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慢慢引导着:不要害怕。原身会游泳,你应该有肌肉记忆。对,保持这样。
慕清秋右臂奋力划着,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人掐着自己的脖子。怎么努力吸气都缓不过来。
刚才呛水的劲儿还刺激着神经,影响着意识。
比起溺死,慕清秋更希望自己是摔死的。
好痛苦。
很好。手扶着我肩。许致贤缓缓转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他还不敢太用力,害怕腿抽筋,这样两人就都完了。
许致贤朝对岸游去,心道无论如何也不可以溺在江里。
突突突
一艘小型油轮翻滚着浪花,靠近时关小了发动机。
喂站在甲板上的人吼了一嗓子,丢了两个救生圈过来。
许致贤把救生圈拨过来,先套在了慕清秋头上,然后才给自己套上。
甲板上的人朝许致贤伸出了手。
过去。你先上。许致贤推了一把慕清秋说,让人先把他拉上去。
甲板上的人费力地把慕清秋扽了上来,正要拉另外一个,便见那人双手撑着上了甲板。
慕清秋虚脱的躺在甲板上,任江面的冬风呼啸而过,身体早已没有了知觉。再一次劫后余生的他,发誓上岸后一定要报班学游泳。
要不要擦一擦?虽然不是新的,但我昨天才洗过,是干净的!船夫拿了一条干毛巾过来,他见他们穿着西装,料想是富贵家的人。
许致贤站在甲板上抖了一个机灵,接过船夫递来的干毛巾:谢谢您。
不客气。我准备过桥的时候看见你们掉下来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哩船夫笑了笑,转身再次将发动机开到最大。
您怎么称呼啊?许致贤喊道,发动机的声音几乎要掩盖了他的声音。
余福!叫我余哥就是了!船夫喊道,心想这些人挺好。
这是一艘简易的货船,设备极为简陋。
船上的麻袋不知道装了什么但看上去脏兮兮的,像是水泥一类的物品。
你们咋从上面掉下来了哩?余福走近喊道。
出了点意外。不小心掉下来了。许致贤没有过多解释,问道,您是往东开吗?
对哩!
可不可以麻烦您把船停在鹿背岛的那个码头上?
不行嘞,那水湾浅,船不够。余福摆了摆手,我能靠近点,你们得游过去。
那也行,麻烦您了。许致贤道了谢,转身捂嘴打了一个喷嚏。
许致贤抹了抹鼻子,才发现手上都是伤,但已经冷得没什么感觉了。转身蹲下看慕清秋:有没有哪里疼?
他依旧记得跳江前慕清秋额前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许致贤拨了拨慕清秋湿漉漉的短发,露出白花花的额头,他看见密密黑发后隐约泡得泛白的伤口。
昂?没冷累。慕清秋说着,发紫的嘴唇在颤抖着。
许致贤也冷:坚持一下,一会儿就上岸了。
抱团取暖,好不好慕清秋冷得连疑问句的语气都说不出来了。
好。许致贤应下声,把躺着的人揽进怀里。
现在让他干什么他都不介意,毕竟如果没有慕清秋拐的那一下,被撞伤的肯定是他不说,俩人说不好已经死了。
谢了慕清秋想笑,但脸已经冻得僵住了。
你们喝点热水吧。我这儿简陋,没什么挡风的,也没干衣服。余福拿了一个保温杯过来,你们要是嫌弃,可以用瓶盖喝。
谢谢余哥。许致贤接过,先倒了一杯吹了吹,喂给慕清秋:烫吗?
刚好。慕清秋用右手接过喝了一半说道,把水给了许致贤,你也喝点吧。你在抖。
才半杯,再喝点。许致贤看见了那双伤口比自己还多的手。
够了。船夫估计就着一杯,天冷。慕清秋斜歪在许致贤的右肩上,稍微缓过来的他闻见了俩人身上的腥味儿。
靠近了,你们游过去吧!余福喊道,救生圈就拿去吧!
许致贤再次道谢,问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余福说不用了。
许致贤只好转头对慕清秋说:跟我一起,你不用动,我推着你游就是了。
余福看着精力好的那个人推着那个脸色苍白的人又上了岸,再次启动发动机开往新港的码头。
有钱还那么恩爱的人不多了啊。余福感叹道,虽然搭上两个救生圈,却觉得很值。
*
现在因为带着泳圈,慕清秋已经缓过来了,虽然依旧冷且疼,但脑袋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行踪是怎么泄露的了。
桥上那辆车已经报废了,音羽江大桥上没有监控,从司机这里估计是查不到什么的。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但慕清秋要排除暴露的原因。
打电话的是私号,除了许致贤、孟梓君以及顾晌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号码。
如果说是陈墨在办公室听到的慕清秋回想了一下也把这件事排除了,因为印象中自己没有在办公室说过自己的号码。
而且要是他们早就知道了,就不会上个月在金融方面被孟梓君摆一道了。
排除了办公室、车、手机之后,只剩下公寓一个可能性。
难不成是刚搬进去时就装了?
慕清秋忽然觉得毛骨悚然,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冷?再忍忍,马上就到了。许致贤推着慕清秋的救生圈,说道。
没只是今天,谢谢你。不然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慕清秋趴着救生圈,低下了头。
谢我?倒不必。你怎么当时就右拐了?一般都是下意识左拐的因为有救生圈的浮力,许致贤划水不是很费劲了。
诶?慕清秋被问得心里一紧,随口胡诌道,是吗?我我左右不分嗯,太突然了,应该是脑袋没转过来。
确认逻辑没有问题后,慕清秋干笑了两声。
许致贤没多想,就真的认为如此了:到了。
许致贤把慕清秋推上岸没一会儿,就有人跑来了。
许少??!这是怎么了?我这就去叫李先生。穿着简朴的妇人跑来还没走近就又跑远了。
许少?慕清秋躺着仰天问道。
嗯。鹿背岛有一半是我家。许致贤也躺着,解释道。
慕清秋迅速转过头,脖颈肌肉的转动牵扯了相连的其他部分,扯得疼。他嘶了一声,问:你家?!
要不是没力气,他现在已经坐起来了。
准确来说,是许家。原本是许建林买的,但他进去了,所以可以说是我继承了,但现在所有权还是我父母的。许致贤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