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狮和姓哈的对视一眼,震着了。
匡正冲段钊打个响指:明天给你报价。
打包送我画室,小先生拎出一张小尺幅的水仙,欣赏细节,地址你知道。
下个月准备在观兰馆办个特展,匡正说,撤展之后第一时间送到。
特展?小先生问,为什么不去国家馆,或者英国的泰特,法国的蓬皮杜,纽约的现代艺术,他漫不经心地说你挑。
听见这话,李老狮和姓哈的脸色立马不对了,匡正掏出烟盒,夹一根在指间,有点大言不惭的劲儿:要是这么说,办个全球巡展也不错。
小先生一愣,回头盯着他。
匡正潇洒地歪了歪头:我的胃口和你的身价成正比。
小先生放下画,没答应也没拒绝,起身走向他,凑到耳边:驾照我给你办了,然后给了他一拳,不轻不重打在胸口,有空泰拳场见。
他的脸冷,浅浅的眸子里却有笑,带着保镖转身离开。
大诚,匡正揉着胸口,送一下何先生。
何胜旌从来到走,不超过二十分钟,买空了苦声染夏整个画室,还顺手把粉鸡的特展提高了一个档次,匡正解开西装,点上烟:金刀,替我送送两位专家。
言下之意,无论是一展成名的李老狮,还是眼高于顶的哈馆长,他们万融臻汇都不需要了。
姓哈的赶紧掏出名片:匡总,何先生那边展完了到我那儿,我们观兰不要赞助,自己出钱!
什么观兰观梅的,匡正已经不稀罕了,但还是礼貌地收下名片。
(1)达明赫斯特:英国成交价最高、号称全球最富有的当代艺术家。
第157章
宝绽穿着一条纯白的长衫, 带水墨山水印花, 领子高得不自然, 眨着眼从数字幕布前下来, 摄影棚的白灯太亮,烤得他冒汗。
今天早上五点, 如意洲的大伙在戏楼集合, 一起到泱泱娱乐,还没站住脚,就被蓝天和一个姓黄的小助理带到一家叫极光的造型工作室。五个人挨个做设计, 剪头发、拔眉毛、选服装, 活活折腾到下午四点半, 又被打包送到萃熙华都附近一家摄影棚,当第一声快门按下,已经是晚上九点。
先拍单人照, 宝绽完了是时阔亭,他和应笑侬把小宝带来了,孩子白天还有精神闹一闹,天一黑就收了神通, 攥着小拳头趴在应笑侬怀里,叫都叫不醒。
宝绽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唱戏是累, 但累的是皮肉,不像当明星,这么昼夜颠倒地熬心血, 他摸摸被拔秃了的眉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去咖啡机买了杯奶茶,他到角落坐下,不经意间,听见旁边几个做助理的小姑娘在聊天:
真新鲜,头一次见着抱孩子来拍硬照的。
还是俩男的呢。
真的假的?
俩大帅哥!
得了吧,耽美看多了。
好像你少看了似的!
不是,咱们棚现在这么low吗,什么人都能抢上槽儿?
啧,人家有后台。
什么呀,我刚问了,就是一帮唱戏的。
唱戏的?苏三离了洪洞县那个唱戏?
我去,这年头唱戏的都出道了,老娘还在这儿加班给人打光!
所以说人家有后台呢,没看泱泱的蓝总全程跟这儿保着?
也是,要不就这种路人甲乙丙丁,哪个点儿能排上!
听说把九爷都往后挪了,面子真大
宝绽听着,小姑娘闲聊天,也没说什么过格的,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势利、歧视、挖苦,各种过去鲜少接触的东西一股脑摊在眼前,让他难以适应。
前头时阔亭拍完了,换应笑侬上去,短暂的拍摄间歇,蓝天的声音划过人群:韩总!
宝绽愣了愣,抱着速溶奶茶往玻璃墙外看,真是韩文山,穿着Buberry春款风衣,身后跟着拎包的助理,还有几个搬东西的小伙子。
韩哥?他放下杯,赶紧过去,你怎么来了!
韩文山好像很累,两个眼圈都是黑的,见了他,温和地笑:听蓝总说你们在这儿拍宣传照,我来探个班。
探班,很娱乐圈的词儿,宝绽想的很简单,以为如意洲第一次出镜,韩文山过来给他们打个气。
蓝总,辛苦了,韩文山转向蓝天,大晚上的,我带了点咖啡蛋糕。
说是一点,其实打包了十几摞,咖啡是最近很火的网红欧蕾拿铁,蛋糕是每日限量款黑森林,助理先拿一套给摄影师送去,然后吩咐送货小哥分给在场的每个人,同时不忘提醒:泱泱娱乐的蓝总请大家喝咖啡!
九十点钟,正是宵夜的时间,摄影师忙了一天,满屋子的化妆、助理也跟着受了不少累,这个当口有人送来排队都买不着的爆款甜品,大伙都很高兴,边发朋友圈边说:谢谢蓝总!
影棚的气氛一下子活了,宝绽意识到,韩文山与其说是来看他,不如说是来教他,咖啡蛋糕花不了几个钱,但影棚上下买账,蓝天心里也舒服,最后受照顾的还是他们如意洲。
待人处事这些细节,他差得实在太远。
韩哥,他惭愧地低下头,这些事,以后我自己想着。
韩文山拍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你哥也要来,没抢过我。
宝绽倏地抬起头,匡正?
娱乐圈是最复杂的职场,韩文山看着这个热闹的影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怕你刚接触这些不适应,也怕你明里暗里受欺负,让我来镇镇场子。
宝绽一时语塞,是匡正,果然是匡正,只能是匡正,胸口那小一片地方暖暖的,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伙人,打头的几个像是助理,簇拥着一个显眼的高个子,棒球帽上罩着卫衣帽,一副夸张的银色太阳镜,裤子肥肥大大罩着脚面,帽衫胸口印着两个硕大的荧光字:得瑟。
宝绽盯着他,移不开眼睛,这种衣服打死他都不会穿,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穿着就是酷炫,潮到没朋友的街头时尚感,从骨子里往外透着狂。
啊啊啊!陈柔恩喊了一嗓子,九爷!是九爷吗!妈呀我见到九爷了!活的!
萨爽正给她开蛋糕盒子,连忙捂住耳朵,一脸的生无可恋。
快!手机!陈柔恩像打了鸡血,穷咋呼,独家私照!我来了!
萨爽远远斜那家伙一眼,酸了吧唧的:多大岁数了还得瑟,造型师长没长心?
九爷三十也像十八,陈柔恩冲他略略略,神仙颜值,hold得住!
萨爽一副便秘的表情看着她:你真让我震惊。
原来那个就是九爷,宝绽生平第一次见到大明星,彼此之间有七八米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次元壁,连空气分子都迥然不同。
绰号九爷的文咎也隔着太阳镜也看着他,小助理凑到耳边:也哥,就是那伙穿白大褂的把我们往后挤了一个小时。
文咎也没吱声,另一个助理愤愤不平:什么咔,这么大来头?
嘘,泱泱的蓝总陪着呢,应该是力捧的。
力捧,力捧也是新人,范儿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