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雨平静地点点头:确实没有。
看艾琪脸上浮出微妙的神色,林溯雨又道: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现场再跳一段别的舞蹈,我可以再原模原样跳一次给您看。
艾琪:
这小子是真·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如果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因为觉得麻烦而放弃追问的话,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脾气一下子被激起来的艾琪环抱起手,挑眉道:可以,我也不跳三分钟的,就跳一小段一分钟左右的吧。
这支舞是本来她要留给文季新专辑用的,后来经过讨论觉得不适合新专的风格,便被枪毙掉了。如果说她跳别的舞还有可能是林溯雨学过的,这支除了她和文季以外没人见过,况且文季这个作精对舞蹈要求高,整支舞难度极大,虽然只有一分钟,但复杂程度远超三分钟的主题曲舞蹈,这个时候拿出来锤人最合适不过了。
受死吧小兔崽子!本喷火暴龙今天就要把你锤到天王老子都不认识!
看出了艾琪身边冒出的熊熊火焰,也猜到了她会拿高难度的舞蹈来刁难人,林溯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连微笑的角度都没变一下,看得艾琪牙痒痒。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带着这样冲天的怒火,艾琪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那么,你看好了,我只跳一遍。
林溯雨抿唇一笑:可以,您请。
下一秒,艾琪带着汹涌怒火一脚踏出踩在地板上的咚声就响了起来,这惊天的震感让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给吓了一跳,林溯雨却好像是五感丧失了一般,又恢复了那支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状态,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一分钟的舞蹈转眼间就结束了,艾琪扬了扬下巴,眼角都带着飞扬的挑衅味:该你了。
林溯雨点点头,甚至还笑了:谢谢导师,难度比我想象中低一点,感谢您的照顾。
说罢,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突然飞旋着一脚踏在地板上,震得整个地面都颤抖了起来!
这惊天动地的一脚把艾琪吓得腾地往后退了两步,还以为这小子是要跟她拼了,但林溯雨这一脚以后,却是紧跟着往后一退,膝盖微曲,如同一条显示在屏幕上的心电图波纹一般轻盈而随意地完成了律动,上半身旋转带动着头部转动,摇滚步随之带出,整个人姿态放松得就好像一张在狂风暴雨中被吹得四处飘摇的纸片。
这种轻松写意的状态,分明就是专属于艾琪自己的舞蹈风格!
明明没有音乐,他的动作却精准地仿佛踩着每一个应有的节奏点,完完整整地重现了刚才艾琪的舞蹈没错,就是重现,连艾琪在第三十六秒时因为些微失误导致步伐过小而略显踉跄的出错都被他复制了出来。
这不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而是完全的复制,是从动作到气息,近似百分之一百的拷贝。
林溯雨微微扬起下巴,少年本来柔和的笑容此刻也带了些肆意张扬的嚣张感,如蔷薇花一般嫣红的唇瓣带着如刀锋一般锐利的弧度,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闪烁着灼灼光芒。
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艾琪此时已然呆若木鸡。
妈的,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变态!?
这崽简直就是行走的外挂好不好?
第46章
太见鬼了,太见鬼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即使是艾琪自己,也不可能做到,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可以达到的地步了吧?
等一下,她好像有印象了,这小子不就是上次等级评定在舞台上摔倒了的那个吗!?
跟他一起的那个黑发小子怎么说的,他自学了几个月来着?
三个月?
艾琪脸都快绿了:你这不可能只学了三个月啊更何况是自学!自学!?你在逗我吗?
这比起她这个导师都不遑多让了,这还只自学了三个月?她手底下那些一年年苦熬过来的练习生岂不是可以直接撞墙自尽了?
林溯雨平静道:确实只学了三个月,但并没有您想的那么夸张,严格来说我这个应该算是作弊。
艾琪已经有点疯了,看得出她现在确实非常抓狂:作弊,作弊?这能怎么作弊,你当着我面跳的,舞蹈这东西要是也能作弊成你这样,这作弊手段我恨不得教给我所有的学生
并不是这样,我
一直神色淡定的少年脸上终于出现了些微的犹豫,似乎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件非常困扰而难以说出口的事,但最终,他还是握紧了拳,语气平淡:我只是把您的舞蹈全部强记下来了而已,并不是说我的舞蹈功底有多好,并不是这样,我只能完完全全重现别人的东西。如果没有您在我面前先跳一遍,纯粹让我自己来跳的话,我的水准绝不是刚才在您面前展示的那样子。
艾琪现在是真的一头雾水了:什么意思?我没弄懂。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就像是复制画吧,您是正品,我就是那个赝品,正品的画面被我一个像素点一个像素点完全照搬过来到我自己的纸上,最终呈现的结果是和正品一模一样的,无论是色彩还是画工,都没有任何区别。但我不知道要怎么画出这样的画,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画,而且如果没有您这个正品摆在我面前让我参考,连复制都做不到的话,那就更不要提摆个赝品出来了。
听完这段云里雾里的话,艾琪痛苦地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你只是纯粹在记我的动作,把我所有的动作强记下来了?
不只是动作,您在跳舞的时候,肌肉是怎么发力的,转头的弧度又是多少,脸上的表情和脚分开的距离,甚至连吐息的时长,只要是您在那个时间段展现出来和外界的交互动作,都在我捕捉的范围内。林溯雨停了会儿,才继续道,但我没办法区分出哪些是多余动作,哪些是可有可无的,哪些又是纯粹的失误,我只能一比一全部复制过来
相当于是试卷上的答案全部记住,考试的时候强背出来拿了满分,但题目在说什么,你完全不了解对吧艾琪有些明白了,但我还是不太懂,我刚才跳的舞难度很大啊,舞蹈其实还蛮吃练习量的,好多动作都是需要长期训练才能做到的
所以我刚才说,感谢您的照顾,难度比我想象的低一些就是因为,您跳的所有动作,都是对肌肉发力没有硬性要求的,是看着很复杂但实际上只要练习就可以完整展现出来的该说是,技巧性动作吗?像breaking的很多动作,我都是做不到的,比如说需要下肢力量把自己身体撑起来之类的动作。这些因为客观条件达不到而使不出的动作,哪怕我已经明白怎么复制,也做不出来。
说到这里,林溯雨又是轻轻一笑:哪怕是我,也是不可能超出身体极限来完成我本就达不到的事情的。况且我想复制的话,限制也很多,不能通过录像视频,必须是近距离看真人表演,复制的上限也取决于对方的能力。而且展现的形式也非常死板,对方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什么样的,我也只能表现出来相同的样子。
艾琪皱起脸,感慨道:但这样也够强了,简直就是怪物能力啊。在这样只需要学一支舞来制霸舞台的场合,完全就是无敌了而且你多学几个人,完完整整地学,那不是很快就是舞蹈高手了么?大多数情况下,舞蹈其实也就是那个样子,几个套路打乱重组啊
做不到的。
啊?
做不到的。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眼神定定地看着她,不知为何,艾琪只觉得那闪着金芒的眼眸,空得近似折射着凉色的玻璃珠,我没办法通过自己的常识,判断出来哪些是有效动作,更不要说把这些动作进行打散衔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