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匡正提议如意洲和万融臻汇搞个联谊, 时阔亭和段钊一商量, 转天就搞了起来, 没约在什么高大上的酒楼宾馆, 就约在萃熙华都。
周日中午,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应笑侬穿着一件黑色暗花夹克, 配一条短裤裙,脚上是厚底带丁齿的战地靴,一双红黑相间的长筒条纹袜, 脖子上绑一根血痕造型的choker, 乍看像让人抹了脖子。
时阔亭挨着他, 成熟多了,黑西装灰领带,腕上一只金表, 头发剃得短短的,介乎精英和运动之间的潮流范儿。这俩人往一块一站,画面感就够强了,应笑侬还抱着个软软的小婴儿, 咿咿呀呀地叫妈妈。
来来往往的小哥哥小姐姐看到他们,都要停下来偷偷拍照, 说不清是拍雌雄莫辨的应笑侬, 还是拍高大帅气的时阔亭,或者是拍一起带娃的俩帅哥,总之放眼萃熙华都三层, 数他们两个最风骚。
这么惹眼的一对儿,萨爽和陈柔恩从电梯口拐过来就看见了,远远地挥手:时哥!侬哥!
陈柔恩自从粉上九爷,衣着打扮全变了,原来挺文静一个小姑娘,现在仔裤要穿低腰的,波鞋要穿荧光的,一身街头嘻哈的打扮。萨爽跟着她,也被逼转型,眉毛给刮了,还被迫画了下眼线,像哪家娱乐公司跑出来的练习生。
侬哥!陈柔恩晃着手机,咱们的出道歌听了吗?
出道了吗?应笑侬哄着小宝问时阔亭。
啊?时阔亭在看股票行情,没注意啊。
陈柔恩撇嘴:团里的事,你们怎么都不上心!
谁关心那些没用的,萨爽在一旁嘟哝,就你不务正业
陈柔恩转过脸,笑呵呵的:小爽?
我、我说好听!萨爽长期匍匐在她的淫威之下,已经变态了,时哥,侬哥!你们快听听,特别好听!
这段日子应笑侬又忙小宝又忙时阔亭的手,还有宝绽和匡正的事儿,没顾上别的:小陈你放一下。
陈柔恩点开播放器,最近播放第一首就是,歌名叫烟波致爽,仙气十足的中国风,琵琶和二胡的前奏过后,是应笑侬和时阔亭的A段:
风过山,松尖上停一只孤鸢,踏雪道,鲜衣怒马少年,双斜鬓,任那风刀一把,裁出个玲珑春色无边。
这是我的声音?录音棚里调出来的,应笑侬不太适应。
别说,时阔亭有点得瑟,哥们儿这音色还可以。
应笑侬白他:那是给你柔化、除颤、修正过的。
修音怎么了,哥们儿耐修,有些人修还修不出来呢!
四个人头顶着头,挤在一只手机上,陈柔恩特兴奋:高潮高潮!高潮巨好听!
露重,霜浓,吹雪一帘,摇烛夜,对望一眼!
她跟着轻轻唱:惊了艳,似弱水淬了剑,断了锦瑟冰弦,烫了方寸心尖一点!
大伙一道和:大寒夜,醉听孤雁,曾是双把盏,无端碎了半边,新锦当腰剪散,载酒愁肠从中两断!
接着是华丽斑斓的戏腔,青衣、老生、老旦,浓墨重彩地泼洒,杂着丑角和小生的念白,铿锵婉转,每个人都下了力气,萨爽不无感慨地说:这才是真正的高潮。
可大多数人听不出来,应笑侬实话实说,他们只当是配乐。
大伙静了,都没说话,这时小宝嗯嗯着要上厕所,应笑侬抱着她去洗手间,前脚走,后脚万融臻汇的大部队到了。
匡正和宝绽打头,后头是段钊、黄百两和夏可,汪有诚感冒没来,队伍尾巴上还有个自来卷的来晓星,康慨跟着他,给他拎包拿水。
好了到了,来晓星背上双肩包,你快走吧。
不是,师傅,一到地方就赶人,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吧?康慨有点变样了,耳洞还是那排耳洞,只是换了颜色和材质,透明的白水晶,低调不少。
今天是联谊,别让人家笑话我。来晓星怕丢人,夏可他们都自己开车,就他还像个要家长接送的学生。
行,康慨把水给他,散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
时阔亭迎上去,跟匡正点个头,和段钊握手:怎么这么久?
