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可思议的是,星海漩涡并不均匀,浓淡仿佛描绘出一幅图画,里面的流星细雨仿佛是从中心延伸出的数条纤维,状似一座矗立笔直的城池,唯美得难以想象。
但这时没有人有空领略其中的美感,漩涡在他们头顶不断扩大,在仿佛天塌景象之下,众人胆破魂散,四处奔逃如惶惶之鱼,东奔西撞,慌不则路中有推搡的,被绊倒,踩伤的,尖叫声、哭嚎声瞬间充斥在神庙旁。
神庙里的人也开始往外逃,难民、流民两手空空,跑得最快。
忽然,狂风大作,从星海漩涡中心传来巨辐吸力,笼罩下金璧辉煌的神庙倾刻大厦将倾,在头顶风暴中宛如一尾渺小的叶舟。
当神庙被毫无征兆连根拔起的时候,刑室上方一亮,阳光洒下来,天空中漩涡震荡开一圈不容忽视的黑灰色的涟漪,弥天漫地的烟尘、砖瓦、石墙、铁墙、古董、铁丝网被吸在空中消失在漩涡深处。
黄金眼躺在地上,他瞪着眼看着上方陡然被吸走的神庙,还有天空上建设物般的漩涡,他张大了嘴,突出眼球像一条缺氧的鱼,怪异得很,嗓子眼发出嚯嚯喘粗气,额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轻微颤抖,他甚至以为眼前一切不过是剧痛后的幻觉。
旁边,即便严霆再镇定冷静,现在也僵硬得如同一杵木桩。
碎发在流风里飞舞,祁奕俯视着脚下人,微微一笑,以神?嗯?你还以为他能辟佑你吗?
黄金眼骇然望着青年,藏不住通身的惊恐和惧怕。
青年虚悬的手掌缓缓往下压,头顶漩涡也在无限往下下沉,黄金眼瞠眼看着银黑交错混杂的星海在视野里逐渐放大,似乎下一刻就要压住他的胸膛,他死白的唇颤巍巍得抖得像枯叶,不过一息,瞳孔骤然放大,□□淌出一滩尿水,偏过脸一动不动。
竟在饱受肉体折磨和精神摧残下活生生吓死了。
他最后一个念头只有:突然觉得英年早逝也蛮好,他不想坚持了,早死早超生。
这谁能想到?
祁奕也没想到。
他问严霆:下一个是哪?
严霆:
还想有下一个?
他宁愿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引爆炸弹,也不想再见一次这种末日奇观。
没有下一个。
祁奕有些遗憾。
头顶顺时针旋转的漩涡开始逆向,眨眼间缩小消失不见。上一刻还一副天将倾塌的模样,现在又是碧空万里,如果不是神庙只剩一个地基,防空洞都被掀了起来,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一场荒诞无比的幻梦。
但严霆不会自欺欺人,他先撑着地面爬上去,然后把手递给青年,上来。
祁奕抓住他的手。
严霆发力把他拽上来,流民都跑得没影,沙风漫漫,四顾漠漠荒野也就他们两个人。
刚才的漩涡是什么?
祁奕哼了一声:必须回答么?
严霆沉默了三四分钟,终于开口:你可以选择沉默。
这句话他之前不可能说出来,也不相信自己会这么说。毕竟祁奕这么一号人活着,对全国不,是对全人类都是巨大的威胁和隐患。
觉得很奇异?
祁奕慢悠悠说:其实这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
严霆嘴角实在忍不住抽了抽。
我的祁奕停顿了一会儿,养父,他甚至可以逆转时间,让死亡的生命活过来。
养父?严霆难得对一个人的身氏产生好奇,你的生父呢?
没有生父。
边走祁奕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着重点在强调自己血统的高贵,换作以往他是不需要刻意强调的,这恰恰体现出在青年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潜意识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和人类同等的地位上。
但严霆听他林林总总说完后,满心只剩下一个词荒谬!
虚空、魅魔、王座?简直震裂了他的认知。
只是严霆忘不了刚才在他眼前发生的事,四肢愈合的伤口也在提醒他不是梦,虽然表情依然冷硬,双瞳也始终平静,但是一根却从他的腮侧悄然爬上脖颈的青筋,暴露了严霆现在不受控制的烦乱而奔腾的情绪。
良久,他压下庞杂的心绪,重新理了理刚才青年的话,习惯性总结了一句:你现在处在什么状态?发育不良的魅魔幼崽?
一句话概括了三分钟前,青年冗长的自我介绍。
严霆见青年不说话,问怎么?我说错了?
祁奕强行忽视发育不良那四个字,转移话题,你不是想知道漩涡是什么吗?
严霆注意力瞬间转移了,是。
刚才的漩涡是我所拥有能量的具现化。
严霆说:具现化?
其实并不复杂
虚空生物的来历,有一种说法是,它诞生于一个空间彻彻底底湮灭后,过去遗留下的能量场最终和虚空生物结合在一起。
心脏就是连接。
祁奕能通过心脏具现化能量场就是刚才的星海漩涡,也可以从里面摄取、调度能量。
譬如,当祁奕使用魅惑光线覆盖面积原本是10X10坪方米,那么有能量加持后,他的覆盖范围可以直接囊括整个地球地表。
所以,魅魔跨越光年,来自虚空,手里也真的握有一个虚空啊。
严霆听后,问:是不是还有许多像你一样的生物。
祁奕笑了一下,恰到好处露出两粒尖虎牙:不多,都快死光了。
严霆想安慰他,但这对人类真是个好消息。
一个地球还不够祁奕造的,再多来几个银河系怕是都要灭族了。
正在这时,地平线彼端出现几个移动的小点。
由于刚才的天降异象,路上来往的流民都几乎都找地方躲藏起来。现在敢在外面行走的,无一不是艺高人胆大。
现在他们不知不觉快要走到严霆和队友们约定失散重聚的地点,迎面走来四名徽纹服饰的神庙人。
这些人急着回去复命,并不清楚神庙已经没了。
严霆的装备在刑室已经武装完毕,他握着枪,不着痕迹打量着迎面而来的四人。
祁奕忽然往严霆身后一猫,拽着衣摆说:啊,怕怕。
??!
严霆瘫着脸,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