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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1 / 2)

昨天你听到那首歌的样子,小先生轻而缓地说,在别人家的厨房,在妈妈似的肉香里,我还以为是我自己。

宝绽望着他,说不清这一刻的感受,鼻子酸,眼睛酸,连肋骨的缝隙也是酸的:我妈妈他终于开口,也喜欢这首歌,我小时候,总是听她放。

你母亲小先生攥起掌心,为他们的同病相怜。

她宝绽下意识握住左手上的银镯子,又想起高三那年的医院,浓烈的消毒水味,继父的电话,冰凉的地板,病房里师哥在嘶喊,她抛下我走了。

小先生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不确定他的意思。

她还在,宝绽明说,只是不要我了。

小先生的脸像是凝固了,浅淡的眸子一瞬变色,宝绽能感觉到,他在同情自己,真荒唐,他一个有妈的要被没妈的同情。

他挤出一个笑,平静地转过身,过去了,所以那些悲哀、伤痛,现在他有匡正,什么父爱、母爱,世间一切弥足珍贵的感情都能够填补。

来,他把自己那个猪蹄儿从锅里捞出来,沥了沥,放在吸油纸上,然后拿了一个新盘子,还有一双筷子,递给小先生,喏,这么大一个,都是你的。

油汪汪的猪蹄儿,好大一只,小先生挑了挑眉:我们一人一半?

分着吃,宝绽挽起袖子,你可不一定吃得过我。

什么盘子筷子,他们直接上手,就在厨房站着,你一口我一口。

你姓宝,小先生问,叫什么?

绽,宝绽熟练地拧开骨头,绽放的绽。

小先生想了想,把蹭着油的手掌伸给他,宝绽的手也是油的,拿指甲刮着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一个绞丝旁,加一个确定的定。

一把丝,定下来,小先生记住了,又问,昨天你说唱戏

嗯,宝绽拿着骨头嘬,我是京剧演员。

小先生马上说:我看过牡丹亭。

宝绽笑了:那是昆曲。

哦。小先生跟着他笑,浅浅的发色浅浅的眼睛,像个玻璃做的人,宝绽忍不住问:你是外国人?

泰国,清迈,小先生侧过头,文雅地把骨头吐在掌心,七代华人,做油轮和码头生意,我父亲有荷兰血统,母亲是台湾人。

宝绽点了点头:你妈妈肯定是个大美人。

小先生嚼着肉瞧他:你是在夸我长得帅吗?

宝绽专心致志地吸骨头,觉得夸他的人肯定不少,懒得说了。

过了一会儿,小先生突兀地说:你妈妈也是美人。

宝绽撕肉的手停了停,他妈妈确实是美人儿,如果不是美,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追他,她也不会丢下酗酒的老公和儿子,跟人跑了。

第127章

匡正从接机口出来, 坐上小郝的车, 顶着雪回家。

手机开机, 他先给张荣打电话, 信托离婚的事在瑞士就跟他沟通了,已经开始着手, 这回是确认一些细节。正事聊完, 匡正漫不经心问了一嘴:如意洲听戏的有个姓康的,你认识吗?

知道,张荣毫不意外, 甚至早知道他会问, 提前让人做了功课, 做化学制剂的,九十年代末给大型锅炉做除垢起家,好像是哪个大领导的上门女婿, 离婚挺多年了。

匡正一听,不是什么惹不起的主儿,冷冷地说了一句:老东西不太地道。

都是场面上的人,匡正一点, 张荣立马明白:做他们这行,上下游卡得很紧, 销售主要走渠道, 终端代理商的把持能力很强,他基本没什么议价空间。

换言之,搞他很容易, 张荣只是没明说,两个人心照不宣。

匡正给张荣办了信托离婚这么大的事,跟他开口顺理成章:有些人跳来跳去的,看着碍眼。

我去办,张荣果然痛快,你放心。

挂断电话,匡正看着窗外随风飞舞的雪花,他不是个阴险的人,但是别惹他,尤其别惹他宝贝的东西,要是惹着了,对不起,他也是心狠手辣的,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男人到了这个位置,都有大脾气,只是从来不过自己的手,他有的是人脉能量,一通电话,什么事儿都办了。

刚过红石,房成城的电话打进来,匡正捏着眉心接通:喂。

我,房成城上来就说,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并购。

匡正无奈:你又要干嘛,房总?

动影传声眼看着要不行了,趁现在还有人要,赶紧出手,房成城佷急,拿到这笔钱,我转行干别的。

干什么?匡正疑惑,这么短时间,他能有什么靠谱的规划。

朋友介绍了家药企,杭州的,握着四种原料药的CEP证书(1),就冲证书,买了也不亏。

制药?行业跨度太大,匡正问,你了解这个行业吗?

我投资只看回报率,经营让专业的经理人去操心,房成城这样说,显然主意已定,干短视频之前我也是两眼一摸黑,谁想到风火轮火成这样。

他只是运气好,但匡正没说破。

我有这个本事,房成城很自信,能把风火轮干成行业一哥,制药,我一样能风生水起!

好,匡正不再劝他,劝也没用,我把万融投行部白总的电话推给你。

谢了,哥们儿。

电话挂断,匡正看向窗外,快到家了,迈巴赫的头灯照着一条白亮的雪路,能看到薄雪覆盖下有一条很宽的车辙,一直通到他们家门口,没再往前,应该是停了一阵,然后打个弯从对向车道开走了。

匡正蹙眉,回过头,见家门开了,宝绽披着大衣站在那儿,抱着肩膀直跺脚,快点,他催小郝,他冷。

小郝知道他宝贝宝绽,一脚油停在门前,匡正不等他开门,直接下去奔着那束光,两步跨上台阶,一把将人抱起来,土匪似的往屋里扛。

哥!宝绽吓了一跳,小郝小郝看见了!

匡正才不管什么大好小好的,捧着他问:想我没有?

宝绽移开眼睛:才两三天

想没想!匡正掐着他的肋骨,有种野蛮的凶狠。

宝绽整片颧骨都红了:有一点

匡正不依不饶的:嗯?

想宝绽从他肩上滑下来,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