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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1 / 2)

他放下耳机过去,示意女服务员后退,双手端起祥云木托,把盛着一整条烤鱼的铁板放到桌上,几十万的江诗丹顿从袖口里露出来,精光一闪。

所有人都在看他,好像在这种场合,一个有大佬参加的高级饭局,他不应该帮服务员端菜,端了,就拉低了所有人的身价。

服务员连连道谢,宝绽摆摆手转身,这时包房的门从外头推开,贵客到了,进门头一句不是别的,而是惊呼:宝老板!

宝绽应声抬头,来的人他认识,是正彩电子的张荣。

宝老板,你怎么张荣先是疑惑他在这里的原因,接着瞥见他刚端上桌的那条清江鱼,脸一下子黑了。

宝绽微微一笑,意思是没事。

张荣哪能当他没事,忙过来拉他上座,宝绽推辞了两句,张荣半真半假地叫苦:宝老板,这要是让匡总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做人!

在场的人除了时阔亭,没人知道张荣是如意洲的常客,蓝天虽然认识韩文山,但不是京剧圈的,说到底,她对如意洲的人脉资源看得还是太浅。

十五人的饭局,小小洗了把牌,时阔亭和蓝天跟着宝绽往上坐,其他人依次向下移三位,酒杯端起来,气氛有点怪,坐末席的小新人成了座上宾,混了好几年饭局的老油条们还是那样,各凭个的本事争奇斗艳。

开过杯,张荣头一个给宝绽倒酒:我说宝老板,他用一种老朋友的语气,怎么来这种场合,吓我一跳。

宝绽觉得有意思,如意洲刚起步的时候,他和张荣在一张桌上喝酒,如今如意洲成立了俱乐部,他还和张荣在一张桌上喝酒,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我现在是泱泱娱乐的艺人,韩哥介绍的。

张荣不能理解,以宝绽这个身价、地位,大可不必蹚这趟浑水。

如意洲火了,京剧还冷着,宝绽说,我不能停。

简简单单一句话,张荣明白了,人家要的不只是身价,还有其他更昂贵的东西:宝老板,来,我敬你。

宝绽轻轻跟他碰杯:张总,你是风火轮的大股东?

做了点小投资,听话听音,张荣知道他想问什么,最近风火轮有一批企划,我让他们CEO拉个单子给你,你看有没有瞧得上眼的。

宝绽抿一口酒,口感一般,跟匡正酒柜里收藏的没法比:那敢情好,他自然而然地应下,不高傲,也不过分谦卑,谢谢张总。

客气,张荣一饮而尽,先不说如意洲的面子,就说匡总,正彩今天还能稳稳当当地赚钱,我得谢谢他。

他指的是那个信托离婚的架构,宝绽反手给他倒酒,他经历过的局儿不多,但席上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资产过亿的富豪,所以他能收放自如、游刃有余,这是钱堆儿里历练出来的优雅大气:我替我哥承情了。

桌上在打圈,从末席依次往上敬酒,轮到时阔亭,他气宇轩昂站起来,有大剧团领队的风采:我敬在座的各位一杯,今天有幸参加张总的饭局

哎哎哎,张荣熟稔地打断他:你怎么也来虚的,往后还让不让我去你们如意洲听戏!

如意洲是什么,在场的小明星没一个知道,但不约而同夸张地假笑,笑声过后,时阔亭要接着说话,忽然发现他们的目光都向他端杯的手投来,他低头一看,那只手在抖,帕金森一样,把杯中酒晃得厉害。

师哥宝绽愕然盯着他的右手。

时阔亭慌了,想把杯放下,但手腕一点控制力都没有,杯子咚地掉在桌上,泼出一片刺眼的红痕,接着滚下去摔了个粉碎。

席面上唰地安静,饭局上摔杯子不吉利,蓝天马上叫服务员,同时念着碎碎平安。

张荣倒没把这当回事,但宝绽很难受,上次时阔亭演出走板,他以为只是累了,歇一歇还是那把精神的好胡琴,没想到养了十多天,他却连杯都端不住了,这让他这个当师弟的心乱如麻。

打这之后,宝绽就有点恍惚,凌晨五点,窗外蒙蒙亮了,饭局才散,他分别跟张荣和蓝天道别,上车送时阔亭回家。

师兄弟并排坐进宽敞的后座,宝绽急着问:怎么这么严重?

时阔亭握住自己痉挛的右手:可能是熬夜,有点累。

你这手,宝绽皱着眉头,到底多长时间了?

时阔亭窝着脖子,没回答。

师哥!

哎呀没事,时阔亭哪能让他担心,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我身体好着呢!

你还骗我,宝绽的声音发颤,你万一有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师傅!

正说着,车子转了个弯,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后头撞了一下,小郝一脚刹车踩住,放下车窗往后看:我去!

他下车去处理,宝绽攥住时阔亭无力的右手:别回家了,咱们上医院。

不用,时阔亭把手往回抽,他很怕,怕到了医院,他就再也没有借口骗自己,他还想操琴,严不严重我自己知道。

宝绽想劝他,这时车后头传来争吵声,你一句我一句,越来越凶,他开门出去,一转身,愣住了。

时阔亭看他呆站在门外,从另一边下车,撞了他们的是个红三轮,开车的人穿个破棉服,正和小郝胡搅蛮缠:转弯让直行,废话少说,赶紧拿钱!

你懂不懂交规!小郝挺和气一男孩,让他气得直骂娘,我已经转过来了,你他妈怼我屁股后头,我不跟你要钱就算了,你还讹我!

少跟我来这套!那人浑得邪性,咣地给了迈巴赫一脚,开这什么山寨的破车,丰田不丰田、大众不大众的,跑爷这儿装逼来了!

你!

小郝。宝绽叫住他,迎着风走上去。

开三轮的骂骂咧咧,扭头看到他,直着眼睛定在那儿。

鲁哥,清早的风有点凉,宝绽系起西装扣子,好久不见,你一点都没变。

鲁哥瘦了,更黑了,一个冬天头发长起来,再也不是那个留光头的花脸,看得出来他日子过得不错,三轮车是新的,后窗上贴着喜庆的小对联,算算孩子也快三岁了,所以天还灰着就出来为生计奔波。

宝处

小郝,宝绽低头看一眼车尾的刮伤,没什么大事,只蹭掉了一点漆,告诉他,修车要多少钱。

宝绽是个宽容的人,小郝头一次见他这么强硬,仔细看一眼那处刮蹭:宝哥,得一万打底儿。

滚你的吧!鲁哥的脸登时变色,什么车碰个漆要一万!

什么人拿了别人的东西,挨了一拳,宝绽问他,还逼着人家要一万?

鲁哥哑口。

这时时阔亭从后头上来,当时那拳就是他打的,宝绽怕他冲动,伸手拦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很冷静,反而拉着宝绽:跟他这种人废什么话,咱们走。

宝绽意外,他师哥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莽撞的小子,而是一个沉稳、可靠的男人:好,他看向鲁哥,我听师哥的,你走吧。

说着,他转身要上车。

宝处!鲁哥却叫住他,他纳闷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和这辆不明觉厉的黑车,连你都不唱戏了?

宝绽注意到他的视线,冷冷一笑: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唱戏唱来的。

鲁哥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