别提了,段钊他们今天加班,一身接客的笔挺西装,进地下车库那条道,弯儿又多又窄,一辆出租车从里头出来,看我是个AMG,不敢动,让我先进。
那个角度我们不好进,
匡正说,应该他先动。
就是,他一动,我们都好走了,段钊今天神采奕奕的,显然用心打扮过,我瞄了半天距离,好不容易过去,那司机看到我后头老板的飞驰,还有老板后头宝哥的迈巴赫,彻底傻那儿了!
我们这一串车跟那儿耗了快半个小时。匡正给时阔亭解释。
时阔亭憋不住笑:这么近,你们就应该打车过来!
他们在前头聊,夏可猫在后头看萨爽和陈柔恩,边看边拿胳膊肘顶黄百两:小百,你瞧人家搞艺术的,颜值就是高。
黄百两偏过头,瞥着陈柔恩身上那件山寨版九爷同款得瑟,冷淡地问:你喜欢这种风格?
啧,太肤浅,夏可搭着他的膀子,咱们看人,不能看她穿什么。
那看什么?黄百两以为他要说气质、仪态什么的。
没想到他说:看脸。
那个欠揍样,黄百两立刻怼他:看脸也一般。
夏可拿眼斜他:我就不信还有比她漂亮
正说着,应笑侬抱着小宝从洗手间回来,他是那种少见的艳色,往人群中一站就是焦点,夏可瞧见,往黄百两身上一靠,不废话了。
应笑侬习惯了这样那样的视线,没当回事,眼神往时阔亭身边一扫,冷不防,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段钊也看见他,惊诧地瞪着眼,错愕中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像是惧,匡正眼看着他身上那点神彩瞬间消失,气焰也随之塌下去,整个人黯然失色。
人到齐了,匡正给两边介绍,大伙握个手聊一聊,一起进店。地方是时阔亭选的,一家不错的韩国烤肉,十个人的长桌,匡正和宝绽在起首,如意洲和万融臻汇依次往两边坐,末席上,萨爽和来晓星挨到一起,手机往桌上一放,撸袖子开喝。
匡正和宝绽是一家人,万融臻汇和如意洲自然也是一家人,没什么讲究,喝不喝酒随意,敬不敬酒不拘,气氛轻松热闹,碰响的酒杯和蒸腾的热气间,只有段钊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匡正很意外,他以为段家个个是人精,段钊和应笑侬碰上,嘴仗一定打得飞起,没想到不是那样,应笑侬一个眼神没给,段钊已经被压得死死了。
他这时才懂,当初段家老爷子即使通过白寅午也要找人去老剧团叫这个儿子回家,应笑侬在段家的地位绝不是什么三房四房能比的。
匡正忽然有电话进来,是房成城,他接通:喂,房总。
周围很吵,电话里的沉默却刺耳,匡正不着急,等着那边开口,许久,房成城沙哑的嗓音传过来:匡总,我想把万青卖了,又是一阵停顿,你再帮我一把。
匡正什么都没说,只答了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叮地一响,萨爽跟人磕了一个,杯到嘴边,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来,是微信,来晓星不经意瞥了一眼,愣住了。
萨爽干了酒,拿起手机回信息,来晓星想了想,抿起嘴唇:那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我跟大伙玩个游戏?
如意洲的人很捧场,都放下杯看着他。
别跟他玩,夏可横插一杠子,揉着来晓星毛茸茸的脑袋,别看我们小星星长得可可爱爱,其实这里边全是知识黑洞!
来晓星的仓鼠脸皱起来:夏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