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下心满意足了,一脸得意:平身!
应笑侬恨恨地啐:千千岁!
她四平八稳地唱下去:老陈琳是哀家救命的恩人!
后面还有一个包拯见驾,时阔亭本来想搭一嗓子,结果人家姑娘没用他,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一个忠良小包拯,原板转流水,你为哀家巧办花灯,待等大事安排定,我把你的官职就往上升!
她一双桃花眼儿牢牢盯着时阔亭,似有无限的柔情在里头。
时阔亭收琴起身,应笑侬拿胳膊肘顶了顶他的心窝,小声咕哝:我怎么觉着她对你有点意思?
这么黑你能看见什么,时阔亭转身问那姑娘,你让我操琴,知道我是琴师?
姑娘捋好一头长发,清脆地说:我是陈柔恩。
答非所问,时阔亭皱眉。
你不记得啦姑娘挺失望的样子,前两年你到市京剧团示范,我跟你说过我名字的,她急着补充,我那时候是短头发!
时阔亭真不记得了,每次去市团交流都有一帮戏校的学生来观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陈柔恩低下头:上个月你去市团找郭主任,我正好去交应聘材料,看见你了然后问郭主任要了如意洲的地址。
时阔亭点点头:唱的不错,有空来玩。
陈柔恩见他要走,连忙拦到他前头:我要加入你们!
这正中宝绽和应笑侬的下怀,时阔亭却没应承:你不是要上市团吗?
郭主任一说你在这儿,我就把材料要回来了!她看看宝绽他们,一咬牙一跺脚,我认准你了!
应笑侬欠欠儿地吹了声口哨,时阔亭立刻把弓子甩过去: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没个正形儿!
应笑侬两手将那把宝贝弓接住,抱在怀里,宝绽知道时阔亭在犹豫什么,如意洲前途未卜,这时候来个女孩子,他不忍心收她。
姑娘,我们这儿宝绽实话实说,生活费都给不起你。
我不在乎,陈柔恩干脆利落,盯着时阔亭,我倒贴都成!
时阔亭尴尬地背过身:让我们当家的定吧。
陈柔恩瞟一眼应笑侬,不甘心地放下身段,别别扭扭鞠了老大一个躬,有些娇蛮地说:当家的,求你收下我!
应笑侬抱着时阔亭的琴弓子笑得乱颤:这丫头,嗓子、做派什么都好,就是眼神儿不行。说着,他朝宝绽那边努了努嘴。
陈柔恩反应过来,脸唰地涨红了:你个臭青衣,我她从应笑侬怀里抢过弓子,追着他打,我跟你没完!
第33章
段小钧吃过早饭, 坐在位子上做财务建模,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再不给大伙倒咖啡, 也不会再问什么是NPV,短短两个月, 他就被匡正从零基础的社会学菜鸟带成了用数值思考问题的投行人。
这个过程周折、艰难, 但段小钧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过来了,个中转变他自己都感到惊奇,仿佛身体里藏着另一个段小钧, 被匡正用冷酷和老练活活挖掘了出来说曹操曹操到, 匡正一进办公区就指着段小钧, 没废话,歪了歪头,让他进VP室。
My Gosh!小冬又开始了, 扒着段小钧的桌板,老板的歪头杀帅惨我了!
段小钧也觉得帅,但绷着脸没说话。
小冬一脸艳羡:我也想被老板用荷尔蒙翻牌。
段小钧瞥他一眼,整理好材料, 拢了拢头发走进VP室。
匡正正在脱西装,海军蓝带暗花的轻薄款, 别着一只银杏叶领针, 他转过身,给段小钧下任务:我要万国的估值。
段小钧愣了一下,万国是收购方, 除了必要的协同效应分析,没必要做详细估值,但他已经学会了服从匡正,只是问:目标价位?
没有目标价位,匡正拉过椅子坐下,我要真实估值。
真实?段小钧有点懵,他进组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投行没有真实估值,只有推动交易的估值,所有技巧、手段,都为了得到更高的佣金服务。
之前匡正逼着他假,现在又让他真,他一时费解。
懵了?匡正翘起二郎腿,技术是分析师手里的刀,既然是刀,就不分善恶,你可以用它杀人,也可以救人。
段小钧不明白,有些估值需要作假,有些则可以存真?
匡正接着说:只要你的估值能给公司带来最大利益,就是好估值。
说到底还是利益,段小钧点头。
拿出你的本事来,匡正像对一个真正的分析师那样,要求严苛,我午饭前要。
段小钧走出VP室,Clemen刚好放下电话,边向这边走边说:定了,万国的团队下午到,研究对价方案。
他进VP室去汇报,段小钧回座位做估值,小冬分析千禧的CIM(1)文件,大家的节奏都很快,快到去撒个尿都是浪费时间。十一点前,段小钧最后做一次敏感性测试,把文件打印出来给匡正送去。
按你这个数,匡正看完分析过程,点着最后一页的估值结果,给我把每股价格算出来。
每股价格就是股价,上网搜就有,段小钧不明白为什么要算这个。他回到座位,Clemen已经在和小冬研究第一轮出价的时间表,他把数据填入Excel,用模板计算每股价格,回车键漫不经心一敲,数值出来,他呆住了。
居然比大盘价低了近20%!
段小钧发慌,难道他一上午的估值都是错的?可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该做的测试全做了他硬着头皮,把这页Excel打出来,走向VP室。
匡正等着他,一副捕食者的样子,段小钧忐忑:老板,我刚才估值可能错了,他把结果递过去,这个每股价格偏差很大。
匡正拿过纸,瞄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打Clemen的内线:你过来。
段小钧唰地白了脸,耷拉着脑袋,等Clemen进来,匡正把纸给他:直觉没错,万国的股票被市场高估了。
段小钧猛然抬头。
没想到高估得这么严重,Clemen看完段小钧的分析,咂了下嘴,不过老板,全部用股票对价还是风险太大。
对价是指并购交易中的出价方式,包括现金、股票、现金与股票混合,一般来说,买方更倾向于用股票付费,而卖方无一例外更喜欢现金,所以完全用股票报价是有被挤出竞标的风险的。
而高估,意味着万国每用股票支付一笔费用,都会额外赚取20%的利润,这使他们相比其他买方具备更灵活的报价空间。
可以报个小天价出去,匡正玩着手里的万宝龙大班笔,下午的会,Clemen你做说明,听听万国的意见。
是,老板,Clemen领着段小钧出去,回各自的座位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
四个字,段小钧心里暖暖的,在这个M&A,匡正、Clemen、小冬,每个人都是他的伙伴,可以一起冲锋,也能够共同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