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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 / 2)

Clemen只得去办,聚着的人渐渐散去,没有一个人为段小钧鼓掌,但黑暗中,有人撸了他脑袋一把,他回过头,是匡正。

金融街的心脏暂时停跳,而与万融一街之隔的翡翠太阳灯火辉煌。三点钟,宝绽下班,换下工作服从员工间出来,拐一个弯,看到走廊上的男厕所门口躺着一个人,有个戴棒球帽的小子跨在他身上,应该也是刚下班的员工,正从他兜里摸钱包。

喂!宝绽喊了一声,冲上去,偷钱的家伙头也不回,顺着走廊跑到员工出口,一眨眼没影了。

宝绽反身回来,地上的是个客人,西装皮鞋价值不菲,钱包没了,手机落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先生,宝绽蹲在他身边,轻轻拍他的脸,先生?

是个年轻男人,发色比大多数人浅,宝绽用他的指纹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满满一屏全是外语,他往下翻,翻到L终于找到一个名字,叫梁叔。

宝绽拨过去,那头很快接起来:Sir?

啊宝绽语塞,H、hello,youyou speak Chinese?

你好,那边换成,你是?

我是翡翠太阳的员工,宝绽解释,这位先生喝多了,钱包被人偷了,我只好用他的指纹解锁手机,你是他的家人吗,能来接他一下吗?

那边说马上到,问了宝绽的名字和电话,双方约定在翡翠太阳的员工出口见。

宝绽把手机塞回客人兜里,扛着胳膊把他架起来,这家伙很高,坠在身上重得要命,宝绽连拖带拽才把他从店里弄出去。

到了室外,宝绽搂着他坐到绿化景观的水泥台上,见了风,那人动了动眉头,睁开眼,一双淡褐色的眸子,从极近处和宝绽对视。

第20章

先生宝绽刚要说话,那个人整个朝他压过来,嘴里叽里呱啦往外蹦英语,宝绽四级成绩还算不错,愣是一句没听懂。

两个人你推我搂,突然一股力量,把那小子从身上拽下去,干什么呢!是匡正,穿着一身黑西装,劲儿使大了,头发有点乱。

酒蒙子左右栽歪了两下,没骨头似的,往后倒在草坪里。

你怎么来了?宝绽惊讶。

啊?匡正待在停电的万融没走,快三点了开车过来,拐过交通岗正好是翡翠太阳后身,撞见这一幕,我和朋友来喝一杯,这是个什么东西?

客人,宝绽把那家伙靠到自己身上,拍拍他衣服上的土,钱包被人偷了,我等他家人来接他。

匡正听联系上人了,点点头,按下车钥匙,panamera头灯双闪:行,那放这儿吧,咱们走。

宝绽睁大眼睛:这么放着哪行,你看他这身行头,没个人守着太危险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匡正不自觉拿出工作中那副派头,这地方他自己来的,酒他自己喝的,你帮他联系人已经够可以了,现在这世道好人没好报,赶紧跟我走!

宝绽不动弹。

叫你呢,匡正又按车钥匙,panamera不停在路边闪,快点!

宝绽觉得他冷血,嘴上不说,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十快钱:前头路口有个便利店,你帮我去买两袋方便面。

干什么?匡正不接。

家里没有,哪天不想做饭了正好对付一口,挑你喜欢的味儿。

匡正刚毕业那两年吃方便面吃吐过:你爱吃?

嗯,宝绽闷声,你回来咱俩就走。

匡正没拿他的钱,天太热,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给他,绕过绿化景观,走上斑马线。

宝绽目送着他过马路,直到他进了便利店,才回头瞧着身上这人,一身酒臭,头发上还挂着草叶,怪可怜的。

他帮他摘,那人嫌烦还是怎么的,迷迷糊糊攥他的手,这时一辆黑色保姆车在路边停下,一个四十多岁穿立领西装的男人走下来。

梁叔?宝绽先打招呼。

宝先生,梁叔的眼皮微微一动,把他从上到下过一遍,给你添麻烦了。

跟他下来的还有两个保镖,一个抱头一个抱脚,把喝醉那小子往车上搬,宝绽的手被攥着,没办法一直跟到车门口。

梁叔的视线扫过他们握着的手,投向面前的翡翠太阳:宝先生怎么在这儿工作?

宝绽拽手,拽不脱,我缺钱。

梁叔笑了:买手机还是买球鞋?

啊?宝绽完全没有这种超出生存需要的消费欲求,我欠别人点儿钱。

梁叔非常敏感:多少?

他问的有点多,但反正也不认识,宝绽说:两万。

梁叔诧异:这年头还有人还不上两万快钱?

有啊,有人每天推着小车去街上卖针头线脑,也有人靠捡西瓜车掉下来的碎西瓜渡夏,还有人为了完成一个承诺、为了一点无妄的热爱,倾其所有投入一个没落的剧团宝绽抿住嘴唇。

梁叔不说话了,宝绽觉得有点尴尬,伸手到那小子的西装里,没管梁叔惊不惊诧,在肋条上挠了两下,那小子一痒,缩起胳膊把他放了。

再见。宝绽转身就走。

绿化景观旁,匡正的西装掉在地上,他赶紧跑过去捡,刚弯下腰,面前停住一双黑皮鞋,还有两个超市的购物袋,装着七八包各种口味的方便面。

宝绽抬起头:你怎么买这么多!

你不是爱吃吗,匡正提了提那两袋东西,都是你的,我不吃泡面。

宝绽无比后悔让他去买东西,可钱都花了,舍不得也没用,他抖着西装跟他上车。中控锁放下,两个人并肩坐着,宝绽忽然反应过来,刚才他说喝醉那小子是客人,匡正丝毫没疑惑,连问都没问一句,难道他知道自己在翡翠太阳上班?

宝绽扭头看着他。

干嘛?匡正拐上大马路,开始加速。

你今天和朋友来喝酒,那么巧,碰到我?

他这么问,是猜着了,匡正面不改色:是啊,咱俩巧的事儿还少吗?

那上次你三点下班问到一半,宝绽不问了,匡正明显是来接他的,没挑明,是不想让他难堪而已。

匡正继续装傻:什么?

宝绽摇头,冷气上来了,他披着那件黑西装,领子上有股好闻的柑橘味。一路畅通到家,宝绽拎着方便面下车,匡正在车里等他进屋,可他走到门口,忽然蹲下了。

怎么了?匡正跟着下去,走近一看,是上次那条大黑狗,龇着牙躺在门前,折断的左后腿已经化脓发臭。

它比上次更瘦了,薄薄的肚皮微微地动,只剩一口气,天这么热,它又有伤,肯定找不着吃的,宝绽开门进屋,端来一碗水,上次我们给了它两块肉,它可能是记住了,才来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