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的话说得重,令苏俊辰一时怔在原地,惊诧之余竟然无话反驳,他不禁想,似乎就像灵璧说的多少年了,不管是灵璧,还是他的嫡妻田氏,都在他的犹豫不决之中渐渐丢了性命,而他这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亏欠……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一天你也会这样怀念灵雨!”含玥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才恍然了悟她居然在为灵雨说话,她这两辈子最大的仇人不就是灵雨吗?真是可笑!
“或许你对她谈不上情爱,可是,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这样无条件的包容你了,甚至你可以想象一下,失去她的你会是什么样子的!”
苏俊辰沉默着没有说话,的确,就像灵璧所说的一样,那种被人全心全意喜欢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因为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有,也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了会是什么样子!对于灵雨,他曾经有过憎恨,也有过厌烦,可事到如今,淡漠的全都化为泡影了,甚至要他再也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这份感情了。
半晌,苏俊辰有些失笑的道,“你这是……在为我和她牵红线吗?”
“我恐怕还没有那样大度!况且她自有她的手段,何时用得着我可怜她?你们能牵绊多年,又何尝没有她的算计在?”
苏俊辰看着她说这话时满不在意的样子,心头忽然一凛,笑容掺杂了些许苦涩,“原来你是真的不在乎我!”曾几何时,他觉得灵璧是心悦于他的!
含玥微微一叹,这样的陈年往事还要拿出来说嘴,有何意义?她不置可否的一笑,云淡风轻,“可能曾经有过吧!不过,我却已经忘了那种感觉!自从我做了孟含玥,头一回见你时,我就知道,陈年往事不可追,更何况,你我之间也算不得有什么往事!长辈之间的戏言而已!”
苏俊辰神色默然,无法辩驳半句,他记得含玥最后的这句话,当初就是出自母亲之口,如今被她原封不动的再说出来,当真是讽刺!
苏俊辰有些不甘心,他问,“那么薛凤潇呢?你嫁于他,是真心喜悦还是仅仅因为赐婚,因为媒妁之言?”
含玥略一沉思,方开口道,“都有!一开始确实因为赐婚,而后朝暮相对自然也就慢慢生出情谊了!他这人,也说不上多好,不过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绝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原来如此……”苏俊辰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恍然一笑,终究还是维持着世家公子的翩翩风度……
走出这间佛堂的时候,已是破晓时分,薛凤潇抱臂站在廊下,眉头紧紧的皱在一处,看他那样子,手里面若添一把青龙偃月刀,就能直接站在庙里面当关公了!
“等久了吗?”
薛凤潇看着含玥弯起的嘴角,面容更加不善,“你说呢?”虽说只是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可薛世子腹诽的话却不少,知道他等久了,还不早些出来,跟那人有什么好说的?
含玥拥紧了身上宽大的披风,一手探出来穿过薛凤潇的臂弯,亲昵的抱着他的胳膊,“我们走吧!”
轻轻软软的一句话,就让薛世子的嘴角悄悄的又弯了起来,他喜欢含玥这种讨好的小动作。破晓的光有些昏暗,打在雪地上面却尤其耀眼,两人相携一路走着,周遭的破败与寂寥都渐渐他们抛弃在身后……
“一会儿回去,我想吃虾饺,流萤这丫头这些天犯懒,好久都没做了!”心中大事已了,含玥的心情越发轻快,掰着手指就数着自己想吃的,把那些朝局大事都扔在了脑后。
“好,我们回去就吃!”
“还有糖渍话梅!”
“好!”
“还有栗子糕!”
“好!”
“对了差点忘了,灵雨说了水姬在法华寺,你早些派人去找吧,以免夜长梦多!”那种情况之下,灵雨虽然不会说谎,可是以她的狡猾狠辣会不会生其他枝节,都是不好说的事!“你说,她为何要把人藏在法华寺?法华寺在京郊,想进京城一样不容易!”
这一点薛凤潇倒是早想到了,“陛下的病越发重了,弥留之际,总会想些非常的手段,请僧道之流入宫祈福,也算有迹可循的事儿,恐怕她就是冲着这一点去的!”
含玥恍然大悟,一时感叹,“真是小瞧了灵雨的心机,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把人送到陛下面前,原来只差一步,咱们就输了!”说到这里,她不仅有些后怕,“快,你快去法华寺吧!”
“放心,琅琊已经去了!”薛凤潇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就在你与苏俊辰单独说话的时候!”
含玥的嘴角一僵,刚刚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被抽走了大半,用得着这样直白的点出来吗?这么一看,薛世子你的心胸实在说不上宽广!
含玥心里面泛着嘀咕,耳边就听薛凤潇道,“你看那株老梅树,当年,我爬上去给你和表姐折梅花,差点就摔断了腿,结果你和表姐拿了梅花就高兴地回去插瓶,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含玥一想,似乎还真有这么回事儿,“当初是你自己说没事的!”