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绽跪在沙发上,凑近了看:没事,就擦破了皮儿。
匡正顶回去:我拧你一下试试?
宝绽挨苦受疼惯了,觉得他太娇气:你拿唾沫抹一抹,明天就好了。
什么歪门邪道的,匡正听着就恶心:去,把药箱拿来。
什么啊,宝绽嫌他小题大做,充了点血用得着药箱吗,来,我给你治,说着,他伸舌头舔指头。
不行,匡正如临大敌,跳下沙发往楼梯那边躲,全是细菌!
我没菌,宝绽追着他,我刚就咬了两口苹果,给你抹上都是苹果味儿的!
就这么着,匡正今早贴着一片创可贴来的富美华,那东西不透气,几小时就难受了,他带着备用的,从裤兜里掏出来,往左胸上粘。
刚拢上衬衫,有几个人进洗手间,在小便池那边说话:
我说,今天这场面够帅的。这声音,是夏可。
姓匡的是个干实事儿的。这个是黄百两。
段钊应该也在,但没出声。
我来咱们公司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有钱人,夏可去洗手池洗手,这才有点私银的样子嘛。
段儿,黄百两也过去,你别太悲观,这回说不定真能起死回生。
外头静了,哗哗的,只有洗手的水声。
没用,好半天,段钊咕哝,这么大个烂摊子,靠他一个人,能翻多大天?
匡正系上衬衫,抽紧领带,重新穿上西装,没听见似的走出去,站到洗手池前,和他们仨并排。
三双眼睛,不敢直接看他,在镜子里瞪得溜圆,匡正一抬头,齐刷刷低下去。
一个人肯定是翻不了天。匡正抽了两张擦手纸,走向门口。
三个人的视线随着他过去。
但我们一群人就不一样了,匡正把纸丢进垃圾桶,抻了抻西装,推开门,只留下铮铮的一句话,只要肯拼,天地都会为我们变色。
(1)cfo:财务总监。
第66章
匡正不在三楼的总裁办公室办公,拿着笔记本到一楼的办公区,背靠着窗外和煦的日光,研究万融臻汇未来的发展方向。
前头不远,夏可忍不住回头看他,黄百两在他旁边做数据汇总:你看什么?
嘘!夏可朝他竖食指,压着嗓子,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坐那儿的,监视我?
黄百两看了他两秒钟,冷漠地推了下眼镜:自恋是病,得治。
你才自恋!夏可想凶他又不敢大声,表情极其狰狞,我发现他总是盯着我,那次我睡了会儿觉,他冷嘲热讽不依不饶的,他怎么不盯着你们?
忽然,他不说话了,黄百两不爱理他:又怎么了。
你说他会不会夏可两手夸张地抱住胸口,会不会是那个啊?他咬着嘴唇,特别认真,到任第一天就被我美轮美奂的英姿吸引了?
放心吧,他就算是,也看不上你,黄百两闷头算数据,还有,美轮美奂是形容建筑物的。
这时来晓星从中台办公室出来,顶着一头蓬蓬的软发,跑到匡正桌前:老板,尤琴的钱到账了!
匡正抬起头,语气平淡:数目对吗?
对!来晓星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这是他们好几个月来的第一笔正经收入:按照合同约定,是尤琴咨询费的10!
那天的沙龙会上,当场聘请尤琴担任税务顾问的嘉宾有七十一个,达到了参会人数的三分之一,根据协议,尤琴每笔给万融臻汇提成10。虽然只是低端的拉皮条,但这是匡正做成的第一单顾问咨询业务,而且积累了相当的客户资源,是他们在私银领域打开局面的重要一步。
这笔钱,他扣上钢笔环顾四周,把大楼的内装搞一下。
老板,夏可刚才还埋怨人家盯着他,现在又去招人家,咱们好不容易进了笔钱,不在账上留一留吗,这左手进右手出的还没捂热呢!
我同意老板的意见,黄百两说,要装,而且要快装,现在大客户还没上门,否则就我们这硬件条件,来一个走一个,来一双走一双。
匡正赞赏地看着他:小百,这事儿你带着夏可做,务必给我装出品味来,接着,他话锋一转,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多受累,等业务上了正轨,该配的人配齐,你专注你的法律顾问。
其实没有后面那句话,让黄百两抓装修他也毫无怨言,但匡正说了那句话,他是个尊重员工、尊重员工专业知识的老板,黄百两绷紧了两腮,缓缓点了下头。
定了要装修,夏可又嚷嚷着怎么装、装什么风格,这时大门那边有脚步声,是段钊,晃晃悠悠走进来,经过办公区,招呼都没打一个。
匡正看了眼表,十点二十五分:金刀。
段钊不耐烦,转身看着他。
他身上有浓重的酒臭味,匡正指了指他的后腰:你的衬衫出来了。
段钊两手往后一摸,操,真的,质地上乘的白衬衫从西装下摆露出来一截,我他妈喝蒙了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抱歉,他径直走向洗手间,黄百两看不下去,撑着桌子要起来,小百,匡正却叫住他,让他去。
可是
他喝多了,匡正低头继续做方案,你能拦着人家吐吗,坐下。
黄百两佩服匡正的气度,甚至替他觉得惋惜,这样的人来他们这破私银,实在是糟蹋了。
半个小时后,段钊从洗手间出来,像是换了个人,西装衬衫整理得一丝不苟,还有浓密的黑发,用水打得湿亮,来到匡正桌前。
说。匡正头也不抬。
匡总,段钊拉把椅子坐下,有个姓佟的,做电子元件,企业不大,但盈利非常稳定,在咱们市民营企业里能排进前五十,准备着上市了。
匡正放下笔,靠着椅背听他说。
他缺钱,说到钱,段钊的眼睛晶亮,干他们那行,铜是主要原材料,这两年铜价波动得厉害,他经常性地缺流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