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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2)

她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只留下一兜水果。应笑侬从后头踢了时阔亭一脚,拿胳膊肘比划床上那爷俩:老爷子让宝处说动了,让给办出院。

邝爷疼宝绽不是一天两天了,读书那会儿就什么都答应,现在老得直不起腰了,还是要星星不给月亮:阔亭啊,我觉着宝处说得对,他身子在哪儿都是养,这医院太花钱了,咱走吧?

时阔亭和邝老爷子大眼瞪小眼,半天没挤出一个不字,应笑侬看不下去了,狠狠捅了他腰子一把:病例给我,我去办出院手续!

宝绽就这么出了院,但他逃不过应笑侬的手掌心,那小子让时阔亭把邝爷送回剧团,自己打车带着宝绽直奔铁公鸡的豪华别墅。

别墅离市中心八十多公里,不通公交车,从最近的地铁站出来,还得走一个多小时。宝绽站在那扇说不清是奢靡还是骇人的大门前,和应笑侬打商量:我说小侬,算了吧,从这去团里太不方便。

正好你休息一段,应笑侬掏出钥匙,我在网上查了,这地方是园林级绿化,每个小时都更新空气指数,据说无人机一天巡逻三遍呢,比那破医院强多了!

第4章

匡正到家已经半夜了,别墅区只有主路两侧亮着蜿蜒的路灯,柳林静谧,他把保时捷停进车库,从正门进屋。

刚换了鞋,手机响,他接起来:喂,赵哥。

叫赵什么他忘了,去年一次风投圈的聚会上认识的,搞TMT(1)项目孵化,同时也开发人脸识别技术,之前通过几次电话。

匡正边脱西装边听他说,这人手里有两家科技公司,初创没多久,被私募股权经理看上了,想收购,给的条件不错,但他本来想自己IPO,所以有点纠结,想请匡正手下人帮忙估个值,看怎么卖合适。

这种生意成交前一般都捂着,姓赵的能找匡正帮忙,说明很信任他,匡正就接下他这份信任:没问题哥,你把公司财报和相关文件发过来吧。

赵哥又说:我有点急啊,老弟。

匡正看了眼表:明天一早给你。

赵哥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咂了下嘴:行,老弟,哥记下了。

客气,哥。匡正挂断电话,上楼冲了个澡,再看手机,两家公司一年半的报表已经发到邮箱,他开了罐啤酒,正要开工,突然发现这房子没电脑。

我去!他挨屋找,家是底下人过来搬的,想的很周到,柴米油盐、内衣内裤,连体感游戏都更新到了最新版本,就是没电脑,连笔记本都没有。

匡正给气乐了,这时候打电话过去教训也没用了,他忽然想起来,刚才开车回来看见对面邻居家好像亮着灯。

他拿上手机钥匙,穿着运动鞋和休闲裤出门,夜风微凉,送来桂花树的香气,让人莫名心痒。

一条马路的距离,邻居家一楼灯火通明,他摁响门铃,一抬头,桂花树就长在这儿,暖黄的路灯亮在翠叶间,投下一地婆娑。

等了一阵,没人开门,他又摁,看看表已经一点多了,还是没人开。他从台阶走下去,正考虑开车回公司,咔嚓,背后的门开了。

匡正回过头,那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宽松的大短裤,从台阶下看上去,一双腿修长笔直,像拿夹板夹过,漂亮得让人意外。

你好匡正盯着他的腿,指了指自己家,我是对面邻居。

宝绽睡得迷迷糊糊,眯着眼睛: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看灯亮着就过来了,匡正往台阶上走,桂花树实在太香,有些熏熏然,我工作上有急事,想借下电脑。

宝绽临时住进来,除了医院的几件换洗衣服,什么都没有,正想拒绝,树影摇了摇,他看清了面前的脸,莫名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那天在如意洲,和匡正四目相对时,他已经有些晕眩,意识模糊了。

我说匡正看他呆呆地盯着自己,不大自在,电脑,有吗?

宝绽下午收拾过屋子,卧室里有一个笔记本电脑,他猜是原主人的,没乱动。

不方便的话,打扰了。说着,匡正转身要走。

等一下,宝绽叫住他,这么晚了,这里离市区又远,有个笔记本。

匡正跟他进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宝绽上楼去拿电脑,下来时听到匡正在打电话:你们不是二十四小时送餐吗,这个地址怎么了郊区我加钱,三百?五百!

那边连连道歉,还是挂断了电话,匡正骂了一句英文,把手机扔到一边。

宝绽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你没吃晚饭?

吃了,八点多吃的,匡正打开电脑,一边登邮箱下文件一边新建Execl表,干到三四点的时候肯定饿。

三四点?宝绽睁大了眼睛:可惜我这儿没米没盐,要不

要不怎么着,匡正笑了,手上快速导入数据,我那儿什么都有,茶米油盐酱醋茶花椒桂皮,你会做?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是公司总务处的Alice:匡总,临时通知,今年迎新地点定在澳门了,明天不,今早十点半的航班,请您带好身份证件,登机信息我发您微信。

投行做M&A(2)的,大半夜接个项目都不奇怪,别说是福利了,匡正回一句知道了,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万融每年有两次迎新,夏招的规模比较大,澳门、香港、釜山都是常去的,逼签时的文件里就写明了要提前办好相关证件。

我会做,宝绽说,你那儿有什么菜?

匡正正在做数据日历化,皱着眉头,一副被打扰到了的表情:嗯?

我说,我会做饭,你想吃什么。

匡正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手停下来,严肃得难以取悦的嘴角不自觉勾了勾,他抱着笔记本起身,另一只手潇洒地插进裤兜:去我那儿看看?

宝绽点个头,拿上钥匙,踩着夜半的月光,跟他回家。

两栋楼的户型是一样的,岛式厨房,宝绽在流理台那边淘米洗菜,匡正坐在这边吧凳上做估值,没一会儿,整个客厅就充满了甜鲜的香气。

匡正看一眼表,才两点多,忍了又忍,问:能吃了吗?

宝绽背对着他,个子不矮,有一米七八以上,那片身板又薄又直,像是刀背,又仿佛花茎,T恤领口露出一截纤长的脖颈,还有他的举手投足,总让匡正觉得像什么动物。

现在吃吗,有点烫。宝绽转过来,长眉,凤眼,被热气蒸腾过的脸。

匡正想到了,是鹤,白羽、黑尾、额上一点红的仙鹤。

有香油吗?宝绽问。

匡正愣了愣,他从没注意过家里这些东西,什么大米、小葱、盐,如果不是这个不知名的邻居,他都要忘了家常饭是什么味儿。

宝绽知道问他也是白问,自己在壁橱里找着了,转身端来一碗粥,撒着花生和菠菜碎,点了一滴香油。

匡正吹着热气尝了一口,服了。

宝绽擦擦手,他左腕上有一只银镯子,很重,刻了一行小字,还缠着一段老式红线,下头坠着一对铃铛,匡正瞧着,像是女人戴的东西。

还有他那条大短裤,怎么看都不像住这种房子的人,你一个人住吗?他问。

说到房子,宝绽有点心虚:啊嗯。

我也一个人。匡正风卷残云解决掉一碗粥,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