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想起我了?含璃在心里冷哼一声,不由自主的别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这件事她昨天夜里就猜到了,可惜母亲已去,她和父亲之间不过是利益往来,分不分家的与她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九妹妹多年筹备,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又岂是谁三言两语就能左右得了的?
看着含璃眼中的冷漠,再看她打定主意坐视不理的样子,孟山河心中又起了一阵闷火,这个孽障,越发不知道什么是孝道了!
孟山河的眼睛在四处晃了一圈儿,最终还是落在含玥身上,事到如今,他也想清楚了,此事虽说是老太太开口,终究还是九丫头在背后兴风作浪,不说服这丫头只怕扭转不了局面。
孟山河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看着含玥道,“小九,可否带着你女婿跟大伯父借一步说话!”
到底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眼睛锐利的很。含玥淡淡一笑,她本来也没想瞒着谁,既然被大伯父戳穿了,那么所幸,她就走到前台来好好与这位长辈论一论家常!
含玥回头看了薛凤萧一眼,这才向着孟山河点了点头,“那就借老太太的东暖阁一用吧!”
含玥开了口,孟山河也并不拒绝,便随着小夫妻两个一道往东暖阁去。
看着这三人的背影,正厅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安分,秦氏站到了孟山海身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问不出。好歹她也是当家太太,这种大事儿居然都没用得上她开口,秦氏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她的琳儿要是有这一半的能耐,自己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含璎悄悄的挪动步子,窜到了含琳身边,与她耳语道,“九妹妹又在耍什么花样?”
这宅子里,数含璎的消息是最不灵通的,寻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是到了此时,她也瞧得出来,这宅子里老的小的或多或少都是在看九妹妹的脸色,艳羡之余,她也好奇,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含琳抿了抿嘴,本不想搭理含璎,可是看她一脸恳切,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令她难堪,毕竟这屋子里的人,含璎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自己这个堂妹了。
“老太太刚刚不是说了吗?要分家呢!”
含璎眉头一皱,蓄意放低了声音,“我又不是聋子,刚刚自然也听见了,不过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咱们见的还少吗?九妹妹摆明了是另有所图,你若知道也与我说说嘛!”
含琳轻轻一哼,“八姐姐这回可真的猜错了,她孟含玥想的就是分家,至于别的心思,还真没有!”
“这怎么可能?”含璎还是不信,“真要分家,你们吃的亏就大了去了。自古都是大房继承祖业,你们分家出去能得多少产业?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你可想过?难不成,还要靠着九妹妹的嫁妆银子贴补不成?再说了,四哥哥和你年纪也差不多了,这一嫁一娶都是耗银子的事儿,这个时候分家,九妹妹究竟是怎么想的?”
含璎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声音也渐渐放开了去,恰好就传到了站在一边的大奶奶任婉玉耳中,她挺着个肚子,眉头紧锁,不免就想起了柳姨娘口中交代的话,若是有可能,一定要帮着父亲,绝不能让九妹妹分家这事儿做实了!
要说这任婉玉,在家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嫁进孟家,虽说在嫡母杨氏手里吃了点亏,奈何柳姨娘是个有手段的,事事都能帮她安排妥当。
如今,她早已对柳姨娘言听计从,只可惜刚刚匆匆忙忙的,柳姨娘只告诉她要做什么,可细枝末节处却没有半句话,此刻,听着八妹妹的话,似乎一下子就把她点醒了。
上首坐着的老太太正和族老并三房大奶奶姚氏一道低声说着今年庄子上的收成,任婉玉见他们并没有在意自己这边,眼见着在长辈面前说不上话,她就侧过身子向着十妹妹含琳开了口。
“我倒是觉得,八妹妹这话有理,咱们都是后知后觉,之前一点风声没有,可是大年根儿下匆忙来这么一句,是不是也太仓促了?”
含琳的眼睛在任婉玉凸起的肚子上打转儿,想起母亲交代,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远着大嫂,省得她莽莽撞撞的冲撞了人家就不好了。
含琳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嘴里道,“我又不懂这些,父亲母亲自有考量,咱们都是小辈儿,听着就是了!”
看着含琳万事不愁的样子,含璎心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好像随便什么人的命都比她要好,就眼前这个呆呆傻傻的蠢货,不费吹灰之力,就有那么多好亲事等着她,二婶秦氏就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来日自然有千金万金的嫁妆陪送给她!
不像自己这个没人看,没人理的庶女,已经拖成个老姑娘了,却没人想着给她说一份亲事……
含琳这么一说,顺道就把大嫂任婉玉的话也堵了回去,任婉玉咬了咬下唇,不甘心的问起来,“难不成九妹妹早已安排妥当了?怪不得你们一家有恃无恐呢!唉,九妹妹嫁的好,连带着你们二房也能跟着沾光!”
任谁都听得出来,任婉玉这话里话外的嘲讽,含琳的小脸上气的通红,随口就道,“要说嫁的好,谁能比得上五姐,大嫂这话不妥当,日后可别再说了!”
任婉玉闻言不禁眉头一皱,脸上带了几分愠怒,想不到含琳这丫头平常看着蠢蠢笨笨的,好像随了她母亲,关键时候的口齿也这么不饶人。
且说薛凤潇与含玥两个尾随着大老爷孟山河进了东暖阁,一落座,孟山河便开门见山的道,“九丫头,明人不说暗话,你若还认我这个大伯父,便与我说句实话吧,分家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