我。

等他好不容易从梦境里挣扎出来,定睛一看,哎,天都还没亮。想睡又睡不着,在床上磨蹭好一会儿,柳忆无可奈何掀开被子,下床将琉璃灯点燃。

他已经穿过来七年多了,作息时间还是适应不了。上太学那两年,有个上学时间在那压着,他还能挣扎着五点起,自从去蜀地戍边以来,他就没八点前起过床。

哎,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柳忆盯着窗外一团漆黑,默默叹口气。

回世子妃,寅时了。

黑洞洞的外间突然传来声音,柳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在他听出是晓斯的声音,才没把灯盏扔出去。

你怎么在这儿?柳忆诧异。

门外传来晓斯犹犹豫豫的声音:世子妃,您起了吗?

起了起了,进来吧。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柳忆深感自己多此一问。

晓斯是齐简贴身小厮,他过来,肯定是齐简指派的,只是不知道齐简这回又想做什么?柳忆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再来个小作文了。

听说世子妃已经起来,晓斯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几件衣服,衣服上面放个封信,信封上画着幅水墨画。

画上是朵歪歪扭扭的花,旁边飞着只硕大苍蝇,苍蝇翅膀长短不一,还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丑得十分抽象。

这是?什么鬼?柳忆看着那熟悉笔迹,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什么?你家世子新出的考题?

那是世子对您的谴责。晓斯摇摇头,心道还好世子早上匆匆忙忙,要是时间来得及,怕是会洋洋洒洒画满一整页。

柳忆盯着画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落在衣服上。

晓斯把托盘放在桌上,待柳忆将信拿走,才指着那些衣服继续道:世子知道您没换洗衣物,特意吩咐小的送来这些。

齐简特意吩咐给自己送衣服?居然没说不是他送的?柳忆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关注点歪了。

他还交代什么了?柳忆迟疑地问。

世子今天起得晚些,交代完送衣服,就匆匆上朝去了。晓斯原本还想着重描述一下吐血情形,考虑到世子肯定不愿意,没敢说。

可是不说的话,柳忆心粗得能过车,估计根本不会将起得晚和不舒服联系起来。

柳忆果然只是点点头,就低头去看那些衣服。

晓斯忍不住替主子抹把辛酸泪。

柳忆将衣服一件件展开,眼神逐渐微妙起来。这几件衣服不是藏青色就是黑色,绣着华丽暗纹,尺寸和自己也相仿,只是,看起来已经漂洗过几次,并不是全新的。

这是?柳忆摸着衣服,心里冒出个不靠谱的猜测,这是齐简的旧衣服?

晓斯还沉浸在对主子的同情里,看向柳忆的目光里都带着谴责。

你那是什么眼神?柳忆莫名其妙地眨眨眼睛,将最上面那衣服披在身上,齐府都这么艰难了?

世子说,既然您爱穿他的衣服,就把这些都赏您了。

这是想起来昨天自己偷穿他衣服,在秋后算账?柳忆抿抿嘴唇,可是赏就赏了,为什么要赏旧衣服?什么喜好?

仿佛明白他的疑惑,晓斯义正严辞补刀:世子说,您的身高,穿他两年前的衣服才合适。

柳忆:

晓斯把衣服送到,转身告辞,刚走到门边,突然听见柳忆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