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几下身,就着月光能够看到书桌前飘起的那本书,如果不是知道是林肃在那里,这个画面可以说是相当的惊悚。
可是知道是那个人,却又觉得很温馨,很少有人会一直陪着他,还能够听懂他的心情:那么暗你能看得见么?
看得见。林肃的视力没受到黑暗的影响,他转过头看着床那里道,不是说睡了?
唔白璟瑭又翻了两下身,你不睡么?
跟你睡同一张床?林肃反问道。
白璟瑭莫名想起了这人之前扶着他腰背和腿弯的力量,心跳微微有些快,脸上感觉有些臊的慌:昨晚不就是一起睡的?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
那万一我不是呢?林肃说道。
白璟瑭:啊?
好好睡觉,我出去一趟。林肃放下了戏谱,起身到了门前。
你去哪儿?白璟瑭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屋子寻觅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他的踪迹,你走了么?
只是在你睡觉的时候出去一趟,你醒的时候我就会回来的。林肃走到了床边,拉上锦被按着他躺了下去,好好睡觉。
我睡不着白璟瑭躺在枕头上,他的手在锦被上摸了摸,却没有摸到任何的东西。
那你跟我一起去。林肃看着他明显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皮道。
真的么?白璟瑭试图坐起,却被林肃压住了胸口,只能老老实实躺着。
假的。林肃轻笑一声说道,闭上眼睛,我已经给你下了睡眠咒,马上就会睡着了。
白璟瑭闭着眼睛,觉得好像真的有点儿困,意识想要挣扎,身体却好像已经陷入了沉睡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绵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响着,林肃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其实这种状态是很方便的,就算真的去洋行里转一圈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的,不过林肃的打算不是那个,而是打算去查一下近来城内的军事调动,想要获得消息,一个是洋人的大使馆,一个则是陆家。
想要进入这种地方对于林肃而言便宜的很,大使馆内的机密情报不少,林肃一一记住后离开那里前往了陆家,陆家背后依附军队,在京都的地位相当的稳。
但这看似很稳的局面其实也是暂时的,因为在陆骏的自传中,当军阀被讨伐,整个京都乱起来以后,陆家也是发生了不少的大事,而在那之后陆骏与卫清和一起投身了革命之中。
但在那之前,陆家依附的那支军队因为有亲眷的存在,目前势力相当的稳固。
林肃是□□进去的,即使他是魂魄的状态,人类不可触碰,但是这些物品对他还是能够造成阻隔的。
至于爬人家家墙这种事,像这种时代发生的什么军队调度的小事根本不可能在史书中记录,如果他本人在这里,大可以亲自来,但是作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魂魄状态,有些事情注定被限制,而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去做。
林肃的手脚还算利索,只是这里看门护院的狗却是一个激灵汪汪的叫了起来。
声音极大,且看着的方向就是林肃的方向。
看得到我?林肃朝那边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声比一般人轻的多,几乎处于不可察的状态,但对于狗而言或许这样的声音还是无法轻易瞒过。
狗的叫声响亮到几十米外都能够清晰的听到,门房的灯本来是熄灭的状态,现在却是亮了起来,里面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叫魂呢?这也没人啊,别叫了,一会儿把主家都吵起来了,你就倒霉了。
那门房披着衣服手里提着棍子在院里转悠了一圈,看着没人但那狗还在叫,直接上去踢了两脚:说了别叫了,把太太吵醒了到时候把你直接炖了狗肉吃!
那狗夹着尾巴呜咽了两声,林肃若有所思,直接朝着陆家的里面走了过去。
周围有些安静,林肃的脚步声更加的低不可闻,陆家也是四合院的建筑,只是有的地方明显翻了新,做了洋楼的布置,大部分的灯已经熄灭了,却还是会有亮着灯的地方。
林肃没往女眷的居所走,而是在一处亮着灯的门口停下,里面传来了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京都这边不太平啊,人死的多,那些个洋鬼子咳这事咱们电话里也不方便说,陆家这边也紧张,行,汇票我让旺福给你带过去,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肃透过门的缝隙往里看,里面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从面相看跟陆骏有五分相似,陆家想要□□,也必须是要出钱出力的。
那男人打了一会儿电话,挂断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将桌子的东西折叠了一番,然后打开了墙壁上的一幅画,露出了里面保险箱,他扭动了几次,将东西放了进去。
做好了这一切后,他关掉了屋子里的灯,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林肃顺势进去,在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以后重新打开了那副挂画,按照之前的痕迹扭开了保险箱的门,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他不窃取陆家的隐秘,要的只是保白家一个平安,虽然即使这样说,他的行为仍然是不道德的。
在性命面前,有时候道德也只能往后排上一排了。
林肃打开了信函,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外文,细看了下去。
里面并不是跟国内军队的互通,而是跟洋人的,陆家同样做的是两手准备,如果国内真的乱了,他们可能会直接乔迁海外。
里面还有海外购买的宅基地的凭据,跟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的确是陆家安身立命的最后根本。
大难关头,有些选择共存亡,有些选择独善其身,林肃不评论对错,他依稀记得看过的陆骏自传里有关于他心路的历程,痛苦挣扎,但并没有详细的事件记录。
自传之后发生的事情林肃没来得及细看,他只知道传说中白璟瑭爱上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陆骏。
东西被林肃原模原样的放了回去,痕迹也被完全还原,然后小心开门出去。
他跟白璟瑭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即使他们在现代相遇,也是人鬼殊途,在这里白璟瑭看不见他,在现代即使他们能够在一起,有一天他也会老,他也会死。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变成鬼的,而如果他在现代老死,死后也会是一只白发苍苍的鬼。
色衰爱弛,古往今来无数的事例证明着这一点,即使白璟瑭不介意,林肃自己也无法忍受自己一直处于那种鹤发鸡皮的模样跟他在一起。
武帝的李夫人为何在死前死活不肯见他一面,或许就是为了将爱留在最为美好的记忆中。
好像不论从哪一方面想,他跟白璟瑭都是不合适的。
林肃走到了小洋楼的旁边,里面的灯光还亮着,留声机中发出戏曲悠扬的声音,只有靠近了才能够听到,到远处却是无声的。
林肃敲了敲墙体,这地方还做了隔音设计,他从玻璃的窗户往里看,看到的就是正坐在室内对着画布涂抹着油彩的陆骏。
戏曲咿呀,画布上的人已经有了轮廓,一身金红的戏服,水袖挽起,折扇半遮面,一眼就能够看出是谁,缺的不过是细节和点睛之笔。
能在最美的年华为之惊艳的人是白璟瑭,陆骏能够跟卫清和在一起,明显是能够接受男人的。林肃暂且没办法证实现代那个卫清和和陆骏遇到的卫清和有什么联系,或许只是同名同姓,或许是前世今生。
而他自己好像被收进了一个圈子里面,了解他们之间的爱恨,但处的位置却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林肃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穿越轮回,他来到现代世界的命格能够度化白璟瑭,来到这个时代同样跟白璟瑭有关。
他本身的记忆无法想起,他有些怀疑是因为如果他有记忆,目前的一切无法发生,所以才会丢失那部分记忆。
他来到这里,或许就是为了改变白璟瑭悲惨的命运,否则一切不会那么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